唐小糖的发来的信息索然无味，就是几句嘘寒问暖。
    这种消息，莫允向来不作回应。
    电脑屏幕上，还在放映着那天的监控，一声清晰枪响刺破宁静，莫允注意力从手机移到了电脑上。
    这次暗杀，他清楚是谁在背后推动。
    就连莫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屏幕上回放着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唐小糖听到枪响，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饶有兴趣地过来。
    莫允迅速敲击暂停，画面停在他中枪之后，拿起车里装了消音器的枪。
    唐小糖把他带出去，他的手绕到唐小糖后心口的位置，按动了扳机。
    ——叮铃。
    放在一边的手机，传出消息提示音。
    他瞥了眼手机，又是唐小糖发来的微信。
    ——莫教授，你这样不回消息，我很担心。
    莫允抬眼，录像暂停在唐小糖抱他离开驾驶位，他的手扣在唐小糖的后心，那把手枪小巧不起眼。
    忽略掉那把手枪的存在，两个人更像是抱在一起。
    我没事。
    莫允修长手指敲着键盘，淡淡回应了句。
    ——我不信，我要看到照片。
    唐小糖的微信几乎是秒回，莫允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一直守着手机。
    念在她是担心自己，莫允打开手机相机，从抽屉里翻了最新的诊断书，拍了个照片发给她。
    这次，莫允没等到对方的回复消息。
    因为他发完照片之后，反手就把这个微信删掉了，快速利落。
    然后，莫允把手机按了静音，在电脑上输入了唐小糖的号码后，很快就找到了她的信息。
    **
    唐小糖点开莫允发来的那张病历单。
    出了血常规检测结果低于正常标准，其余各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
    她还从病历单上找到了个重要信息——华美医院。
    要莫允拍照片是幌子，她要的是莫允的位置。
    [病历单再漂亮，也不如我亲眼看到安心。]
    消息没发出去，唐小糖只看到红色感叹号，显示她不是对方好友，对方已开通好友认证。
    唐小糖：……
    所以，莫允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支宝宝到账五十万。】
    手机里，忽然传出机械的声音。
    唐小糖点开支宝宝，显示有一笔大额转账，有几个零她不在意，她目光落在转账人名字上：莫允。
    这笔转账上，还附带一句留言：这是报酬。
    没这句留言，唐小糖也能猜到，莫允拿这笔钱和她两清。
    唐小糖一脸的黑线，她要的不是钱，真的不是。
    忽然想起白渊和她说的话：那个人类要是不识好歹，就用钱砸醒他。
    唐小糖点开莫允的头像，刚要转账，想到这样和莫允杠上就没意思，她现在要刷莫允的好感。
    但现在，和莫允见一面都够呛。
    两人唯一能扯上点关系，那就是师生关系，莫允是k大教授，她是k大的假学生。
    唐小糖打听到，莫允有一节对外公开课。
    莫允在k大的名声很大，对外公开课从来都是座无虚席，于是唐小糖提前一节课就到教室里等。
    才进教室，她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大教室里，现在只有零星几人，阮欣欣进门后就看到莫允，朝着她的方向走去。“你也来听莫教授的课。”
    这句话没什么毛病，但她的语气，却莫名让人感到不爽。
    唐小糖回怼了句，“不能吗？”
    阮欣欣坐在她身边，感受到她犯冲的语气，觉得此人很没礼貌。
    她施施然笑着，“没有，听说阿允受伤后，都是你在照顾她。”
    唐小糖不想和她聊天，什么听说，听谁说？
    那天阮欣欣不请自来，到她出租屋里耍了一把横，她是失忆了么？
    唐小糖询问，“你要感谢我照顾他？”
    阮欣欣愣了下，旋即僵硬笑起来，“是啊，要多谢你照顾阿允。”
    她在包里翻了两下，拿出一只口红，“这只口红色号我很喜欢，也挺贵，还没来得及用，送给你吧！”
    不画浓妆，莫允怎么可能多看她一眼？
    “不用。”
    唐小糖为了听这节课，特意画了个淡妆，和这只口红调调完全不搭。
    至于贵……唐小糖扫了眼口红，她笑了。
    “我肚子疼，不陪了。”
    唐小糖不想理会她，一走了之。
    再回来的时候，公开课也差不多开始了。
    进教室时，唐小糖感受到有道冰冷目光从她头顶飘过，这是这节两小时的课程，莫允目光唯一落在她身上的一次。
    这节课，唐小糖只知道主题是心脏功能与切面，其他的没听入耳。
    下课后，唐小糖跟上去，阮欣欣快步从她身边绕过，不知有意无意，还撞了下她的肩。
    她没留意，脚下趔趄。
    阮欣欣拉着莫允到教学楼旁边说话。
    看他配合地跟过来，阮欣欣心里有些小得意，就算她把莫允甩了，冷他几天后，莫允还不是好脾气和自己说话。
    这人啊，就是犯贱。
    阮欣欣没得意三秒，脸色立刻惨白。
    “昨天世贸大街，发生了起车祸。”莫允淡淡陈述，冰冷眼神在阮欣欣身上扫过。
    啪嗒——
    阮欣欣那颗悬在云端的心，掉在冰渣里。
    莫东昊是莫家商会继承人，他受伤的事情封锁了消息，莫允怎么可能知道。
    只有一种可能，除非……
    阮欣欣细思极恐，耳边又响起莫允警告的话：再出现在他面前，会杀了她。
    她后背发寒，觉得死神已经向她伸手了。
    莫允修长的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他指尖有些凉，阮欣欣觉得远不及他那双冰冷眼神。
    “我这几天做噩梦了。”
    “我不敢和你提和好，只是想远远看你一眼，结果就情不自禁拉着你走了一段路。”
    阮欣欣磕磕巴巴解释，前半句她没说谎，只要一闭眼就梦到血腥场景，今天是画了大浓妆才遮住憔悴模样。
    莫允深吸口气，听她那张红唇翕动，说着爱他的话。
    他伸出手，扼住她露出的那截纤细脖子，以前他最喜欢听这张小嘴叭叭说爱着他，现在这张嘴越来越艳，早变了。
    阮欣欣难以呼吸，拉着莫允的手难受挣扎着，卷发凌乱散开。
    “我……错了。”
    她吐字艰难，但求生欲很强。
    她错了，不该无视这个男人的话，仗着他前女友的身份蹦跶。
    莫允沉着张脸回到办公室。
    外面飘起雪花，风呼啸鼓吹，办公室前面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站在这里。
    天冷，大概是等久了，那人双手揣在口袋里，缩成一团。
    白色羊羔绒穿在身上，蜷缩起脖子，像只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