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晋北接到许芳电话。
    知道时念在这，特意赶过来。
    昨天夜里，时念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回去之后，他一直在反思。
    拉着沈北川打了一夜电话，终于在天亮时分沉沉睡去。
    这会儿，眼底布满血丝的他看到天台上抱头痛哭的两人，眉心紧拧。
    大步而来。
    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令人惊心。
    那人匆匆而来，二话不说，直接将时念从老爷子身边拽开。
    让她站在自己身侧。
    “慕远山！”
    “你对她做了什么？！”
    男人把哭成泪人儿的时念抱在怀里，猩红的双眼紧紧瞪着慕远山。
    连爷爷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大有要打人的架势。
    却……
    看到慕远山眼角的泪痕后，眉心拧的更紧。
    “怎么了？”
    老爷子早就见惯了大风大浪。
    打他记事儿起，从没见过老爷子掉眼泪。
    今天却跟时念一起抱头痛哭，为什么？
    这不正常！
    慕远山抹干眼泪，恢复如常。
    回答他的问题：“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个故人，念念也认识，多聊了几句，都很想她，就这样了……”
    声音嘶哑的厉害。
    老爷子的解释很苍白。
    慕晋北听完，并没有相信。
    仍旧恶狠狠瞪着他：“就这？”
    指指怀里还在哭的时念：“那她怎么哭成这样？”
    慕远山见他这般维护时念，对臭小子刚才的恶劣态度也也不生气。
    摇摇手：“没事，让她哭一哭就好了。”
    那样深的伤痛，这辈子都抹不去，光是哭，又怎么抚平得了！
    说完便回房去了。
    天台风很大。
    时念听到慕晋北的声音后，只哭了一小会儿，就不再哭了。
    火速离开他的肩膀，努力让自己平复。
    慕晋北看她避自己如蛇蝎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弄脏我衣服！”
    她的眼泪，莫名让他心烦。
    说话语气十分生硬。
    时念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睛还红的厉害。
    想到肚子里的宝宝，没有再哭，不敢让自己情绪波动过大。
    “对不起！”
    郑重道歉，朝他深鞠一躬。
    “不介意的话，我把你衣服送去干洗。”
    她已经擦干了眼角的泪痕，。
    着眼睛看他，说话的时候，鼻子嗡的厉害。
    慕晋北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上前拉起她的手，直奔主屋。
    两人彻底走远后，老爷子才从角落里钻出来。
    看着二人手拉手离去的背影，苍老的脸上多了一丝欣慰。
    “老太婆，你可得保佑他们平安喜乐，早日复合。”
    ―――――
    回房间后，慕晋北并没有走，坐在时念身旁，丹凤眼眯起来，盯着她的眼。
    “为什么哭？”
    在他的印象里，时念是个不声不响也不爱哭的女人。
    什么样的事，能让她哭成那样？
    他很疑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时念这会儿已经把悲伤都压在了心底。
    再次面对他的时候，眼神平静，无波无澜。
    “就像爷爷说的那样，想起来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
    慕晋北并不相信这个解释，追问：“什么朋友？”
    “为什么我不知道？”
    事情绝对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简单！
    老爷子素来杀伐果断，年轻时候在商场更是无往不利，早练就了一身铜墙铁骨。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朋友哭！
    时念艰涩的吞了吞口水，咽下喉间苦涩：“你不认识！”
    “那个朋友已经去世了。”
    说到“去世”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又红了。
    慕晋北见她似乎又要哭，没再继续追问。
    “我不问就是。”
    时念长松一口气。
    关于那个孩子，有她一个人在痛苦里挣扎就可以了，没必要再多拉上一个人。
    尤其在她和慕晋北离婚之后。
    “好了，现在没事了，我下去看看烁烁。”
    男人气场强大，即便他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也让时念觉得压力山大。
    存心躲着他。
    慕晋北心里明白。
    却……
    没办法逼迫她面对自己。
    只好把满腔不满压在心底。
    沈北川说的对：水滴石穿，积少成多，时念心伤很重，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打开她的心门。
    所以，他需要对她有十二分的耐心。
    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男人深吸一口气。
    ―――――
    时念出现在客厅的时候，老爷子正跟烁烁在下棋。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老爷子乐开花：“下来啦，今儿你别动手，就让许芳做饭！”
    “你吃现成的！”
    这话是对时念说的。
    至于她身后的慕晋北，老爷子就跟没看见他似的，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全身都写着嫌弃。
    烁烁看到慕晋北，眼睛一亮：“爸爸！”
    看到儿子亮晶晶的眼，慕晋北心间柔软一片。
    走过来，摸摸孩子软软的发，轻轻“嗯”了一声。
    气氛虽然怪异，却又满是温馨。
    许芳看到时念下楼，摘下围裙，也不做饭了，直奔客厅而来。
    “晋北，你管管这个女人，她骂我又老又丑！”
    想到时念刚才在大门前说自己的那些话，气不打一处来。
    时念就知道哪儿哪儿都有她。
    也不生气，抱起胳膊。
    微笑着看她，像是在看笑话。
    慕远山皱眉，重重按下棋子，斥责：“闹什么闹？”
    “那么大人就会告状，真让人瞧不起！”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许芳知道说的是她。
    又不敢跟老爷子顶嘴，只好怒瞪时念。
    时念看着她快要吃人的眼神，淡淡一笑：“是我说的，怎么了？”
    许芳立刻跑到慕晋北身边，拽他的袖子：“你看你看，她亲口承认了！”
    “儿子，她骂我又老又丑！”
    “你管管她！”
    时念早就看开了。
    不管自己怎么做，许芳都不会满意。
    与其那样，不如让自己满意。
    不要过的那么卑微！
    许芳声音很大，又尖又刺耳，烁烁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想躲。
    时念看到儿子躲闪的眼神，心疼不已，便准备不说话。
    不理会许芳。
    哪知道……
    不用时念开口，慕晋北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她说的是事实！”
    “扑……”
    老爷子直接笑出声来。
    满意的望着慕晋北，点点头。
    “你小子，净说大实话！”
    许芳气得脸都白了。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竟然帮着外人说话，她如何不气？
    “慕晋北，我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