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寧仰著头看了那小苞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娘亲，要过年了。”
    林九卿嗯了一声：“是啊，要过年了。”
    腊梅开，也就意味著年关在即。
    墨承寧扭头去看林九卿：“父皇离京也有半年了吧？”
    林九卿点了点头。
    墨簫离开京城之时正是初夏，转眼已到了年关，这半年，他们母子俩走得是步步惊心，每天都陷在各种各样的麻烦里，如今想想，竟然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这也让他们想到墨簫还在时的光景。
    他们真的被墨簫保护得太好，有他在，任何风雨都不会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永远自在从容。等墨簫突然离开之后，他们才重新见识到了外面的风雨。
    墨承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嘆了口气：“还是父皇在的时候好。”
    虽说父皇对他严厉，在文学武功上对他更是有著严格的高要求，但是父皇在的时候他起码不用像个陀螺一样的一刻不停地转著，他起码每日还有两个时辰的玩乐时间。
    父皇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他喜欢的机巧了。
    林九卿听到墨承寧的话，笑了笑，隨著他的话往下说：“是啊，还是你父皇在的时候好。”
    墨承寧听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母亲定然比自己更牵掛父皇，他这么说，定是惹母后伤心了。
    他赶忙转移话题，手轻轻放在林九卿已经凸起的腹部之上：“怎么样，他最近乖不乖？”
    林九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挺乖的，一点都不闹腾。”
    “只是……如今月份大了，怕是要藏不住了。”
    六个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只是冬日里穿得厚重，再加上衣裙宽鬆，这才遮掩至今。
    她已经许久不曾出过兰因殿的大门，没有见过外人，这才让这个消息一直到现在都封得严严实实。
    墨承寧仰头看著林九卿：“藏不住也没有关係，我一定会护著你和孩子的。”
    他不想母亲因为这件事而心中有压力。
    林九卿则嘆了口气，悠悠地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墨承寧挑眉：“那娘亲在担心什么？”
    林九卿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缓缓地道：“眼看著年关在即，如我所料不错，边关的战事也快结束了，你父皇当会在年前赶回来与我们团聚，到时候他若看见我这样……”
    林九卿话说到这里停下了，墨承寧却已经不假思索地接上了下一句：“他怕是要疯了。”
    林九卿：“……”
    差不多，是那么个意思吧。
    墨承寧这些时日忙得团团转，竟然把这件事给忘到后脑勺去了。
    娘亲身子差，父皇早就说过此生不会再让娘亲生孩子，可偏偏出了这么个天大的意外，偏偏这个孩子还格外的命大，直到现在都平平安安的待在娘亲的肚子里。
    可父皇不知道啊，若他回来看见母亲这样，怕是不疯都不行了。到时候，但凡是和这件事沾染上关係的人，怕是都难逃他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