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完了的不只是九尾女修。
    墨风也一脸绝望，他甚至已经在等死中儘量挺直了脊背。
    就算死，被冰封，也想在最后一刻，维持一点体面。
    玄水族修士们不想死。
    可神魂再强，也扛不住接下来冰封世界的力量。
    眼看著女修额间冰蓝色印记缓缓浮现，接下来会出现的画面想都不用想。
    玄水族长老咬牙看向一脸淡定的韩则，“你对这方世界最为了解，连进入祭坛的方法都知道，快想想办法啊。”
    “我没办法。”韩则语气淡淡，“便是有，我为何要救你们？”
    他微眯著黑沉的双眸看过来，明明修为不高，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们死了，不是更好？”
    玄水族长老：“……”很气。
    但这个火，他偏偏没法发出来。
    而更气的，儼然还是韩则体內的残魂。
    他几乎是咆哮著喊道：
    “你拉上你师姐，我送你们出去！”
    “韩则，我这次为了救你们，那是真的拼了命的，你往后再不能怀疑，也得將那张破符取出来！”
    缩小版韩则面露微笑，“多谢前辈搭救，待出去后，我必不会再怀疑前辈。”
    残魂：“？”那符呢？还取吗？
    韩则已经收回意识。
    默不作声的靠近寧软，传音过去，“寧师姐，抓住我，我能带你离开。”
    至於其他人，他就管不了了。
    寧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耳边已经再次传来人族女修更显冷漠的声音：
    “仙諭即天意。”
    “逆天者，自当湮灭。”
    此刻的她，和之前的她，相貌未变。
    但就是已经完全不同。
    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之前寧软还只是感觉。
    而这次近距离观察下，她能篤定，对方体內，就是多了其他存在。
    没有任何迟疑，寧软反手就划破掌心。
    韩则微微挑眉。
    意识却也在此刻回到意识海內，朝著正准备出手的残魂道：“再等片息。”
    片息之后，若是寧师姐这边没动静，他就將人强行带走。
    寧师姐重情义，她或许会为了救其他人留下。
    但他不行，如果救不了其他人，他便只能保证寧师姐活著。
    寧软不知道韩则的打算。
    但凭著多次使用召唤术的经验来说。
    她觉得是能成的。
    没道理鲜血可以，神魂还不行了。
    甚至为了增加成功率，她还一次性割了三道伤口。
    正绝望等死的九尾女修：“……”
    她就这么看著寧软自残。
    张了张口。
    想说什么。
    只是话还未出口，脑中就突然想到了什么。
    无神的双目骤然一亮，急忙跑到寧软身侧。
    传音过去，“你有办法了？”
    “你一定是有办法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但这种时候，总不能是没有任何原因的想自残吧？
    寧软正在看著自己的掌心。
    又看了看前方本来应该开大的女修。
    意外真的出现了。
    她那十二位爹，好像没出现。
    而更意外的是，本该直接开大冰封整个世界的女修，竟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她……看了过来。
    朝著寧软。
    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就这么盯著她。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慌。
    体內另外几柄剑同时飞出。
    静静停落在身前。
    眸光直视过去。
    “寧……寧软……我是不是眼瞎了，我为什么觉得，她在看我们？”
    九尾女修的声音微微发著颤。
    这视线……实在让她想忽略都难。
    “……不，不对，她好像，是在看你……”
    这个认知让九尾女修瞬间站立不安，只觉脚下踩著的空气都有点烫脚。
    她刚才，为什么会跑到寧软的旁边？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当然是来不及的。
    因为那位冷漠得宛若神明的女修，已缓缓启唇，口中吐出了不该存在的三个字：
    “你……是……谁……”
    声音艰涩。
    却不是属於女修的声音。
    蓝色印记出现之前的女修，声音虽然很冷，但也还像是个人，也有情绪起伏。
    会对炎族修士表达出不满，甚至会爭执起来。
    而蓝色印记出现后的她，就没有这些情绪了，她看待所有咒鸦一族，和看待她那四十九名同伴，似乎也没什么区別。
    她的眼底，是神明看待凡人的漠视。
    唯独声音，还是女修的声音，只是更冷了。
    而现在……
    说出这三个字的声音……和前两者都不同，更像是又多了一个存在。
    声音粗沉，沙哑，辨不出性別。
    “你是在问我吗？”
    “可我的名字，为何要告诉一个藏头露尾之辈？”
    少女嗓音清脆。
    她微眯著眼眸，视线直视对方。
    神色淡定如初。
    疯了……绝对是疯了，九尾女修只觉呼吸都在此刻凝滯。
    她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寧软疯了。
    竟然能听到她挑衅这种可怕存在的话。
    “呵！”
    『人族女修』忽然轻呵出声。
    声音极浅，几乎轻得不可闻。
    可或许是大家都是魂体的缘故。
    他们就是听到了。
    心下顿时更加凉透。
    果不其然。
    下一瞬。
    就见那位浑身上下都透著不对劲的人族女修，缓缓抬手。
    纤细修长的手指，指向寧软。
    却並非他们预料中冰封世界的画面。
    甚至都没有丝毫冰系灵力泄出。
    有的只是心里莫名升起的恐惧。
    从未有过的恐惧。
    就仿佛下一刻，便会迎来什么惊骇至极的事。
    这种感觉，寧软也有。
    然后她就感觉到韩则抓住了她的肩。
    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寧软却突然不著痕跡的退后两步。
    避开了他。
    她抬手，拿起了半空中的赤红长剑。
    同时传音过去：“这傢伙盯上我了，带上我，你也走不掉，不用管我。”
    她再弱。
    那也是剑修！
    能活，当然寻生机。
    但若是找不到生机，那剑修就算是死，也应该握紧手中剑。
    做最后的一搏。
    时间就定格在了这一刻。
    韩则的手还僵持在半空。
    寧软则持剑对峙，眼里已是有了要和对方拼命的死志。
    而其他人也表情各异。
    多是惊恐，绝望，也夹杂著几分对不知名存在突然和寧软对话的震惊。
    “滚。”
    就在那根似乎主宰了所有人死活的手指即將落下剎那——
    一个音节，突兀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