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也很快都笑不出来了。
    黑衣祭者原本以为，死亡之力的注入能延缓白綾復活的时间，也就有能力彻底杀死白綾。
    但战斗开始半个时辰之后，白綾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至少数十次。
    却还是能活过来。
    “死亡之力，也无法杀死不死之身么？这怎么可能？”
    黑衣祭者难以置信。
    白綾的不死之身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某种天赋。
    天赋的意思，就是上天赋予。
    但是，连宇宙或者说上天本身都有死亡。
    又如何能赐予宇宙之中的存在，能无视死亡的不死之身？
    这从逻辑上就是不成立的。
    但白綾事实上就是活了过来。
    渐渐的，黑衣祭者有了明悟。
    “原来如此……”
    “你的不死之身，本质上並不是不死。”
    “转死为生，这才是你真正的天赋。”
    “你的不死之身，其实应该叫做重生之身！”
    他每一次，都是確確实实的杀死了白綾，死亡之力不会造成任何实际意义上的破坏，仅仅是带来“死亡”。
    而白綾也確实无法抵抗这种“死亡”，所以她会被直接杀死。
    但是死亡之后，她还能復活，仅此而已。
    这是通过另一种方式来应对死亡。
    所以对付白綾的不死之身，根本不应该想著如何让她去死，而是要有某种力量能遏制她的“重生”，才能真正杀死她。
    不是要杀她，而是不让她活，这是两种概念。
    而死亡之力……起码是现在的死亡之力，还做不到这一点。
    除非黑神的力量强到真正將宇宙本身都拖入死亡神域，届时他可以剥夺一切“生”，只剩下无尽的死亡，那时他才能在神域中真正让白綾永远归於死亡。
    也就是说，目前的白綾，是克制了黑神的死亡之力。
    想到这一点，黑衣祭者心中登时生出退意。
    这一战，他本来可以不打，他有办法直接带著黑神离开。
    之所以改变主意，和黑神融合来对付白綾，是因为他看到了和白綾一起来的白神。
    后者现在依然在远处一脸焦急担忧的看著黑神和白綾的鏖战，似乎想要阻止，却又毫无办法。
    黑神是死亡之源，白神是生命之源。
    在某些意义上，白神更加珍贵。
    所以黑衣祭者想要藉此机会也將白神捕获。
    现在看来，这个目的似乎无法达成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对面的白綾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不对劲儿啊！”
    “我都死了这么多次了。”
    “怎么没有变强？”
    白綾当然不是閒著没事干就喜欢找死。
    她喜欢找死是因为一次次死亡能让她的力量增长。
    没看她现在没怎么修炼，就已经比师兄弟们都强了么。
    这都是託了之前兽神的福。
    被钟青灌顶之后，以白綾现在的强度，放眼宇宙中已经很少有东西能杀死她了。
    所以白綾才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去找死。
    刚刚被黑神的死亡之力杀死的时候白綾还很高兴。
    这么轻易就能杀死自己的东西，她想要完全適应肯定还要死上很多遍。
    那会自己又不知道能变强多少，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大礼包啊。
    但是隨著一次次死亡，白綾逐渐发现不对。
    以往每次死亡復活，她都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变强，力量在涌现。
    可这一次，她被杀死復活之后，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甚至，她似乎也没有適应这种攻击的跡象。
    本来她还觉得只是不明显。
    但现在被杀了数十次了，还是一样没有抵抗之力。
    也就是说，现在她被杀，那就是单纯被杀而已，没有半点好处的。
    这一下白綾就不乐意了。
    她喜欢死是为了变强，不能变强谁特么喜欢死这么多次啊。
    同时她也隱隱猜到了一些。
    现在白綾怎么说也是一代仙君，见识学识远不是三万年前能比。
    她的不死之身，可以適应各种让她死亡的力量並且变强。
    本质上，她可以说是从杀死自己的事物之中获取力量，其重点是適应。
    而现在，白綾面对的是拥有死亡之力的黑神。
    黑神的攻击没有任何其他特性，只是最本源的死亡。
    而她的不死之身再怎么强大，可以適应任何力量，也不可能適应“死亡”这个概念本身。
    这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她连“死亡”本身都能適应，那这之后这宇宙中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杀死她了。
    所以白綾一次次被杀死，却没有增强力量。
    从这一点上来说。
    黑神的死亡之力，確实是克制白綾。
    这一刻，白綾和黑衣祭者都有了相同的想法。
    对方克制自己！
    准確来说，双方是相互克制。
    这一场战斗持续下去，只会陷入没完没了的漫长拉锯战之中，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念及此处，双方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凝望著对方。
    “重生之力么……不死之身这个名號，似乎並不適合你。”
    黑衣祭者缓缓从黑神星体表面漂浮而出，冷冷凝视著白綾。
    “这也是一种目前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他抬起手指，指向白綾。
    “终有一日，你的这份力量，也会成为吾等的『代价』。”
    “至於今天……就暂且別过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光幕將黑衣祭者和背后的黑神星体笼罩，二者正在逐渐离开这片空间。
    白綾想要阻拦，却又一次被黑衣祭者操纵的死亡之力偷袭杀死。
    復活之时，二者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光幕之中。
    白綾知道今天恐怕也是阻拦不了黑衣祭者带走黑神了。
    而黑神此刻似乎也平静了下来，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白神的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白神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和黑神对视。
    “黑……你能不能別走？”
    黑神冷冷开口。
    “上次，走的是你。”
    二者对视无言。
    片刻之后，黑神再次开口。
    “你就这么永远天真下去吧，这才是你。”
    “而我……我已经长大了。”
    “兄弟！”
    话音落下，黑神和黑衣祭者一起，彻底消失在了光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