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压根就不是普通人。
    这家客栈的掌柜和伙计厨子早就被他们杀了。
    “大哥，咱们已经得手了，为何不立即越境返回北乾？这地方不安全了！估计大端的官兵很可能会杀个回马枪！”
    “就是，阿祖，当初大人立下的计划，咱们都顺利完成了！现在待在这，兄弟们是吃不好睡不好，整天提心弔胆！要是真被逮住，可就栽了！”
    王祖空轻蔑一笑，偏头將一口大黄痰吐在地上。
    他大概也就不到四十岁，五柳长髯，虽然个子不高，却一身腱子肉，最明显的特徵就是左眼眶上婴儿拳头大小的黑痦子。
    让人一看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但实际情况却完全相反。
    他可是北乾乾军中的一名將军。
    更是北乾国士院首辅大臣徐圩的铁桿支持者。
    这次行动，就是徐圩一手策划的。
    选择击杀林凤年，是因为成功率最高，毕竟汉中郡不是大端京城。
    防御难度不算高。
    而且，在汉中郡出手，也方便他们逃离。
    “你们懂个屁！现在还不確定那凤帝死没死，要是等咱们回去，才得知他还活著，这次的任务就失败了！哪还有脸向大人復命？所以，既然对方过去一天一夜都没能找到咱们，就说明咱们暂时是安全的！等確定了凤帝生死，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王祖空是这次计划的执行人，从他在北乾越境过来，就压根没想过活著回去。
    但他可不会將这种想法告诉这些手下。
    蚂蚁都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活人。
    他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能达到自己的思想觉悟，可以为了事业贡献自己的生命。
    所以，撒谎就是最优解。
    当年大乾被分裂时，王祖空还只是乾军中的一名千夫长。
    他是见证过大乾王朝强大的，同时也是大乾王朝土崩瓦解后的倖存者。
    而北乾继承了大乾的主体，不光是军事经济政治等领域，还有对大端化不开的仇怨。
    以北乾国士院首辅大臣徐圩为首的很多官员，都是大乾復国者。
    无论这些年北乾在大端手中得到了多少的好处，他们都不会领情，反倒更加痛恨。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好处本就是大乾应得的，只不过被大端掠夺后，再分配给他们一点油水罢了。
    所以，过去这么多年，大端越强大他们心中的怨念就越大。
    这时，一名伙计装扮的青年说道：“可是…大人，当初咱们出来时，定下的计划是，无论最后是否得手，咱们都会第一时间回国！俺爹娘和老婆孩子可都等著呢！”
    围坐在八仙桌的其他几人也都跟著点头。
    他们也不傻，虽然不確定王祖空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但要是这么耗著，迟早会暴露。
    他们参加徐圩建立的乾盟组织，是因为每月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的俸禄。
    这笔钱別说在北乾，就是在大端的军中，也算是高俸禄了。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徐圩肯出钱，自然有不怕死的加入。
    而徐圩不过是北乾国士院的首辅大臣，本身也不是贪官，吕惊天也不会给他机会贪。
    所以，他手中的经费是私自倒卖粮草和部分军械。
    可这点银子，也只够发放一次。
    换句话说，所谓每月一百两银子的俸禄，就是他们的买命钱。
    从跟著王祖空出来，就压根没打算让他们活著回去。
    王祖空狡黠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担心！咱都是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兄弟，本官肯定不会坑你们的！何况，咱们现在吃喝拉撒都在一起解决，我就算害你们，也不能害我自己吧？”
    “要是死，也是咱们一起上路！”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面面相覷。
    心中的不安稍缓。
    “誒，打探情报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一厨子打扮的黑脸汉子一脸担忧的说著。
    “別胡说八道！咱都多往好的一面想！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王祖空端起破碗，將浑浊的酒水一口乾了，继续道：“王町六，你出去转转！要是有生面孔靠近，直接杀了！”
    “是！大人！”
    守在门口的伙计抱拳领命，转身就將客栈门打开。
    突然，一把杀猪刀顶在了他的颈项。
    冰冷的触感，让王町六瑟瑟发抖。
    当看清来人是大端高官装扮的人，整个人都傻了。
    王祖空等人暗叫不好，都强装镇定站起身来。
    “呦，这位客官，有话好说啊！干嘛动刀动枪的！”
    王祖空微笑著走来。
    马二虎阴森一笑，居然直接將王町六抹了脖子。
    眾目睽睽之下，鲜血顺著脖颈翻涌而出。
    王町六一脸错愕，没想到对方如此杀伐果决。
    居然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他捂著脖子，想要制止鲜血流淌。
    但这么做毫无意义。
    最后，他只是回过身，怨毒的看了马二虎一眼，就倒地身亡。
    这下，王祖空等人都装不下去了。
    他们明白，肯定是暴露了身份。
    不然，大端的官员就算找上门，也不可能直接下杀手。
    马二虎怒斥道：“老子知道你们是北乾派过来的杀手，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若敢反抗，这倒霉蛋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曾经也是混江湖出身，很清楚这帮人此刻心中所想。
    看似平时一个个搂著肩膀称兄道弟，可关键时刻，就死道友不死贫道。
    所以，马二虎二话不说，先宰一个，杀鸡儆猴。
    果然，刚刚那几人犹豫了，一个个看向彼此。
    都希望谁能先出来带个头。
    这时，王祖空微眯起眼道：“看阁下这一手杀猪刀，该不会是就是大端西厂马二虎吧？”
    “呦，没想到本官名气还挺大，都传到北乾了！不过，套近乎没用！看你这德行，应该是他们头儿，之前刺杀我家凤帝的，一定就是你！”
    王祖空冷哼一声，右手悄然摸向后腰的手枪。
    “马二虎，你曾经也算是个英雄豪杰！在西域威名远扬！可没想到你居然自甘墮落，供大端这些手上沾满鲜血的恶魔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