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44章

      甄广生撑开伞追了出去。
    大雨倾盆, 地面湿滑泥泞,姜遗光却走得很快,他的身形格外灵巧,像一只密林中的幽灵。很快, 甄广生眼里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只得折返。
    他跑出去不算太远, 不至于迷路,只是这身衣服少不得要打湿了,不得不拎起袍角, 小心翼翼地走在小路上。
    大雨连成了串,地面溅起水雾濛濛,一切都朦胧得好似在梦中。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余哗啦啦的雨声。
    但在雨声后,他又听到了浅浅的女子低吟, 似是在念诗,听不懂,但能感知其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
    诗句念诵,大雨滂沱, 间或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那是穿着高木屐踩出水花的声响。
    甄广生抬眼往木屋看去。
    很近, 又像很远,他再走了几步, 还是没走到。脚步声却更近了。
    就在他身后。
    甄广生回头看去。
    林中小道里,整整齐齐走出一排一模一样的木偶人,约莫半人高, 踩着高木屐, 身上穿着宽大的大红色衣服,腰带很宽, 在腹前打了个很大的结。脸很圆,很白,长长黑黑的头发披散下来,在风中摇摆。
    它们拍着掌,细小的声音念着诗或是歌一样的句子,一个接一个往木屋方向去。雨势大,它们的衣服和头发很快就被打湿了,淋淋沥沥黏成一团。脸上被画出的五官也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红白彩料和水往下滑落。
    甄广生反而站定了。
    他想看看,这些鬼东西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经过甄广生时,那些张着嘴唱歌的人偶聚在了他的伞下,仰起头,一张张已经看不清脸的白面对着他,还在张着嘴唱歌,声音尖尖细细,像女孩,又像少女。
    甄广生低头看去。
    与视线对上的那只木偶呆在原地,忽地,脑袋掉落,小小脖颈处喷涌出鲜血。而后,一颗又一颗小小的头颅猛地掉落,满地乱滚。喷涌出的鲜血混着雨水浇湿了甄广生的长衫下摆。
    那些失了头颅的不到他膝盖高的木偶如雨中芭蕉,哆嗦着,颤颤巍巍的,随风摇摆。
    果然……越远离京城,邪祟越多。
    甄广生没耐心和这些东西纠缠,取了镜直接照向它们,那些个还在晃的木偶霎时间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雕虫小技……甄广生心想。他欲要收起镜,在即将放入衣襟前的一刻,他眼角余光瞥见镜子反照出自己的肩膀上……赫然搭着一张女子瓷白的脸。
    甄广生猛地扭头,同时以镜照去,那张脸却看不见了。
    雨还在下。
    甄广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木屋门前。
    而令他心惊的是,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也早就停止,他手里仍旧撑着伞,伞沿不再掉落雨滴。屋内点起了灯,不知过去了多久。原先在屋内侍奉的两个侍女也站在打开的门后,提着白灯笼,惊恐地看着他,不知看见了什么,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甄广生狠狠闭了闭眼。
    他只觉得自己离开了不过半刻钟,可谁知道,一旦破除了障眼法,这天就黑了?
    厉鬼手段,实在叫人难以预料。
    甄广生看也没看她们,挥手示意她们让开,踏进门去。
    屋内,丁都统正和人对弈说话,能说倭国语的几个人都不在。见甄广生进来,丁都统率先惊讶:“甄公子,你不是和姜公子一块儿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甄广生苦笑,进屋后在矮几边坐下,道:“可别提了,我实在是……”
    侍女膝行而来,恭敬又怯懦地与他倒茶,甄广生喝下一杯热茶后,才同丁都统等人说起自己的古怪经历。
    他也得知,其他入镜人已经被近卫带着离开了,往王宫方向去。
    只是他和姜遗光离开得太快,来不及追上。
    丁都统叹气道:“你既回来了,不如干脆明日再动身,明天带几个人手一块儿去,我也寻到了个女人……”说罢,他拍拍手,用古怪的调子叫了个名字。
    很快,门外来了位女子,脱去鞋袜进门后便跪伏在地,不敢起身。她的容貌看上去要比其他女人精致一些,手心无茧,皮肤白嫩,头发漆黑,一看即知并非婢女,而是贵族出身。
    大梁中能说倭国语的人不多,但倭国有不少人会说大梁话,大多是倭国的贵族。丁都统来时就派人搜罗了一些,这女子便是其中一个,名叫空蝉。
    听说空蝉本是他们国王的某个王子的未婚妻,只是那王子也陷入了沉睡,她便求了父亲赶紧将自己带离到远离京都的地方,她希望能坐船离开此地去大梁,就刚好被他们捉住了。
    听说他们是大梁人,空蝉又害怕又高兴,觉得自己的国家有救了。
    甄广生听懂了他的暗示。
    这位名叫空蝉的倭女把他们当成了拯救者,暂时不敢说谎。但……如果想要八咫镜,她估计也不会说。
    随着丁都统介绍,那女子慢慢靠近,胆怯又带着希冀地望着甄广生,浑身都在发抖。
    她用不太熟练的大梁官话不安地小声说:“公子,请您定要救我们……”开口间,露出被染黑的牙齿。时下倭国女子都爱以被醋泡过的铁涂黑牙齿,引以为尊贵。
    甄广生心里盘算着百种念头,面上露出微笑,伸手摸了摸空蝉的脸:“只要你不背叛我们,我们会救你们的。如果你真心倾慕大梁,事成之后,我可以带你去大梁生活。”
    他看见空蝉的眼睛骤然发亮,激动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又俯身拜下:“尽听大人吩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甄广生和姜遗光分开后,自是不知他去往了何处,心里恐他会生出什么意外,再一想,那少年性情虽然古怪,瞧着却不像蠢笨之人,他着急脱离自己等人,却不知为了什么。
    姜遗光自己也分辨不清为什么。
    他独自走在湿滑泥泞的小路上,在林中穿梭,不让那些人跟上自己。
    但倭国危险,他本不该这么做才是。
    他记下了舆图,大概明白倭国王宫的方位,独自走了很远,雨停前出了森林。
    出森林后,再走一段路,眼前渐渐出现一些低矮平房,多是木板粗陋搭建,不过一人来高,还有些甚至屋顶也不足他高,小小一间,门洞也只到他胸口,想来可能是平民或是奴隶居住的屋子。
    有屋子,却不闻人声,寂静凄寥,野草丛生,一些屋里传来肉腐坏后的臭气,冷冷地顺着雨后的凉风飘出来。逐渐暗下的空中,有乌鸦和秃鹫飞过。
    姜遗光凑近了看。
    他在这些屋子里找到了蜷缩着的尸体,大多已经烂了,生了蝇虫,但仍能见到一具完好的躯体,有些瞧着甚至很新鲜,想来死去的时间没有太久。
    还有的几间屋子里,能见到胸膛仍在微微起伏,气息微弱的人。
    他们睡着了。
    他们也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