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50章

      二月初的雪, 到了三月初还在下,没有一刻停止。
    太阳出来了,阳光照下也是阴冷的暖意,雪极冷, 冷与暖交替, 雪凝成冰、融成水, 水再凝冰……京城的地面再也没有干过。无论何时何地,推开门窗,都能看见细碎洁白的雪温柔地从天空落下, 仿佛永无止境。高高低低房屋都覆着刺眼的白。
    愿意出门的人越来越少,即便三月三上巳节,也不见有人踏青。
    即便能从京外调粮食、炭、衣物,即便在朝廷竭力维持下,很少有人冻死、饿死, 可渐渐的,这座城市仍旧寂静下去。
    人们像被这片白色汲走了生气,难见欢颜。
    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往北的省城自不必说, 再有附近的山东、天津等地都没能逃过。但好在春天已经到来, 南边的城市丝毫没有受到雪灾影响,各类物资在军队护送下源源不断流入京城。否则这宫里恐怕都该饿死人了。
    “……雪恶灵, 究竟要留到什么时候?”
    屋檐下,赵瑛伸出手,一朵雪轻盈地融化在她掌心。这个一直欢快的少女脸上也带了挥之不去的轻愁, 她和京中其他人一样, 变得内敛、沉闷、沉默寡言。
    入镜人比普通百姓好些,不惧寒暑, 武艺高强。但即便如此也没能逃过雪的诅咒。
    是的,绝大多数入镜人都认为他们的异样来自于诡异。
    这段时间,一个雪恶灵的故事传遍了京城。据说极北之地,冬日常年积雪不化,中原王朝与他国的交界处便在茫茫白雪中。由于那地方苦寒,朝廷时常派军轮换驻扎,还要叫人时常巡视,以免邻国劫匪入境。
    但派去回来的人通常都会性情大变,就和此时京城中的人们一样,变得沉默、孤僻,提不起劲,有些甚至会在归来后自尽。
    渐渐的,就有一个传说从北方流传到了各地。
    雪是至净之水,能吸食人的精魄,死去的人多了,怨念丛生,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了一个雪地恶灵。
    恶灵能幻化成各种形态,有时是个白发女子,有时为年轻少年郎,有时是鹤发鸡皮的老妪老翁,有时又变成玉雪可爱的孩子。人们认为它能变成什么样,它就能变成什么样。
    雪中恶灵生成后,只要有雪在,便永远不会消亡。它会继续吸食人的精气神,让所有在雪中的人慢慢走向绝路。
    不过凌烛却不这么认为。
    他道,起初京中人的变化应该和鬼怪无关,只是因为一直关在家中,得了心病罢了。
    人生在世不光只有衣食住行,不是跟圈里的猪羊一样只顾着吃喝就够了。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便有心病。一时心情郁郁无妨,可时间长了呢?恐怕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凌烛说这话时,同样皱着眉,满脸郁色,他想笑一笑,扯着挂了千斤重的嘴角,半天也没笑出来。
    姜遗光为他倒一杯热茶,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凌烛才慢慢开口。
    其实雪恶灵的初始并非恶灵,人乃万物之灵,本就需要日照,人有眼耳口鼻,自然需要观异色、听美音、要闻各种气味,要与他人说话。若是做不到,一个人就会得心病,慢慢失去精神“死去”。
    就像从古流传至今的一个严苛刑罚,不用动刀,不需要任何刑具,只要把一个人关进黑暗的静室中,不能见光,没有任何声音,就算有吃有喝,再意志坚定的待久了也会崩溃。
    那些人自尽其实都是因为这个缘故——长久困在寂静封闭之处,晒不到光,看到了除了雪还是雪,又少与他人交流,这叫他们得了难医的心病。
    心病同其他病一样,本该慢慢调理。可那些官员刚回来就要忙着写折子、四处走动打点,就像一个人受伤后没有包扎就到处活动一样,伤口怎么能好?他们的病就越来越重,到最后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京城的人们起初心情寂郁也是如此。
    但糟糕的是,原本不该有所谓的雪恶灵。恶鬼、恶灵都是由执念而成。人们认为是雪中恶灵害死人,并真地恐惧起雪中恶灵,那……雪中恶灵便真的诞生了。
    人们认定雪中恶灵会带来无法消散的大雪,认定它会让人郁郁而终。越是想象越是恐惧,因恐惧执念而生的雪恶灵就真的拥有了这样的能力。
    沈长白沈默半晌,问:“……凌兄从何处听来的?”
    凌烛轻轻叹气,一旁的明孤雁将头低得更低,凌烛沉寂许久,还是努力开口:“从古籍上看来,我觉得很有道理。”
    凌烛知道自己也被影响了,可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看着姜遗光……
    姜遗光回以注视。
    古籍……他自然知道凌烛说的古籍是什么,凌烛不惜暴露也要当众点明,就是想让其他人都意识到,他是整场雪灾中受影响最轻的一人。
    他不怕冷,不容易饿,本就少言寡语,没有七情六欲,窗外是鲜花还是白雪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凌烛眼里带了别的意味,像是无声地询问——
    如今只有你不受影响,只有你能真正救人。
    你会这么做吗?
    ……
    很快姜遗光就被接进宫。
    他们的谈话都到了陛下耳中,陛下不能不做出反应。
    “这是幕后之人借凌公子说出的真相吧。”陛下轻叹。
    过了个年,陛下反而瘦了许多,她脸上看不出郁色,只有冷静。但在姜遗光面前,还是微微泄露出一丝焦急。
    大雪多日,死伤无数,她无法给出交代,但这场雪必须有个了结才行。
    凌烛暗示得很明白了,京中大雪一开始没什么,只是天象异常而已,到了春天就该好了。可这时有人将雪恶灵一事传播开。
    一传十,十传百,越是相信,雪恶灵就越是真地存在。
    当大多数人都相信雪恶灵的存在时……它就真的留在了京城。
    “据军队来报,寒潮正向南方蔓延。”新帝深深地叹气,“若不除去雪恶灵,这场大雪永远不会停止,甚至会波及整个大梁。”
    姜遗光适时露出吃惊之色。
    皇帝知道他不是真的吃惊,没在意,只是一抬手,杜尝无声无息地端着托盘出来。
    她拿起托盘上的卷轴,打开,竟是一封空白圣旨。
    首尾格式,玉玺印、御笔题字、礼部几位大人的落款等都在上面,而且上面的题字还不只是当今陛下的,居然还有先帝的。可以说只要姜遗光往上面写下自己想要做的事,这份圣旨马上就能生效,即便想要当今陛下退位另择新帝,后者也不能阻止。
    她将圣旨放在姜遗光面前,摊开。
    这位年轻的、满目忧心忡忡的女帝恳切道:“姜卿,如今国难当头,唯有你可解京城之困。”
    登上这个位置后,她就彻底洞悉了诡异背后的真相。但她不能说……
    她只是静静地将圣旨往前推了推,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样被命运摆布的人。
    为了大梁……
    杜尝像个影子一样沉默地站在角落。这位历经两朝的大太监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花白,放在民间足够做祖父的年纪,眼睛却没花也没混浊,锐利得很。但这会儿杜尝一晃神,就想起了当年。
    当年……先帝也这么将圣旨与满腹期待交托出去,明丽女子接过圣旨拜下:“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托!”
    姜遗光沉默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同样行礼后答应下来,接过圣旨道:“定不负陛下所托。”
    ……
    姜遗光第二天就离开了京城,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凌烛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他也跟着去了,随行的还有明孤雁,不过带的人不多,就几个武功不错的近卫,没有伺候的人。
    他们此行要收走“雪恶灵”,带的人越多越麻烦。
    叫他想不明白的是,听说他们的随行还是应姜遗光所求带上的。他倒不至于认为姜遗光会犯傻再杀他第二次,要不也不会带上明孤雁了。但这就更让他不解了。
    为什么?
    好奇念头不过一转而逝,很快又变得忧愁。凌烛想将心里的愁绪压下去,想问问姜遗光,话到嘴边,也变成了混杂着期待、忧愁和惆怅的叹息。
    雪太大了,一路走去,如果不是武功在身根本扛不住。及至城外,却能见到在官道上忙碌扫雪的劳役们和两排身着重甲的将士,一眼望不到头。
    这么长的路,每天都要扫,扛着麻袋装的粗盐撒,一刻不扫这路就冻上了。他们可指着这条路运粮食运炭呢。
    一路出城,这些人没走官道,先找个空旷地方坐下休息。凌烛终于能开口问:“雪恶灵在何处?”
    姜遗光:“不知道,只说在京城以东以北,该我们自己找。”
    凌烛眉带优色:“万一雪恶灵就在京中呢?”
    姜遗光:“雪恶灵的传说从北地传来,我想去发源处找找。”
    “你觉得呢?凌公子,你读的古籍中,有没有提到过雪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