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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59章 问责龙虎山(陆)

      “让张天师出来说话!”
    滚滚雷音在龙虎山头炸响,莫说山里活人了,恐怕就是地下百丈深的蠓蛤和蝉虫都能听到。这样喊话,可是一点面子没给龙虎山留。
    当然,从龙虎山一直以来,直到如今诸宗上门的表现来看,龙虎山从来就没想著给別人留面子,自然也就无怪融一真人这般行事了。
    而见向来以理服人、以礼自守的融一真人如此神威,站在真人左右的另外三人也是颇为惊喜,侧目来看。浩然法驾与浩然盟眾,当然也是与有荣焉,顾盼生辉。至於那些事不关己的看客,则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愈发振奋。
    雷响过后,又等了一会功夫,龙虎山终於是有所动静了。
    首先是那些簇拥在张都显周围的火霞变了,仿佛是听见了什么號令,又重新变作了最纯粹的絳紫霞光,而且不再张扬翻腾,而是全部都低伏了下来,然后聚拢凝实,化成了一座絳紫霞桥,铺在半空中。这紫霞一伏下来,后面的龙虎山就看得更加分明了,魏魏高耸,说不尽的锦绣钟灵。同时,位於张家古镇之后、仙山南麓的那座一直藏於云霞中的山门也终於显露了出来。
    龙虎山的山门是真的一对山门。
    两座丹霞石山呈东西走向一字排开,两边与群山自然相融,了无无痕。但是中间,两山对望处,又是整齐断开,留出了一个门形。看上去就像是本来是一堵规整的石墙,中间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形成了一个十分整齐的豁口。
    豁口石门两边有联,曰为:
    “道高龙虎伏”;
    “德重鬼神钦”。
    石山极厚,豁口的底部凿有石阶,起点接上了张家古镇中轴大道的终点,两者以一座横跨瀘溪河的九龙云桥相连。石阶一路往山里通,不见尽头,隱於群山密林之中。
    石山有著丹霞地貌的显著特点,通体赤红,像是由硃砂抹了个遍。此时絳紫霞桥就铺在山门中间,浮於半空之中,与两边的丹山赤壁相得益彰。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这座龙虎山的面南正门还说不上有什么特殊,很多灵山福地的正门牌坊比这还要阔气富贵的多。真正让这座石门享誉天下,获得“天下第一山门”美称的,是要归功於这两片丹山赤壁上的摩崖石刻。
    放眼望去,丹山赤壁上,除了那一对硕大的十字对联之外,更有密密麻麻的刻字,有大有小,有篆有草,时间不同,风格不同。大体一扫,在片刻工夫內,每个人都能找到最能抓住自己眼球的那个。“窈冥”、“寥廓”、“恍惚”;
    “眾妙门”、“清净地”、“无有乡”;
    “道法自然”、“返璞归真”、“壶天日月”、“飞云丹霄”;
    “无为万物化”、“致虚极守静篤”、“清静以为天下正”、“万古明月,两袖清风”。
    刻字风格迥异,內容迥异,但无一例外,字里行间都透露著一股独属於道家的那种旷远高緲的清静味道。
    不过,这类的道家字句道藏里多得是,人人都能说出一大箩筐来。然而,却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能在这上面刻字的。眼前这片丹山赤壁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这些摩崖石刻的主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仙人,全部都是龙虎山的仙人。
    龙虎山的悠久传承与冠绝当世的仙人数量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刻在山门前,向世人昭示著八千年道门魁首的无匹强大。
    至於这些仙人留字又有没有什么玄机,是不是一种符咒和字阵,那就同龙虎山的护山大阵有多强一样没人知道答案。
    此时,霞火凝成光桥之后,又有一片玉叶金花从山中飞出,带著一股异香,沿著石门长道往外飘,洒落在絳紫霞桥上。另外,一同飘出的还有一顶紫金华盖,华盖径长足有五丈,上下分层足有九重,至於华盖是何等的镶金嵌玉、上面的刺绣是何等的繁丽富贵,那自是不用再多加赘述。
    便是在这样的一派隆重排场中,那位名震天下而近期又陷入一片骂声中的张天师张元吉终於是顶著宝盖、沐著花雨、踩著霞光走出山门了。
    天师身著紫罗法衣,上绣九爪金龙云海图,外罩霞氅,披五色彩莲云肩。其人身材高大,宽肩方脸,倒八眉,张虎鬚。龙装而虎相,威风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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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师非是一人出场,身后跟有从眾,放眼望去,儘是些鼎鼎有名之人:
    回到天师身后的天师府提举龙虎山事,张都显,五境;
    宗祠大长老,张都陌,五境;
    授篆院院主,张都或,五境;
    玉皇殿殿主,张守拙,四境;
    玄坛殿殿主,张守一,四境;
    紫微阁阁主,张守衡,四境;
    凌虚阁阁主,张道允,四境;
    敕书阁阁主,张道容,四境;
    法祭局提举,张道简,四境;
    都省堂提举,张明瑾,四境;
    演法堂提举,张明昭,四境;
    小天师领讲味腴书院,张原麒,四境;
    含天师本人,从龙虎山中出来的一共是四位五境真人,九位四境玄在。
    除此之外,还有天师府其他的张家族人与龙虎山弟子跟隨,组成天师出行的仪驾,浩浩荡荡百余人。等天师站定后,诸从眾在天师身后一字排开,个个把自身境界法威全部放开,气息如山如海,汹涌澎湃。这样的阵仗,这样清一色的张姓,再配合著一眾张姓身后那气势巍峨的丹崖山门与密密麻麻的仙人题字,谁见了不说一声这是南国无双地,西江第一家?
    而眼看著这样一幕,別说直面龙虎山门的浩然法驾,便是远远围观看热闹的一眾閒杂人等,也不禁是震惊到失语。
    真不愧是龙虎山!!
    这是眾人心头的唯一想法。
    这般场面,一下子就先声夺人,冲淡了仙人喊山的雷霆威势,把龙虎山天师府的威仪再度高高捧起。“融一道友,许久不见了。”
    张元吉站在霞桥上,不咸不淡的说著,似乎对融一真人的仙境修为一点也不以为意。
    “天师难见,自然是许久不见。”
    全融一回道。
    “嗬。”
    张元吉闻言冷冷一笑,一副被人误解但又不愿过多解释的样子,然后继续道,
    “道友指名点姓要见我,又弄出这样一番阵仗来,聚眾围山,舞弄刀兵,凌迫我山门,到底所谓何事啊?如今贫道出来了,道友不妨直说。”
    “天师何必装聋作……”
    “嗯?”
    融一真人的话才说到一半,又被张元吉的一声轻咦给打断了,这位天师根本就不顾忌融一真人的难看脸色,装模作样的四下看了看,然后嘴上说,
    “我看看,灵宝派,净明派,神霄派,庐山派,嘖嘖,豫章的灵山大派都来的差不多了啊。不过,好像是还差了一个,万法派的人呢?都到这时候了,怎么还掖著藏著,戏已经搭好,唱戏的角还不现身吗?”这时,全融一的神情和语气都已经完全冷下来,喝道,
    “张元吉,事已至此,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天师府养妖豢魔,炼人魂入丹,人证物证確凿,天下震盪,人神共愤。你身为当代天师,张家族长,难道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么?!”
    终於,这句话终於在龙虎山门前说开了。
    此刻,在龙虎山门前的,除了一个临被叫醒的张都宸,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此刻听到融一真人把这件事当著张天师的面戳破,都是目不转睛的盯著张天师看,期待著他的反应。唯独只一个张都宸,听到这句话仿佛被天打五雷轰,愣愣看向张天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听此言语,张元吉却丝毫不见慌乱,只是冷冷一笑,问道,
    “人证,人证是谁?”
    全融一见状,眼中流露出十分的嫌弃与厌恶之色,便答,
    “张元吉,少装模作样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別跟我说这些天来你都完全不知情。人证,自然就是你龙虎山里养出来的狐狸!是奉你天师府之命去湘西建立魂宗的那只狐狸!”
    张元吉闻言发笑,反驳道,
    “贫道不聋不瞎,自然知情,现在且让我来问你。既然你说那是我天师府里养出来的狐狸,那怎么好好的就要来揭发我天师府?那既然是受我天师府的指派去的湘西,又怎么好好的去了你紫微山告状?“你是想说,那只从恶从魔的小狐狸忽然有一天就良心发现了,冒著自己被杀头的罪过、冒著天狐一族名声扫地的风险,也要把我天师府供出来?依我看,这不是什么狐狸,怕是哪家的高僧转世,解了宿慧,顿悟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那我建议你们这几家大宗,不妨合力再建一座浩然庙,把这狐狸给供起来。”
    “哈哈哈”
    天师身后,一眾张家人与龙虎山弟子闻言放声大笑。
    被人这样当面嘲弄,纵是泥人也有了三分火气。融一真人怒哼一声,用上了仙家神通,形成了一个拘招地祇的咒音,在龙虎山前炸响。当下这片天地虽然没有地祇,但这咒语对山脉地气同样管用。“轰隆隆”
    当即,便是地动山摇,龙虎山晃动,瀘溪河震盪,张家古镇里一地的金质瓦片被拋起又跌落,与青石地板撞击,形成一片清脆铃声。不仅如此,地下仿佛是有地龙翻身,土地像抖筛一样震动,以龙虎山山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传播。
    龙虎山眾的笑声戛然而止。
    仙人一语,威力至此。
    “放肆!”
    张元吉怒喝一声,抬手掐了一个诀,调用起龙虎山护山大阵的威能,於是龙虎山立即就安定下来了,隨之,瀘溪河与张家古镇以及周边地气都稳定下来了。
    “全融一,你若认为到了仙境就可以来我龙虎山撒野,那你就大错特错!”
    张元吉嗬斥道。
    而在这一短短工夫里,骤然出手试探的全融一却是在心里暗自演算著龙虎山大阵的威能、响应的时间以及覆盖的范围。
    心中大致有一个数后,全融一便回,
    “张元吉,你就不要在这胡搅蛮缠了。一个月前,狐修胡宝妆在紫微山前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是在湘西执行你天师府命令的时候,被程真君抓获,並供认不讳,甘愿受罚赎罪。狐修歷经四十年凿壁抄经,熟读圣贤文字,得以感化悔过,从而彻悟,要把你这个罪魁祸首给指认出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元吉闻言一笑,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答道,
    “对嘛,按你所说,什么天师府养的狐狸,这分明是程真君养的狐狸嘛!这狐狸今日可以指认我龙虎山,明日也可以指认你阁皂山,她嘴里说的什么,不还是那位程真君教出来的?”
    天师话音刚落,龙虎山的人便又笑起来了。
    “你……”
    而融一真人见张元吉堂堂五境大修,当代天师,却当眾耍起了无赖手段,硬要混淆是非,也是气得够呛,但他刚要说话反驳,却又被张元吉给张口打断了,
    “好了好了,全教主,让正主出来说话吧,我已经出了山门,也算给够了你们几个面子。倘若那位在幕后搅弄风云的程真君还要摆架子不现身,我可要回府了,没工夫与你们在这閒闹。”
    说话间,张元吉的脸也冷了下来,面相看著愈发像是一头择人慾噬的山中猛虎了。
    这位心里很清楚,无论是浩然值盟庞忠正,还是新上任的神霄教主寧定意,亦或是如今得道成仙的灵宝教主全融一,都没有能耐操弄起这一个月以来的风风雨雨,真正要对龙虎山下手且敢於付诸行动的,另有其人。倘若幕后者不现身,要自己跟眼前这几个棋子唱戏,他可没这个兴趣,也没这个閒工夫。而听到张元吉这样说,並做出一副隨时要回去的样子,全融一犹豫了,因为只要这位不想出来,要说硬打进去,確实不太可能。毕竟当下他只是要见真君面谈,就如同自己等人要见到张元吉本人一样,这不算什么无理的要求。並且,自己等人已经先一步把张元吉叫出了门,真君再出场,在气势上就算胜了一筹,再往下谈,也有优势。如果一直僵持著,说不到正题,反而没意义。
    这般一想,全融一就准备传音联繫程真君。
    不过,便在这时,仙人察觉到虚空中已经泛起了波动,知晓真君是要主动现身了,遂作罢传音,侧目去他这一侧目,眾人也就都猜出来了,纷纷偏头去望。而张元吉掌控龙虎山大阵,对这片虚空的感应不在全融一之下,几乎与全融一同时偏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虚空中,人未见,语先出,且听词吟:
    “寒愁不散,霏雪连天暗。
    洒向人间都是怨,鶯燕哭、桃柳嘆。
    应时当降雷霆,浩然沛塞苍冥。
    扫却阴风淫雨,江南今日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