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柏真是疯了。
    夏珠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如果他提出私奔, 她都不会如此惊讶。
    但沈以柏的机器人思维，永远提不出私奔这样的情绪化行动?，他只想?解决根本问题, 而不是逃避。
    眼下最大的问题, 就是他不能拥有?后代?。
    而夏珠对未来人生的构想?…是有?一双儿女的。
    所以, 让她跟商曜生孩子。
    亏他想?得出来，他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竟然能一本正经?地提出如此离谱的方案！
    脑子里混混沌沌地想?了大半夜, 一直在否认和逃避。
    可?是她的梦境却很诚实。
    她梦见了他们?两个?。
    场面, 很混乱。
    白珍珍醒来时?, 看?到夏珠在洗衣阳台上搓床单，她问了声：“大清早做什么?呢？”
    夏珠借口说：“姨妈弄脏了床单。”
    “以前弄脏, 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地早起手搓。”白珍珍虽然这样说, 但也没有?多想?, 走过来接了被单想?帮她搓洗。
    从没让她做过什么?家务活儿, 她洗也洗不来这些。
    但夏珠没有?松手，只说：“我总得要学着做吧。”
    说完将被单泡进盆子里，不给白珍珍上手的机会。
    “看?吧，跟沈以柏在一起，将来你就得做这些，如果是商曜…家里多的是佣人伺候你。”
    夏珠用力将盆子往前一堆，不满地说：“妈！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 明明有?好的，你偏要选不好的那一个?。”
    “我选的是我喜欢的那一个?，有?什么?不可?以！”
    “见一个?爱一个?是吧，高中那会儿不是喜欢商曜吗, 怎么?星星一回来，你又喜欢他了？”
    “……”
    夏珠闷声闷气说：“您就别?做豪门丈母娘的美梦了，人家商曜根本不喜欢我。”
    “你问过他吗？”
    “我怎么?可?能去问，这也太丢脸了。”
    “所以都没问过，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他有?喜欢的人。”
    “是吗？谁啊？之前街上遇着，他不是说大学都没谈恋爱吗。”
    “是没谈恋爱，但他说过他有?暗恋的女生，是他的朋友，我不认识。”夏珠卷起袖子，用力拧干了床单。
    “商曜，暗恋，这怎么?可?能？”白珍珍才不相信她的话，“他这么?优秀，还需要暗恋别?人吗。”
    “说那个?女生有?男朋友了。”夏珠闷闷地说，“你能不能别?问了。”
    白珍珍似乎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珠却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拧干床单挂在了晾衣架上，躲回了房间?。
    下午，老妈让她去店里帮忙，拿了几串香肠和火腿腊肉，装进袋子里，递给她：“给商曜送过去。”
    “商曜？”
    “是啊，那天遇到，他说嘴馋了想?吃我们?家的熏肉，我答应年前给他送几挂过去。”
    夏珠想?起，自放寒假以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商曜联系过了。
    她感觉有?点尴尬，不大情愿，但店里生意忙，老妈老爸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夏珠只好接过了袋子，骑上自行车，朝商曜家的九溪庄园走去。
    房门打开了，佣人告诉夏珠，少爷在房间?里，她可?以上去找他。
    夏珠走上了旋转楼梯，商曜房门紧闭，她轻叩了叩房门：“商曜，是我，我妈让我给你送点肉。”
    倏而，房门打开了。
    将近大半个?月没见，他居然将头发?剃成了平头，两鬓又短又刺，轮廓更显锋利。
    瘦了很多，骨相分明，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看?到她，他微微抬起下颌，仍旧不说人话：“终于想?起来问候你爸爸了？”
    说罢，错开身，让夏珠进了屋。
    夏珠没好气地推开他，自来熟地走进了房间?。
    他们?俩不管多久没见面，没说话，只要他一开口，永远都能保持熟悉感。
    不会尴尬。
    “ 过年你爸会回来吗？”
    “不清楚，他在马来西亚。”
    佣人阿姨问商曜，这些熏肉怎么?处理，商曜说他现在就要吃，让她马上做。
    夏珠回头看?到地上胡乱堆放了一大堆零件和芯片，好奇地问他：“你又在做什么?啊？”
    “年三十就知道了。”商曜卖了个?关子，“到时?候给你开开眼。”
    他学的是商学，但夏珠知道他还是喜欢做一些机器人小发?明。
    小馒头从旁边的一个?纸箱里钻了出来，伸出小爪子去挠商曜这一堆零件，玩得不亦乐乎。
    商曜没管它，夏珠却怕它弄坏他的东西，连忙将它抱进怀里，闻到了它身上香喷喷的沐浴液的味道。
    用的是他的沐浴液，和他有?一样的味道。
    夏珠说：“小馒头跟哥哥回家就享福了，每天有?专人伺候。”
    商曜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说：“老子亲自伺候他。”
    “是吗？”
    “洗澡，喂食，铲屎，每天遛半个?小时?…都是我在做。”
    夏珠知道商曜还挺喜欢小馒头的，笑着说：“现在真香了吧，以前你还不想?养它呢。”
    “现在依旧不想?养。”
    “嘴硬，你就是很喜欢它。”
    商曜想?说，他不是喜欢这只猫，只是喜欢把它带回来的那个?人。
    “不过，它真的需要遛吗？”夏珠好奇地问，“我感觉它每天都不大想?出门，你带它去哪里遛啊？”
    “我家到你家，那条路。”
    “噢，不过我一次都没遇到过。”
    的确，商曜一直都想?偶遇她，每天都想?，发?疯一样想?见她，想?见她…
    但从来没有?一次遇到过。
    如果喜欢一个?人会生病的话，他大概已经?病入膏肓了。
    “这几天，你再遛的话，给我打电话啊。”夏珠说，“我给它带风干肉条。”
    “一言为定了。”
    “当然。”
    商曜放下手里的电容笔，又问她：“沈星星呢？”
    “不知道。”夏珠抱着膝盖，坐在他床边，随手翻开一本书?，“最近我们?在冷战。”
    “为什么?？”商曜顿时?来兴趣了。
    真是的原因，夏珠当然不敢说，只囫囵道：“一些口角。”
    “什么?口角。”他追根究底要弄个?明白。
    “就…我爸妈不同意。”
    商曜眼底有?愉悦之色：“那天溜猫在你家楼下遇到白阿姨了，她知道你是和沈星星出去旅游，脸色很难看?。”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出卖我。”
    “什么?叫我出卖你，沈以柏就住你隔壁，你跟朋友出去旅游，他也没回来的，你妈早就猜到了，问我也不过是试探我，你知道我这人，从来学不会撒谎。”
    “装什么?纯啊，你还不会撒谎，你谎言张口就来好吗。”
    “总之，你们?俩这事儿瞒不了多久，他们?迟早会知道。”
    夏珠叹了口气，躺在了毯子上，翻开书?页盖着脸。
    商曜继续摆弄她的东西，过了会儿，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对夏珠说：“小珍珠，有?个?事儿。”
    “说啊。”
    “我下学期，要去英国了。”
    夏珠呼吸一紧。
    “我妈妈在那边，让我过去，我也申请到了牛津大学。”
    夏珠的心脏几乎跳空了：“可?你以前说，不想?出国念书?的啊。”
    “此一时?，彼一时?也。”商曜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有?舍不得的人，现在…”
    “现在就舍得了吗？”夏珠以为他说的是他一直暗恋的那个?女生，她的手攥紧了书?页，捏出了褶皱。
    “那时?候她没有?选，但现在，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喜欢我，证明是我不够优秀。”商曜半张脸都埋在阳光的阴影中，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我不是沈以柏那种，喜欢一个?人，就不择手段罔顾对方意愿，也要强行将她留在身边，我做不到…”
    夏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滞住了。
    “我会想?办法让她看?到我，如果她看?不到，说明是我不够耀眼。”他笑容灼灼，如骄矜的灿灿烈日，“只要我足够优秀，就会吸引她来我的身边。”
    的确，他和沈以柏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啊。
    夏珠感觉到眼睛很酸，她转过头，不想?让商曜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她。”商曜笑着说，“我爸不是催着让我联姻吗，我正好去我妈哪儿，避避风头。”
    “去了英国，你会开心一些吗？”
    “不知道，也许会，以前他一言不合就威胁把我送去我妈那儿，现在我主?动?过去，他也没话说了。”
    正好，阿姨将煮好的香肠和腊肉端进来，商曜兴致勃勃地去冰箱里找出两罐菠萝啤，分给了夏珠一瓶。
    “好香啊，阿姨的手艺果然好，只可?惜以后吃不到了。”
    见夏珠不吱声，他回头，看?她目光空洞地盯着啤酒瓶子发?呆。
    丢了魂儿似的。
    “还早，等我真要走的时?候，你再哭行不行。”
    说完，夹了一根香肠塞进她嘴里。
    “谁哭了，我才没有?。”
    他笑着，单手叩开一罐饮料，递到她手边，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俩人边吃腊肉下酒边看?综艺。
    在商曜身边，夏珠很难感觉到情绪的低落或消极，他总有?办法让她开心地笑起来。
    边看?综艺边吐槽，过了会儿，商曜才发?现小姑娘浮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