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一秒钟。
    阮棠嘴角带着笑，却不达眼底。
    她伸出食指抵在傅樾川的胸口，把他推开。
    “你忘了吗？你要订婚了，你是打算让我做你的二奶还是情人？”
    闻言，傅樾川却笑了。
    “担心这个？我说过，再过几天我会给你答复。”
    他的笑容让阮棠莫名心慌，本就是撒了谎想诱哄他，要是他真把林娜给解决，要她和他复婚，那她又该如何应对？
    起码现在，她还没有原谅他，就靠着几次暧昧的低语，几次服软，她也没理由原谅他。
    “我等不了那么久，再说了，无论你和林娜订不订婚，我都不在意。我只想要傅忆瑭的抚养权。”
    她干脆把话给摊开了，让傅樾川自己去头疼。
    傅樾川确实有些头疼。
    他察觉到了她的疏离，明明靠在一起，挤在一个车后座，她的心却像隔着很远。
    “要抚养权，可以，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阮棠心头一喜。
    什么问题她都肯答。
    “你问，我知无不言。”
    “当年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这个问题困扰我五年，我希望你能坦诚的给我个答复。”
    就算判死刑，也得定个罪。
    他已经厌倦于这样的周旋之中。
    如果阮棠只是不爱了，那他会放手。
    如果是别的原因，他想争取一下。
    车厢又静了一秒钟，阮棠的眼睛里闪着熠熠星光，轻声道：“五年前的那一天，你在公司加班，我去找你，听到你和陆廷的谈话。”
    傅樾川全身一紧，死死盯着她。
    “然后呢？”
    他忘了。
    阮棠眼底没有伤感，再次复述着伤害自己的话，却像一个旁观者。
    “你说，你并不喜欢从前的我，只是失忆后的我，让你心生喜欢。”
    汽车在疾驰，傅樾川的心也在狂跳。
    他努力回想着那天谈话的细枝末节。
    “只是因为这句话？”
    他想不起来这句话的前因后果，潜意识觉得这句话并不算特别伤人。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住阮棠的小手。
    阮棠却避开了，冷笑了一声。
    就是这种态度。
    明明说了伤人的话，却对此无动于衷，反而觉得是被伤害的人小题大做。
    “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如实告诉你，这句话对我的冲击很大。你说不喜欢没有失忆的我，那我告诉你，在那天之前，我已经恢复了记忆。”
    傅樾川的手，下意识的落了下去。
    他眼底有惊讶。
    因为他一直以为，如今的阮棠还是失忆的状态。
    失忆才不记得爱他的事情，失忆才对他那么狠。
    可她恢复了记忆。
    “如果我这句话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怒火和冲击，声音低哑。
    阮棠却盯着他潮湿的眼眸，说：“傅樾川，从前我爱你爱到死，你对我不屑一顾，现在我不看你了，你对我死缠烂打，说句难听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贱？还是只有你这么贱？”
    车厢死寂。
    傅樾川眼底的潮湿化成雨。
    他一双黑眸怔怔的望着阮棠。
    原来这些不爱的话，对深陷澡泽的爱人是这么伤。
    从前他说话也是如此，那阮棠的心里，也是这样千疮百孔吗？
    “我……”
    他试图解释，试图安抚，可话到嘴边却是虚无。
    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棠盯着他，无视了他的伤心。
    “现在我回答你了，你可以把抚养权给我了吗？”
    傅樾川嘴唇绷直，“没有挽回余地了吗？”
    他食言了。
    阮棠自嘲的笑了。
    再相信这个男人，她就是狗。
    “你到现在还是这样，言而无信，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樾川只是伸出手，想去把阮棠拉近一点，总觉得她越来越远。
    意外的是，阮棠没躲。
    她甚至顺从的靠近了他怀里，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
    “傅樾川，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既然你还这么喜欢我这幅身体，那我陪你睡一晚，你给我抚养权，行不行？”
    轰得一声，傅樾川仿佛听见什么东西被炸的粉碎。
    他盯着阮棠。
    她还是那么妩媚娇俏，靠在他怀里，甘愿用身体来交换，也不愿意爱他。
    第268章 准备求婚
    傅樾川真希望自己是完全醉了，现在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不想看见这样的阮棠。
    “不可以。”
    他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似乎也在阮棠的意料之中。
    她又笑了一声，对着前座的司机说道：“麻烦你调头，先把我送回阮氏老宅，再送你们傅总回家。”
    她只是觉得可惜，自己想了那么久的话和手段都没用上。
    都怪傅樾川。
    他总会让她失去理智。
    汽车在雨夜里疾驰。
    阮棠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她有些累，但也觉得解脱。
    从今天这场谈话之后，傅樾川应该会对她彻底丧失兴趣。
    抚养权这事儿，也只能走上打官司这条路。
    她觉得麻烦，但她不后悔。
    早该把话给说清楚。
    雨滴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阮棠闭着眼睛就快睡过去时，耳旁突然传来傅樾川的声音。
    “一年时间，你不准恋爱，不准结婚，不准和任何男人接触，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把抚养权给你。”
    他这番话说的突然。
    阮棠瞪大了眼睛，回眸看向他。
    他神色庄重而严肃，先前那股醉意显然也是装出来的。
    “一言为定。”
    阮棠答应下来，心里就此卸下一块大石头。
    她懒得去管傅樾川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只要儿子的抚养权。
    后面的路程，阮棠睡着了。
    傅樾川却一直盯着她看。
    看她像个孩子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身旁，破碎的心又开始重组。
    那么浓烈的爱意不会说没就没。
    就像他现在这样，就算被伤的体无完肤，也不肯抽身。
    随着汽车的颠簸，阮棠的头撞了一下，不舒服的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