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英国公的谋划
    被贾珏这么一说，程始瞬间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侯爷，您的意思是，这件事的牵连非常巨大吗？”
    贾珏意味深长看了程始一眼后说道。
    “程将军，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没什么好处，明白本侯的意思吗？”
    程始连连点头后诚惶诚恐说道。
    “末将愚昧，多蒙侯爷提点，感激不尽，改日末将再来登门拜谢侯爷。”
    贾珏微微摆了摆手，随后程始便离开了偏厅内。
    看着程始的背影，贾珏不由得摇了摇头。
    说起程始，算得上是一个忠勇之人，只是一味愚孝，让贾珏实在是看不上。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贾珏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说了，像程始这种中层将领，贾珏也不太在意。
    曲陵候府若说真有什么让贾珏感兴趣的，大概也就是活泼美丽的程少商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除非哪天挂到墙上，下半身那点欲望也就消停了。
    毕竟就连宫中的太监还有和宫女对食的习俗，可见食色性也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在打发走了程始之后，贾珏也是难得清闲，回到了后堂陪着王熙凤一起玩耍了起来。
    时间一晃，转眼便来到了大年初八的傍晚。
    神都东城英国公府别院内，翰林院侍读学士盛弘此时在偏厅之中满是疑惑等待着。
    就在昨天，盛弘收到了英国府的请柬，邀请他今日到别院过府一叙。
    盛弘在收到请柬之后，心中很是不解。
    如果说是其他达官贵人宴请自己，盛弘可以理解，可能是这些人出于讨好巴结自己未来女婿，冠军侯贾珏的目的，来和自己拉拉关系。
    但是很显然，英国公绝对不在其列。
    首先来说，英国府是开国四王八公之一，传承悠远。
    其次当代的英国公张壁执掌镇北军数十年，在军中威名赫赫，是太上皇和永平帝都极为倚重的将领。
    贾珏本身就是在镇北军中脱颖而出，一跃受封冠军侯，是英国公的老部下。
    无论是从眼下的权势，还是家族的底蕴，贾珏这个冠军侯，跟英国公张壁还有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英国公亲自邀请自己，而且还是来别院这种私密之地，这让盛弘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毕竟盛家和英国府没什么交往，这莫名其妙的约见盛弘，盛弘心中的恐慌也是在所难免。
    抱着复杂的情绪，盛弘待在偏厅之中很是不安的等待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后，英国公张壁来到了偏厅之中。
    盛弘在看到了英国公后，赶忙迎上来拱手一礼说道。
    “下官翰林院侍读学士盛弘，见过公爷。”
    英国公对盛弘表现的非常客气，双手扶起了盛弘后说道。
    “盛大人不必拘束，快快免礼。”
    “夤夜麻烦盛大人前来，老夫心中深感愧疚啊。”
    盛弘很是谦逊说道。
    “公爷言重了。”
    英国公很是温和说道。
    “盛大人，你我同朝为官，不必拘礼，来，快快请坐。”
    盛弘对英国公这好的出奇的态度更加疑惑了，只能是顺着英国公坐了下去。
    在吩咐侍女奉茶之后，英国公摆了摆手打发丫鬟仆役们都下去了，偏厅之中，只剩下了盛弘一人。
    盛弘见状揣摩了一番后看向英国公说道。
    “公爷，您在别院面见下官，想来定是有什么紧要之事需要吩咐下官。”
    “若是有事，您尽管直说，下官曾听冠军侯说过，以前他在镇北军中，多蒙公爷照拂。”
    “如今下官府上与侯府即将结为秦晋之好，您对冠军侯有恩，如同对盛家有恩，只要下官能够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请您放心。”
    看着盛弘那一番滴水不漏的应答，英国公纠结了片刻后叹了口气说道。
    “盛大人，这么晚请你到老夫别院之中，实在是出于无奈啊。”
    “老夫今日请盛大人前来，与小女之事有关。”
    盛弘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下官及家眷应该跟郡主不曾有过来往吧，不知道关于郡主之事，有什么下官能够效力的地方啊。”
    英国公脸上表情复杂至极，在心理整理了许久语言之后，很是艰难的开口说道。
    “盛大人，你是翰林院侍读学士，饱读诗书之人，想来对于战国策应该不陌生吧。”
    盛弘微微点头后说道。
    “战国策是西汉史书，主要记载了战国时期纵横家的主张和策略，展示了东周战国时代的历史特点和社会风貌，是研究战国历史的重要典籍。”
    “下官不才，也曾研读过。”
    英国公接着说道。
    “《战国策》中有一篇名篇，是记录触龙与赵太后之事。”
    “其中有一句名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老夫，老夫，唉，盛大人，你也是为人父之人，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到了这个年纪，就是来还儿女债的。”
    盛弘此时越听越糊涂，在思考了一番后，盛弘看向英国公说道。
    “公爷，为人父母者，自然要为子女计。”
    “不知郡主遇到什么问题了，让您这般为难啊。”
    英国公老脸憋得通红，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之后，才看向盛弘说道。
    “盛大人，老夫，老夫就直说了吧。”
    “在年前，冠军侯曾经到老夫府上拜访，当时小女见了冠军侯一面。”
    “却不曾想，小女对冠军侯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在得知了冠军侯已经与令爱有了婚约之后，小女整日郁郁寡欢，一病不起，如今身染沉疴。”
    “老夫和夫人老来得女，实在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眼睁睁看着小女香消玉殒，所以今日才请盛大人前来。”
    盛弘一听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好家伙，你这老家伙铺垫了半天，感情在这等着我呢。
    我们盛家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身居高位的东床快婿，你居然想截胡，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
    虽然气愤至极，但盛弘也并未丧失理智，他强压怒火看向了英国公。
    “公爷，小女与冠军侯的婚事，乃是冠军侯亲自来到我们盛家请求，得到了下官和家母应允。”
    “然后冠军侯奏请陛下，圣旨赐婚。”
    “这幢婚事已经上达天听，下官非常敬佩公爷的爱女之心，但实在抱歉，下官爱莫能助。”
    “时候也不早了，公爷，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就在盛弘准备起身离开时，英国公赶忙拉住了盛弘说道。“盛大人，盛大人，请听老夫说完，老夫并无意拆散令爱与冠军侯的婚事。”
    “老夫知道，冠军侯与令爱情谊深厚，小女虽然爱慕冠军侯，但也不愿意横刀夺爱，否则也不会如此郁郁寡欢，一蹶不振了。”
    盛弘听后淡然说道。
    “所以呢，公爷该不会告诉下官，堂堂的国公嫡女，永安郡主，愿意纡尊降贵，给冠军侯做小吧。”
    英国公面色郑重说道。
    “盛大人，小女自然也不会做小，但是盛大人放心，有陛下的赐婚圣旨在，令爱自然也不会做小。”
    盛弘很是不解说道。
    “那公爷究竟想做什么，还请直说吧。”
    英国公很是诚挚的看向盛弘说道。
    “盛大人，若非老夫实在没办法了，是绝不会如此麻烦盛大人的。”
    “上古五帝之中，尧帝曾有两女，名为娥皇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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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女许配给了尧帝的继承者舜帝，并等同列，不分大小。”
    “老夫欲效仿先贤，你我两家之女，共嫁冠军侯。”
    “两人均为正妻，平起平坐。”
    盛弘犹豫了一下后，看向英国公说道。
    “公爷，此事冠军侯知情吗？”
    英国公赶忙说道。
    “冠军侯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若是盛大人能够同意此事，冠军侯那里老夫去说。”
    “另外盛大人放心，冠军侯日后的爵位，小女及子嗣绝不觊觎。”
    “以冠军侯的能力，加上老夫的帮衬，将来为小女及外孙再挣出一份爵位外加家业，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若是盛大人愿意促成此事，英国府上下，今生今世深感盛大人的恩德。”
    盛弘听后沉思起来。
    不得不说，盛弘心动了。
    英国公的人情，在整个大周朝，那都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更何况这件事从头到尾来说，对盛弘根本没有任何损失。
    首先来说，盛明兰并没有丢掉这桩婚姻，盛明兰依然是贾珏的正妻，只不过多了一个平起平坐的永安郡主。
    盛家和冠军侯府保持了姻亲关系的同时，还能和英国公建立一份稳定的关系，这对整个盛家今后的发展，都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不过心动归心动，但是盛弘多少还是有点文人风骨的，要注重脸面。
    在故作犹豫了一番后，盛弘看向英国公很是为难说道。
    “公爷的拳拳爱女之心下官真是感同身受。”
    “不过小女跟冠军侯的确是情意深重，如今贸然多出了郡主，小女心中作何感受，下官也真是一言难尽啊。”
    英国公也是经年的老狐狸，从盛弘的言谈话语之中，已经听出了盛弘的心动之意。
    他很清楚，盛弘现在心里是很愿意自己的这个提议的，只不过他还需要自己递上一个台阶。
    在略一思索后，英国公缓缓说道。
    “盛大人，令爱与冠军侯的情谊，老夫从未质疑。”
    “不过冠军侯年少气盛，且和荣国府积怨极深。”
    “贾氏一族当年一门双国公，在开国元勋之中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虽然说这些年来有些衰败，但仍有不少底蕴，跟北静郡王关系极好。”
    “冠军侯对令爱有情有义，飞黄腾达之后不忘旧人，足可见冠军侯人品厚重，重情重义。”
    “但盛大人，令爱是不是也要为冠军侯想想。”
    “今上锐意进取，意图造就鼎盛之世。”
    “冠军侯在朝中本就有仇敌，再加上协助陛下推行新政，难免树敌。”
    “老夫不才，在大周还算是有些能力。”
    “老夫知道，与小女共事一夫，令爱难免心里有些别扭。”
    “但是比起今后在风雨之中能够有人共同前进来说，这点小小的委屈，令爱应该是可以忍受的。”
    “盛大人，说句实话，以我英国府的家世，小女便是做太子妃也是做的。”
    “但老夫膝下三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她对冠军侯情根深种，老夫如之奈何，只能顺遂她的心意。”
    “老夫希望盛大人回去和令爱好好商议一下，老夫在府中恭候盛大人的消息。”
    有了英国公给出的这个理由，盛弘微微点了点头。
    “公爷如此老成，下官佩服至极。”
    “也罢，下官回去之后，便和小女商议一下。”
    “下官官微言轻，在朝中难以对冠军侯有任何助力，若真能效仿先贤，行娥皇女英之事，下官定会派人传讯公爷。”
    “不过陛下和冠军侯那里，便只能交给公爷了。”
    英国公看向盛弘郑重说道。
    “盛大人放心，只要盛大人这里没问题，陛下和冠军侯哪里，老夫豁出老脸去说便是了。”
    很快，两个各有算计的人便达成了一致。
    只不过英国公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放弃了诸多利益，甚至损害了英国府的名声。
    而盛弘，则是用盛明兰的终身大事，来为盛家换取诸多利益。
    两下一对比，不得不说，高下立判。
    在谈完了正事之后，两人简单寒暄了一下便各自离开了。
    在返回了家中后，盛弘径直去了盛明兰居住的暮苍斋。
    盛弘也并没有绕弯子，直接就把英国公说的那番与英国府联姻的话告诉了盛明兰，而后看向盛明兰说道。
    “明兰，英国公的意思，爹都一五一十告诉你了。”
    “怎么选择，爹都听你的。”
    盛明兰听后心里五味杂陈，凭心而论，她怎么会愿意在侯府多了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正妻呢。
    而且说是平起平坐，永安郡主的家世是完全碾压自己的。
    但是不得不说，英国公的眼光真的是极为老道，一眼便看出了盛明兰的弱点所在。
    盛明兰的弱点就在于，她是真的爱贾珏，是从贾珏微末之时的真挚感情。
    盛明兰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贾珏能够平安。
    贾珏跟英国府联姻的好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盛明兰哪怕心里委屈，但是为了贾珏今后能够在错综复杂的朝局之中得到一个真正的助力，她愿意承受这些委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