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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6章

      沈持率众新科进士们依旧跟着鸿胪寺卿杨旭跨过太和殿高高的门槛, 走上太和殿前的汉白玉拱桥,来到太和殿正殿广场——俗称的金銮殿前,其实就是天子与百官每日上早朝的殿, 据说是皇宫紫气最重的地方。
    太和殿屋顶的每条垂脊上都蹲着一排走兽,数一数, 一龙二凤三狮子……十个,兽越多建筑的等级越高——上辈子去故宫, 逛到太和殿的时候导游是这么说的。
    穿越后旧地重游,此时感慨良……不算多。因为眼前的太和殿比他上辈子见的还要震撼, 他看见了各色龙纹, 廊柱上盘踞的龙, 汉白玉须弥座上刻着的龙,丹陛四周探出的龙首……
    比雕刻的龙更摄人心魄的是殿外各处林立的御林将军——皇帝的亲兵侍卫, 他们穿着铁甲, 一手持金瓜,一手托着宝顶, 威风凛凛地站在两侧。
    走兽, 龙纹, 高大宏伟的宫殿,御林军,将太和殿的威严给出具象,令人从心底生出一种臣服, 不可忤逆。
    沈持沿着御道稳步走近丹陛, 遥遥看见正殿在曙光中光芒夺目, 左侧文官们面向西而立,右边的武官们面向东而立,一眼袍笏整齐, 再瞧一眼,不少站在不显眼位子的官员眯着眼,头一栽一栽的手里的笏板要掉不掉,好像在打瞌睡。
    可以理解,毕竟古代官员上班要起大早,“上班”这个词就是由“早”上来的,“上班”一开始叫“上朝班”,臣子鸡鸣即起,五更天赶到皇宫觐见天子,奏事议政,叫“上朝”,可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有资格去皇宫上朝,但他们也得到点去衙门点卯,于是他们叫“上班”,以区别人家有资格上早朝的,后来干脆都叫“上班”。
    所以,上班狗哪有不困的。
    新科进士们步入正殿之后,跟随沈持的脚步停立在百官之下,按照会试考中名次序立在东西丹墀之末,他们敛声静气,一刻都不敢分心。
    沈持也没有近距离好好看一看太和殿的心思了,他全身心贯注于皇帝和大臣们的动静,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御前失礼。
    忽然听得一声“陛下到”,原来是皇帝着龙袍乘舆上朝来了,众人都不敢抬头朝金銮殿上龙椅的方向望去,依旧肃立不动。
    又闻礼部中和韶乐奏降平之章。
    乐声响起的时候,丹陛之上,銮仪卫官手持一条金色长鞭,舞向空中,又啪地一声重重地抽在台阶下。
    其声音缭绕于空中,响彻云霄,余韵悠长,直如鸾鸣凤啸,入耳清脆可听,还怪好听的,一点儿都不吓人。
    啪。
    啪。
    又是两鞭。
    这是为新科进士们取鹤鸣长天的好兆头,寓意他们之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了,家中的狗能仗的势更大了。
    新科进士们起初走进太和殿大门的时候还算平静,阶下三声鞭鸣后,忍不住落出泪来。鲤鱼跳龙门,可算没摔死还飞升了。
    而后,换成丹陛大乐奏庆平之章。
    礼部官员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萧敏行三跪九叩之礼:“陛下,新科进士皆已侯着。”皇帝萧敏点点头。
    翰林院侍讲学士捧出东案黄榜交给礼部侍郎李叔怀,放在御案正中。
    鸿胪寺卿杨旭又引着沈持等殿试前十名的新科进士们往前走出两步,等大乐停奏后,礼部官员大声喊道:“文武百官并新科进士,齐!”
    意思是该来的都来了,一个不少。
    左右两丞相进前一步,率文武百官行叩拜礼,齐呼“万岁”。之后,所有人稽颡再拜,还是三叩九拜,磕最勤的头行最大的礼。
    新科进士们上次殿试验之前已经跟着礼部学过面圣的礼仪,沈持他们丝毫不怯场,没有人出差错丢丑。
    “众卿平身。”皇帝萧敏说道。
    大殿之中,响起窸窸窣窣提官袍的声音。
    之后,两位丞相率领百官往丹陛之上走了几步,留下新科进士还侍立在后头。
    不大一会儿,礼部尚书——一位微微颤颤的老头儿刘禹捧着一本金册,走到皇帝下手处,正殿前的丹陛上高声念道:“丙辰年四月十六日,礼部尚书臣刘禹于太和殿,奏为科举事,会试天下举人取中一百三十二名,本年四月十二殿试,策试天下贡士,合请萧汝平,曹慈,李怀叔等八人读卷。依照春闱资格,第一甲赐进士及第,例取三名,第二甲赐进士出身,例取四十五名,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例取八十五名。”
    一口气念到这里可把老尚书累得不行,他喘了口气,微微停顿片刻。
    整个太和殿在他停下来换气的时候静得落针可闻,连路过的风都在等他下一句话,凝固不动了。
    置身其中的新科进士们如泥塑一般,完全定在那里。直到刘老尚书攒了下一口气,从身边的太监丁吉手里接过黄榜,他们才跟着深吸一口气咽下,耳朵齐刷刷竖向黄榜的方向——那上头题着自个儿的名字,但是在前呢还是居中游还是在后头呢?
    沈持藏在进士服大袖里握着笏板的手微微发紧。
    但见刘禹双手将黄榜的卷轴缓缓展开,他先看了一眼,再抬头对着新科进士们念道:“贞丰十八年丙辰科殿试一甲头名,”他复又低头看了一眼黄榜,朗声道:“沈持。”
    殿上胪传第一声,殿前拭目万人惊。1
    太和殿内发出一片克制的惊呼声,官员们都微微张望丹陛之下的少年状元郎沈持,唯有左相萧汝平、右相曹慈没有人回头张望,他们早已知道今年天子点了沈持为状元。
    没有如他们的愿选薛溆或是徐照真,心里憋着不爽。
    站立在丹陛下的沈持,双手紧紧捏起,方才是他的名字从黄榜上飘下来,灌进耳中了对吧?此刻,他无比想要求证。
    很快便遂了愿。
    只听礼部官员接着唱道:“贞丰十八年丙辰科殿试一甲第一名,沈持。”,顿了一下又唱道:“贞丰十八年丙辰科殿试一甲第一名,沈持。”,紧接着又唱了一遍,如是三遍。
    唱名声音极为缓慢,唱时依次传唱至丹陛下,侍卫们齐声呼之,传胪之义由此而来。
    金殿传胪,三鼎甲唱名三遍。
    沈持听得清清楚楚,他考中了状元!
    这时候鸿胪寺卿杨旭引他出列,跪在左侧的丹陛之上。
    “贞丰十八年丙辰科殿试一甲第二名,薛溆。”黄榜之中又飘出一个名字。
    薛溆在他之后被引着出列,跪在他右侧稍后。
    紧跟着是一声“贞丰十八年丙辰科殿试一甲第三名,徐照真。”,被唱到名的徐照真出列,跪在沈持左侧稍后。
    二甲与三甲仅唱名一次,不在引出跪丹陛,从这里就开始区别对待了。
    唱完三鼎甲之名,紧跟着太和殿内又响起声音——
    “新科状元沈持上前觐见“
    “宣第一甲第一名,沈持上前觐见。“
    “陛下有旨,宣第一甲第一名,沈持上前觐见。“
    声音从丹陛上传来,一声高过一声。鸿胪寺卿杨旭拱手对沈持说道:“
    “沈状元,陛下传你上前觐见,快过去吧。”
    这一刻,沈持方才松弛的手又微微蜷紧,他起身还礼道:“多谢杨大人。”
    走丹陛是有十足讲究的,怕新人不知如何上前觐见天子,礼部侍郎李叔怀陪同鸿胪寺卿杨旭一道在前头引路:“状元郎这里走。”
    沈持跟着他们,转过身从新科进士身旁绕过去,路过的那一瞬,他眼角的余光扫视线到了同年们的表情,有平淡的,有高兴的,有失落的……但他从他们身边擦过的时候,没有人不投来羡慕的视线,以及……无法掩饰的嫉妒。
    是啊,同是多年寒窗苦读,凭什么他就能被点为状元郎呢,或者说是不服气吧。
    在他们无声的目光中,沈持手捧笏板,跟着两位大人转到百官末,又徐徐踏上丹陛。
    春风乍至,轻拂沈持进士巾上的簪花,进士服的袍角随着他向上的步履一下一下微微摆动。
    他身后一阶又一阶,仿佛是没玉村麦田里的碧绿的蝈蝈,油灯下一根针一点朱砂。
    是书院里夫子拿着戒尺,宣布今日要临摹的四千字。
    是寒食梨花时节,县试放榜了,小小孩童高中甲榜。
    是江南梅熟日,退思园中老师说“我为你取字‘归玉’,望你学成之后发金振玉质之声”……
    是去年仲秋九月,桂榜上高悬的解元。
    还有进京路上寡言少语的史小将军的一句祝愿……
    沈持一步一步踏上丹陛,少年的身量颀而长,丰神隽上,将深蓝色的进士巾服穿戴出拏云志,尽显人间第一流的风华,他在御前的丹陛上停下,道:“臣沈持,拜谢天恩。”
    说完他提起袍角,对龙椅上的皇帝萧敏行三拜九叩之礼。
    “沈爱卿平身。”萧敏的目光落在沈持身上,微微停驻片刻:“今日你三元及第,可喜可贺啊。”
    沈持眼角的余光也模糊地看到了天子,他面皮细,有一点点女相,此刻很是平和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