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一百零一章

      鹿鸣宴的场地选了莫愁湖旁徐家别院中的莫愁水院。这里依山伴水, 亭台楼阁,典雅华贵,往来间的仆人婢女,轻声细语, 笑脸盈盈。
    江芸芸作为解元, 穿了一身新衣服喜气洋洋站在第一个。
    她来得早, 精神抖擞地在前院边上的花园里逛了一圈。随着时间的推进, 举人们也陆陆续续都来了,不少人虽不知道他是谁, 但一看那青葱一样的年纪就心中了然。
    有人站在不远处谨慎观望着, 便有人好奇得上来打招呼。
    江芸芸和谁说话都笑眯眯的,非常好脾气,不过若是有人故意来挑衅, 她那张嘴也是绵里带针, 刺得人面红耳红。
    那些本抱着试探之心的人, 没一会儿就被人哄得屁颠屁颠走了。
    顾清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见识了划水糊弄的场面, 看得直笑。
    “你怎么不去找朋友玩?”江芸芸糊弄完一波人, 扭头,好奇问道。
    “没什么好去的, 今日大部分人都是来认识新朋友的。”顾清打量了她一下,笑眯眯说道。“今日穿的这身衣服真好看。”
    江芸芸开心地扯了扯袖子:“新衣服呢,那你怎么不去认识新朋友。”
    顾清微微一笑:“这不是打算维系一下和你这个新朋友的关系吗。”
    江芸芸歪了歪脑袋, 随后大笑起来:“走,那我们一起看看这个莫愁湖, 说是南京第二大湖呢。”
    顾清嗯了一声, 慢条斯理跟在他身后。
    “我的朋友没有考上。”他轻声说道。
    江芸芸背着小手, 大人模样地跟着叹气:“我也有一个朋友没考上。”
    顾清忍不住又笑,这次还笑出声来了。
    江芸芸不解,用大眼睛睨了他一眼。
    “实在对不起。”顾清解释着,“我已经许久没见我妻儿了,见你这般少年老成,便忍不住想起他们。”
    “那你今年还回去吗?”江芸芸也不生气,好奇问道,“回一趟家再去京城也是完全来得及的。”
    顾清摇头:“一来一回消耗甚多,京城租赁吃食还有交际都不便宜,所以不敢随意消费家中钱财。”
    江芸芸哦一声,干巴巴安慰道:“那等你拿个进士回去,就是衣锦还乡了。”
    “借你吉言。”顾清回过神来,“你明年还参加会试吗?”
    他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我们这批举人若是明年要参加会试的,府尹会安排我们一起上路,到了京城也可以住在应天商人的会馆,但会馆人员复杂,环境嘈杂,若是稍有闲钱的举人,都会和人一起另租一个小院,也能安静备考。”
    江芸芸眨了眨眼,好一会儿叹气说道:“这事我要仔细想想了。”
    顾清有些惊讶:“你的水平去参加会试可是绰绰有余。”
    江芸芸没说话,只是用大眼珠子黑漆漆地看着他。
    顾清沉默片刻,随后了然一笑:“知道了,江解元。”
    江芸芸抱着手臂,笑眯眯的,像一个白泥捏出来的小娃娃,嘴角梨涡一闪一闪的。
    “那这次我也算少了一个对手。”顾清故作庆幸地打趣着,“那会元的头衔我可就更有把握了。”
    “解元会元,都不如一个状元。”江芸芸顺手摘了一朵湖边的大红小野花,递到顾清手中,“喏,状元游行上的小红花,你先拿着适应适应。”
    顾清看着手心绵软小巧的小红花,小小一朵,却有足够艳丽。
    “借你吉言。”他笑说着,把花小心翼翼放在袖中。
    江芸芸看了眼天色,随后摆了摆手:“走了,也该进去了。”
    鹿鸣宴承袭唐制,在贡举之时有“长吏以乡饮酒礼,会属僚,设宾主,陈俎豆,讲管弦,牲用少牢,歌《鹿鸣》之诗”,也就是说因为宴席上有人弹奏取自诗经鹿鸣的曲子,从而取名鹿鸣宴。
    江芸芸入内后,还有一个谢座师的礼节,由江芸芸带领剩下一百三十四位举人一起行礼,礼官早早就盯上江芸芸了,因为她作为领头人,所以抓着念了好几遍要点,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出错。
    院子边缘坐着一排乐师,自举子们陆续入内,就断断续续弹着雅乐。
    上首坐着本次的监临官和主考官等人,内外帘的官员全数到场,府尹冀绮和通判等人坐在西面下首的位置。
    等人齐后,乐声便换了一个调子。
    有歌女悠悠唱着: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声音悦耳动听,悠远古朴,好似当真听到了先秦时代传来的缠绵歌声。
    第一遍鹿鸣歌声结束,礼官就示意江芸芸就起身带人行礼,一百三十五人齐齐行礼,随后齐声和歌。
    轻柔妙曼的歌声,朱弦玉磐的乐声,郎朗读书声在八月不曾消散的暑气中由散到密,最后缓缓交缠在一起。
    一首鹿鸣也不过是念前面四句,念完之后,江芸芸带头行礼,谢座师。
    上首的主考官王鏊和杨杰勉励了几句,对着几个印象深刻的人又提了几句,江芸芸自然不出意外第一个被点了出来。
    “早就听闻你年纪不大,倒也没想到是这般小的神童。”王鏊摸着胡子说道,“你的文章瞧着有曾子固古雅、平正、冲和的风格,平日里可有看他的文集。”
    江芸芸点头:“南丰先生廉洁奉公,勤于政事,关心民生疾苦,正是学生榜样。”
    王鏊点头:“‘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你年纪轻轻有如此志向,当真是少年英才,望你今后谦逊正直,勤勉务实,不负所学。”
    随后顾清等人也被考官们一一点了出来。
    王鏊似乎格外喜欢顾清和祝枝山。
    杨杰好像对吴江的盛应期和苏州昆山的陆伸格外兴趣。
    江芸芸站在前面发着呆,脑袋倒是非常八卦。
    队伍中间的徐经因为名次不上不下,却没有被点出来,不免有些失落。
    府尹冀绮笑着岔开考官和学生们的叙述:“也该敬酒了。”
    “是了,聊得实在尽兴。”王鏊意犹未尽,“还有诸多学子来不及了解呢。”
    “等走了礼节,自然可以继续。”冀绮笑说着。
    “正是,还是不要耽误了。”巡按御史王存忠也跟着说道。
    江芸芸便乖乖带着学子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侍女送上酒水和食物,酒是当场倒的,浓郁的酒香很快就在空气中弥漫,江芸芸的视线倒是一直黏在送上来的糕点美食中。
    糕点都是做成讨彩头的样式,最常见的就是定胜糕、状元糕和广寒糕,还有几个她也没见过,只是模样瞧着好看。
    最令她惊讶的是,这几盆菜中竟然真的有红烧鹿肉!
    “祝各位举人在会试取得佳绩,一举夺魁。”府尹冀绮举杯说道,“共饮此杯。”
    江芸芸见众人都举了起来,也跟着举了起来,她是打算沾沾嘴皮子敷衍一下的,结果眼尾往下一瞟,发现他这盏里竟然是茶水!
    浅浅的茶香,入口回甘,是好茶。
    江芸芸一饮而尽后,笑眯眯想着。
    鹿鸣宴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诗词唱和。
    上位者要赞誉贡人,下位者要夸耀儒风。
    总体而言,所有诗句不外乎夸耀当地教育、预祝举人们进士及第、夸赞地方官推行儒学教化等。
    江芸芸早有准备,一点也不慌。
    “你的诗还需要多加进步啊。”上首的王鏊笑说着。
    “但你的文已经极好了。”杨杰打着圆场,“鞭辟入里,发人深馈。”
    隔壁的王存忠睨了王鏊一眼。
    “那句‘文章小技赋凌云,琴台道心策初心’,我倒是觉得不错,平易浅显,却又清新动人。”他笑说着。
    王鏊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江芸芸眼皮子一动,敏锐察觉出不对劲,立刻把自己准备说的场面话咽下去,站在这里装死不说话。
    “坐吧,让士廉来吧。”府尹冀绮也不想这群京城来的人耽误自己的鹿鸣宴,火速岔开话题。
    鹿鸣宴一向是群贤毕集,逸民来会的盛况,热热闹闹开始,开开心心结束,当真是宾客尽欢。
    江芸芸吃了一肚子的瓜,婉拒所有人邀约,火速跑到老师的客栈,也不殷勤地敷衍两句,反而趴在他的桌子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黎淳对此视若无睹,只是自己练字静心。
    江芸芸在他面前墨迹了一会儿,又不肯走。
    黎淳被人盯得难受,收了笔后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在鹿鸣宴吗?”
    “放了!”江芸芸说道,“他们其他人要去别的地方喝酒,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你年纪还小,不着急喝酒。”黎淳说。
    江芸芸连连点头,但还是待在桌子前不肯走,只是用眼巴巴的眼睛看着黎淳。
    黎淳一眼就看穿她一肚子话,偏也不主动问,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问题:“你可有想过明年会试?”
    江芸芸哎了一声,摸了摸脑袋:“老师觉得我要去考吗?”
    “你想去考吗?”黎淳反问。
    江芸芸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想。”
    “为何?”黎淳惊讶,“你现在名声之大,你怕是身在其中还不清楚,若是这次趁热打铁去京城考试,未必考不中。”
    江芸芸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这次能考上会元吗?”
    黎淳眼皮子微动,打量着面前看似小心翼翼,但神色却又格外认真的人,吃惊说道:“你还真打算六元及第不成。”
    江芸芸抿了抿唇,坚持说道:“我想试一下的。”
    黎淳沉默:“那你还需要在精进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