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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一百六十四章

      根据《明会典》所载, 大明的“法定节假日”只有三个。
    正旦也就是过年放假五天,冬至放假三天,元宵放假十天,其余时间就是每个月休息三天, 加起来大概一年有五十四天的休息日, 据说休息时间和唐宋相比是大幅度降低。
    衙门从大年三十开始放, 到正月初五上班。
    吏部一向是六部里放假最晚的, 大年二十九拖到天黑才放人,经过半年的社畜生活, 加上十七八岁本就是长个子的时候, 工作又是繁忙,黎循传整个人都憔悴消瘦了。
    北京城大雪纷飞,屋前挂着的灯笼顶部也落了雪, 连带着台阶上的光晕也少了点。
    “瞧瞧, 我们小楠枝都憔悴了。”早已放假的江芸芸躺在屋内的摇椅上, 摇摇晃晃, 一脸唏嘘。
    黎楠枝站在门口脱下落了雪的披风, 看也不看她一眼, 把披风给乐山后,又接过他递来的手炉, 沉默地坐在一侧喝茶。
    “他不喜欢你了。”顾幺儿立马凑过来,在江芸芸边上大声说着小话。
    江芸芸斜了他一眼,挥手赶人:“胡说八道什么, 快走快走。”
    “咳咳,幺儿, 我们厨房需要人手端菜哦, 来帮我的忙行不行。”诚勇咳嗽一声, 柔声招呼道。
    顾幺儿看了眼江芸芸,又看了眼黎楠枝,有些犹豫。
    “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江芸芸懒洋洋拱火着,“之前还没挨够打嘛。”
    说起这事,顾幺儿就觉得屁股疼,又开始埋怨江芸芸这人太过分了,跳起来就跑了。
    诚勇连忙拉着两个小孩一起去了厨房。
    “都三天没和我说话了。”江芸芸还是躺在椅子上,一摇一摇的,“这可是老师的意思,我就出门游学两年,不是迟早会回来吗?”
    “那你可劲瞒着我一个人。”黎循传冷冷说道。
    黎循传其实早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但问谁都说没有的事,要不是顾幺儿这个大嘴巴,说自己也要跟着去江西了,每天拉着周六蹦蹦跳跳的,被他无意抓到,他哪里知道原来有人早早就准备打包行李了。
    江芸芸咕噜一下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这不是见你太忙了吗?想着到时候行李打包好再跟你说。”
    黎循传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江芸芸被看得浑身难受,坐立不安,欲言又止。
    黎循传却在她开口前收回视线,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叶,声音消极;“江其归,我总觉得你好冷。”
    江芸芸愣在原处。
    “我们在一起马上就三年了,我和你一起读书,不说青梅竹马,那这三年也是形影不离的。”黎循传声音低沉,十七岁的少年的声音少了初见时的清亮,多了点成人的低沉,“这么大的事情你也瞒着我。”
    江芸芸呐呐说道:“我是怕耽误你工作。”
    “工作是工作,你是你啊。”黎循传站起来说道,“你总是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之前给你看病,你好端端这么难受,我问你你也不说,又后来你非要去掺和周家和江家的事情,要不是我去找你,你是不是也不会来找我,还是最近周六的事情,你去找太子殿下,也不知会我一声……”
    黎循传难过地看着她:“你干嘛……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江芸芸脸上笑容缓缓敛下。
    十二岁的江芸芸早没了当初的瘦弱矮小,有时在国子监门口等他回家,他背着小书箱快步走来,衣袂翻飞,笑容灿烂,沿途的同学和她打招呼,不论认识与否,他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双眼睛总显得温柔多情。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一个风华正茂,如切如琢的小少年。
    隔壁的小姑娘总是说家里的东西做多了,拎着一篮子东西送过来,他也是笑眯眯接过去,瞧着很和气,很温柔,回头又让幺儿送其他东西回去,做得规规矩矩。
    巷子口的老太太年纪大了,拉着人就是说话,也只有他会不厌其烦地听着,甚至还会搬个小板凳和她坐在一起,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话。
    便是有瞧见格外可怜路边的乞儿,他见到了也会于心不忍去送一个蒸饼,更别说碰到阿猫阿狗,总是忍不住去逗一下,给人做窝。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他总是能认识很多很多人,路上走一圈,能一直打招呼,就像他的求学路,一路走上来,他身边围满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可以为百姓伸冤,为徐家出头,为可怜的小孩去搏一把,他也确实如祖父说的一样,是一个热忱的读书人。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了笑容,黎循传才猛得发现,面前的小同窗其实长得非常清冷,眉宇间总是淡淡的,那双漆黑明亮的瞳仁哪怕跳跃着烛光也显得不甚热情。
    可他在想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他没有喜欢吃的东西,没有喜欢的颜色,对什么都挺无所谓的。
    “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嘛。”黎循传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最后几个字被冬日的夜风一吹,甚至没了任何声响。
    江芸芸沉默了。
    隔壁厨房里传来顾幺儿偷吃被抓到的动静,听着就很热闹。
    屋内就在一瞬间被无孔不入的冬日的风一吹,显出十分的寂寥。
    江芸芸看着黎循传伤心的样子,心里涌现出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黎循传为什么生气,所以一向能言善辩的嘴在此刻骤然哑了。
    这事算起来,和她前世也有关系,她从小就习惯一个人生活,来到这里更是如此。
    她成了江家女扮男装的庶子,她要成为周笙的依靠,又要隐藏自身的秘密,还要靠自己走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她习惯一个人了。
    一个人没有多好,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她很庆幸遇到老师,也很高兴遇到黎循传。
    可是为什么对他们没有倾诉欲呢。
    江芸芸沉默了。
    她对面站着的可是黎楠枝啊。
    那个在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穿着天青色衣服,怀里抱着梅花的小少年,他矜持有礼,文质彬彬,和江家繁华绚烂的富贵之气格格不入。
    江芸芸心里是惊艳的。
    以前读书时出现说的翩翩君子,温其如玉,在此刻成了真实的具象。
    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当时脑海里浮现出屈原离骚里的这句话,她觉得很合适黎循传。
    这样的小少年,称得上坦坦荡荡,金相玉质。
    她很喜欢黎循传,和他在一起总是觉得很舒服。
    可为什么不能交心呢。
    江芸芸想了许久,也得不出答案来。
    “咳……开饭吗?”乐山咳嗽一声,站在门口,小声问道。
    “开饭开饭!”顾幺儿端着一叠糯米糕火急火燎跑进来,“烫烫,好烫。”
    黎循传下意识伸手给他接了过去。
    “开饭吧。”他低声说道,率先转身。
    “这个糯米糕是我和周六筛粉的,可好吃了。”顾幺儿小脚一翘,得意炫耀着。
    他拉着周六等人夸奖,可面前两人都一声不吭。
    江芸芸和黎循传没说话,各自选了一个位置。
    顾幺儿大惊:“你们还没和好啊。”
    江芸芸:“吃饭。”
    黎循传:“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顾幺儿和周六对视一眼,各自焉头巴脑地爬上位置。
    诚勇等三人站在后面,齐齐叹气。
    大年三十天色刚蒙蒙亮,江芸芸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没一会儿就听到祝枝山热情的声音。
    “我买了猪蹄,晚上红烧吃。”
    “衡父马上就来,徐家买了一车好吃的,你们就不要买了,我跟你们说,今天的东西贵得很,我们薅大户羊毛。”
    “士廉和宪清,两家一起过呢,就不来了,说年节时来一起拜年。”
    “敬止和良德说要来呢,他们去买水果和炮竹了。”
    “你就是周六吧,来来,这是给你的红封。”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顾幺儿听到钱,咕噜一下爬起来,推开窗户,大声说道:“我也要,我也要。”
    “小懒猪,还不爬起来。”祝枝山笑说着。
    顾幺儿起床的动静格外大,甚至还左右跑去敲门:“江芸!黎循传!起床!”
    江芸芸躺在床上,不为所动,甚至翻了一个身。
    “让两位公子好好休息。”乐山连忙把幺儿带走,“走走,洗个脸刷个牙,要准备吃早饭了。”
    “幺儿长得好快啊,过了年就十岁了。”祝枝山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十岁了,是大人了。”顾幺儿强调着,“和江芸一个岁数了。”
    周六小声反驳这:“江公子不是十二吗?”
    顾幺儿抱臂:“你不懂,他十岁的时候,我遇见他的,你看我现在也十岁了。”
    周六惊讶地啊了一声:“那他现在十二了啊,你才十,不是同岁的。”
    顾幺儿解释不来,只好故作深沉说道:“你不懂,你还太小了。”
    “祝公子去堂内歇息一下。”乐山说道,“等会两位公子就起床了,黎公子昨夜回来很晚。”
    “吏部最近很忙,之前顾将军提的归土归流的折子,没想到朝内意见这么大,陛下想看之前改土归流的官员述职情况。”祝枝山解释着,“估计楠枝都在忙这个。”
    乐山笑呵呵端上茶水:“祝公子说的小人也听不懂,不过之前买菜的时候听过一耳朵,我看好多人都支持来着,还以为这事大家都没意见呢。”
    祝枝山笑:“最近的邸报上都是这些内容,大家都是选自己喜欢的传播,可能民间对这个意见是真的觉得不错。而且之前不是有个书生匿名投稿支持这事嘛,破天荒得竟然被通政司收录发行了,那篇文章写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