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一百六十七章

      唐伯虎是苏州府吴县人, 听说他之前看中一个废院子,惊为天人,非说要建一个桃源,还问祝枝山等好友借了不少钱, 江芸芸在京城的时候还吃过他千里迢迢送上来的桃子。
    桃子其实不好吃, 个头小, 核又大, 不过唐伯虎在信中很得意,说三年之后, 等江芸考上状元, 他一定亲自带着一筐蟠桃来京城庆祝。
    最后那筐桃子被诚勇做了酸酸甜甜的桃子酱,撒在碎冰上,反而好吃。
    现在江芸芸站在桃林前, 看着桃林中郁郁葱葱的绿叶, 春日生机蓬勃, 这些桃树自然也是枝繁叶茂, 只是如今杂草也有了蓬勃之姿, 台阶上也长出青苔。
    紧闭的木门后是空无一人的庭院, 周围安静地只能听到春日微风拂过树枝的声音。
    “您找人?”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
    江芸芸扭头,一个年迈的阿公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她身后。
    “我来找唐伯虎?”江芸芸说道, “他在这里吗?”
    阿公眯眼打量着她:“小公子长得很眼熟?”
    江芸芸摸了摸脸:“您见过我?”
    阿公突然笑了起来:“伯虎的画中有你,原是小公子长大了啊。”
    江芸芸笑了笑:“原来如此。”
    “家中有丧事,怕是不能招待你了。”阿公面露愁绪, “伯虎已经好几日不见人了。”
    江芸芸沉默着,从袖中掏出一包种子:“之前听闻他种了很多桃花, 这是我在京城找到的新品种, 若是他不想见我, 麻烦您帮我送给他。”
    阿公接过那包被精心系着的种子,叹气:“小公子有心了,还请稍等片刻。”
    他推开门,木门发出咯吱一声,阿公提着东西悄无声息入内。
    没多久,院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芸芸抬头,正看到唐伯虎推门出来,他穿着白色孝服,额间系着一条白布,头发虽用黑簪子挽起,可鬓角间还是垂落着凌乱的碎发,
    那张本该张扬的面容在此刻露出几分憔悴茫然之色。
    “其归。”他站在门口,看着来人,轻声喊道。
    江芸芸上前:“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
    唐伯虎沉默片刻后,沙哑说道:“我以为你去书院了。”
    “好久没回扬州了,想见一下家人。”江芸芸沉声说道,“节哀顺变。”
    “快披上披风,春暖乍寒,可别也病了。”阿公抱着披风重重走过来说道,“进来说话吧。”
    唐伯虎看着她衣摆下的淤泥,低声说道:“这条路不好走吧。”
    “许是之前的冰融化了,外面都是泥泞。”江芸芸笑说着,“不碍事。”
    “那条路本来打算铺石板的,谁知道买地建房装修屋子,就把借来的钱都霍霍完了,只能将就着,我爹也不资助我,我本打算今年开春重新找人铺上的。”唐伯虎说。
    江芸芸温和说道:“现在铺也不晚的。”
    唐伯虎看着她,缓缓让开身子:“进来吧,我给你找件衣服穿。”
    “擦一下就干净了。”江芸芸说道,“你瞧着很疲惫,我刚才打扰你休息了吗?”
    唐伯虎走在她身边摇了摇头:“没有,我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江芸芸吃惊地扭头看他。
    两人相识至今,唐伯虎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总是脊梁挺直,可今天两人走在一起,江芸芸却觉得他肩膀都垮下来了。
    “我睡不着,在祖宅那边也是折腾其他人,所以昨夜就搬到这里了。”唐伯虎声音倏地变低,“我以为来这里我就睡得着的。”
    江芸芸嘴角微微抿起,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就在两日前,她差点以为自己要失去师娘,她自然也清楚,情到深处无人能解。
    “都怪这屋子,一开始建的时候,我爹放了很多酒,就埋在这些树下,我老觉得那些酒的味道飘上来了。”唐伯虎指着一棵桃树说道,“这颗,里面有桃子酒,我年前刚埋的。”
    “还有这棵,是打算给我妹妹的,她还未出嫁,我学着绍兴那边的风俗,埋了十坛女儿红。”
    “还有这个黄酒,等我儿子以后长大了,我在喜宴上喝的。”
    “还有这个,是稻酒,用稻谷酿的,口感很清爽,我还想等着夏日的时候请朋友来一起喝酒的。”
    “还有这个,是最不值钱的浊酒,但我爹爱喝,说就喜欢吃这个粗糙厚实的口感。”
    “这里埋得是我爱喝的清酒,选的可是泉水和最好的谷粟,口感冷冽,我能喝一坛。”
    “这里是果子酒,我打算等你考好试,给你开荤用的,到现在也不会喝酒,怎么当我唐伯虎的朋友啊。”
    唐伯虎好似恢复了一点精神,兴致勃勃给江芸芸介绍着。
    江芸芸只是笑着:“你这个桃林真是暗藏玄机啊。”
    “花了我三百两银子呢。”唐伯虎笑说着,“我是打算做成‘千林映日莺乱啼,万树围春艳双舞’的美景,奈何现在手头拘谨了,打算以后一点点添置上去。”
    “衡父考好试后,我和楠枝找了一个京城的宅子,屋子走三步就到头了,就这样一月还要一个月二两呢,别说你这个院子了,当时进入的时候,只有四面墙壁的。”江芸芸笑说着,“南北直隶的房价真的是要上天了。”
    “可不是,别看我这里是郊外,这地方原先是别人荒废不要的,可盘下这个院子就花了我一百两。”唐伯虎无奈说道,“我为了还钱画起了别的画画?”
    江芸芸不解:“什么叫别的画画?”
    唐伯虎突然伸手搂着她的肩膀,神秘兮兮说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江芸芸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拨开他的肩膀,冷酷说道:“不想知道。”
    唐伯虎龇了龇牙:“没意思,江其归,你还是一如既往得没意思啊。”
    “托福,你也是。”江芸芸懒洋洋说道。
    两人来到台阶下,老仆连忙说道:“我去打盆水来江公子擦擦衣摆。”
    唐伯虎被人打断了话,也不再说话,只是百无聊赖地站在屋檐下,目光落在江芸芸的衣摆上。
    刚才的气氛骤然一空。
    江芸芸只好自己找话:“我给你的桃花种子你看看,说是不一样的。”
    “好,等活了我就找你来看。”
    “你上次的寄来的桃子有点酸,我们做了桃子酱,反而酸酸甜甜更好吃了。”
    “那我等明年再给你寄一筐甜的。”
    “你要不先去屋内等着。”
    “不了,还是等你吧。”
    江芸芸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新的话题了,站在他面前坐立难安。
    “不用想着安慰我。”唐伯虎像是明白她的顾虑,抬眸,笑说着,“我听不进去。”
    江芸芸叹气:“我也觉得是。”
    “其实我是想找人说说话。”唐伯虎又说,“但梦晋在读书,枝山在北京,昌谷除了陪我哭什么也不会,徵明被他爹看得严,还有挺多的朋友,就是他们来找我说话的时候,我又突然觉得没意思。”
    江芸芸安静听着他说话。
    “时间久了,我觉得太耽误人了。”唐伯虎继续说道,“可我一个人呆着我就爱胡思乱想。”
    江芸芸想了想,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背。
    力气不小,啪地一下,手背立马就红了。
    唐伯虎错愕地看着泛红的手背。
    “疼吗?”江芸芸镇定问道。
    唐伯虎捧着手想了想,突然也伸手打了一下江芸芸的手背,恶狠狠说道:“你说呢。”
    那力气也不小,江芸芸的手背也跟着红了。
    江芸芸疼得龇牙咧嘴:“我打你什么力气,你打我什么力气。”
    唐伯虎轻轻冷哼一声。
    “来擦擦衣摆。”阿公端着水走了过来。
    江芸芸接过帕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抱怨着:“我走了这么久才找到你,你还打我,唐伯虎,你等会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
    唐伯虎站在她背后,看着她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衣服,然后也跟着坐在她边上。
    水声泠泠,水波荡漾。
    江芸芸也不管他,只是忙着自己擦淤泥。
    “江其归,还是你有意思。”唐伯虎沉默了片刻后,低声说道。
    “还行吧。”江芸芸一向是随意的人,胡乱摸了一把衣摆,把肉眼可见的脏东西擦走就算敷衍了事,动作也格外粗鲁。
    阿公在边上看得欲言又止。
    “遇到你的那一年,我的好友刘秀才去世了,这是我自小的好友,只比我大两岁,但脾气好,读书好,我很喜欢他的。枝山有一个好友名叫钱恺也去世了,他因为太远没能前往,所以在家中写诗哭祭,他这人重情得很,之前也有好友下葬因为生病没有去,也是日日哭,我就拉他去散散心,刚好走到扬州。”
    江芸芸停下动作。
    “去年,我的启蒙老师,沈隐君老去,我给他写了墓碣文了,七十了,大家都说是年老多病,走了倒也不用吃苦了,我却是不爱听的,七十而已,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也要到一百才是啊。”
    江芸芸抬头去看他。
    “然后是今年……”唐伯虎看向天机。
    春日的天空总是格外瓦蓝,日头正好,可风吹到人脸上还是有一些冷的。
    江芸芸伸手,拍了拍唐伯虎的肩膀。
    唐伯虎叹气,神色迷茫:“我才二十四啊。”
    —— ——
    屋内,唐伯虎躺在江芸芸腿边,江芸芸正在欣赏唐伯虎的画。
    那些画被凌乱堆在地上,瞧着有小山这么高,这些画里也很多景,江芸芸看到芦苇村的芦苇荡,还有之前赈灾的村,也有桃源里的一年四季,但更多的是人物画,江芸芸也在其中,甚至数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