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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二百九十章

      衙门里有没有钱?
    那自然是有的
    那多不多呢?
    现在刚收了夏税没多久, 衙门还是略有余粮的。
    但是兰州的农耕不富裕啊!
    从来没有人打过衙门钱财的主意,对岸的那些贼寇顶多就是来杀个人的。
    可衙门现在,这是来贼了啊!!
    寇兴年纪大了,有点驼背, 背着手走在前面, 脚步也不快, 瞧着还有点蹒跚。
    兰州的冬日来的又早又冷, 刮在人脸上,吹得脸没一会儿就泛红了。
    秦铭捧着那张纸活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跟在江芸芸边上, 絮絮叨叨地念着。
    “衙门哪来这么多钱填补啊?”
    “为何不与我们商量此事,就自行做决定?”
    “你不是也看过我们兰州土地的情况吗?没有地!没有钱!没有,统统没有!”
    “衙门都破成这样了, 你的官署都要塌了, 还要留着一笔钱修缮呢。”
    “那些商人给我们找棉花, 不是也是为了自己吗?怎么还要收我们这么多钱?”
    一直没吭声的江芸芸终于开口说道:“这样不行, 人家也要养家糊口的, 帮衙门做事也是要讲究公事公办的, 兰州也没有险恶到要他们倾家荡产,同舟共济的地步, 而且未来和他们合作的地方也不少,现在给他们吃了暗亏,回头要是又有其他事情, 他们就不愿意出手了。”
    秦铭不悦质问着:“你说得到好听,这些钱去哪里拿?本来我们说好要给皋兰和渭源的县修修路的, 现在你这样, 他们的路就不好修了。”
    江芸芸想了想:“我看过两县县令递上来的条子, 按理修路的时候应该是他们自己出钱修路才是?”
    “没钱啊!去年他们的苗都被敌寇踏坏了,今年的夏税还是勉强交齐的,都要把老百姓榨干了,根本抽不出一分钱来,可那条路是他们的主路,已经坏了许久了,再不修,就断了和我们府城的联系了!”
    江芸芸眉头紧皱。
    ——之前在琼山县,她也修过通往其他县的路,就连后来通往开口贸易港口的那条三车并行的大路,也是自己衙门出钱修缮的。
    ——和府台哭穷是每个县令都做过的事情,因为不哭穷,就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分摊在自己治下,江芸芸也哭过,也许是因为哭得好听,也或许是她战功赫赫,后面新来的知府很少会为难她。
    她想当然了!
    秦铭一见她这么凝重的神色,顿时得意起来:“我就说要和我们商量的,你刚来,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好了,捅下这么大的篓子了。”
    “好了。”一直没说话的寇兴打断了两人的话。
    他站在台阶下,叹了一口气:“明警,你去算算衙门还有多少钱,看看对不对上这里的数额?”
    秦铭握紧手里的条子,不可思议说道:“还真要给他们钱啊,真是倒反天罡了,给衙门做事!那是他们的荣幸啊!还要问我们要钱!”
    寇兴严肃说道:“若是他们真的拿回棉花,那便是有功,我们还如此苛待他们,传出去,衙门也不用直腰做人了。”
    秦铭还是有些不服气。
    “去吧,先去算算,也不是说就按照江同知说得给,这么高的价格,我们又不是冤大头。”寇兴又说道,“可我们也要自己心里有个数不是嘛?”
    秦铭一听也有道理,冲着江芸芸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
    “进来吧,我也有话和你说。”寇兴终于抬脚上了一节台阶,许是年纪有些大了,跨过门槛的时候,还扶了一下门框。
    斑驳的红漆不小心脱落下来,露出里面难看的一截木头。
    他踏上那块脆弱的红漆,入了正堂的大门。
    “坐吧。”寇兴坐下后说道,“刚才人多不方便细问,你可确定棉花可以运来?”
    江芸芸没有坐下,反而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恭敬递了上去:“其实我也不放心这些事情,所以让人帮忙跟着了,这是他寄回来的信。”
    寇兴拿着那张纸,放在远处,眯眼仔细看了看。
    “竟有两千多斤,你都已经知道具体的斤两了,刚才为何不直接明说了,让各位指挥也好心里有个数?”他不解问道。
    江芸芸说:“三位指挥人心不齐,不敢贸然开口。”
    寇兴又仔仔细细看了那封信,然后这才重新叠了起来:“是这个道理,也该给最出力的人多一些,只怕他们那边也不愿意给钱。”
    “不碍事,到时我亲自带棉花过去。”江芸芸镇定说道。
    寇兴叹气:“你在琼山县时可有和卫所的人接触过?”
    江芸芸点头:“因为倭寇的事情,也有过一些接触。”
    “那你也该知道,这些武人若是发起狠来,是会杀人的。”寇兴苍老疲惫的面容看了过来,“虽说有宦官挟制武官,文官督查武将,可这里是兰州。”
    这是战争前线,情况瞬息万变,所有的阴谋阳谋在蒙古的铁骑下都不复存在,谁都知道,兰州出事,则关中震动,关中失守,则至此蒙古铁骑便能马踏青田,脚踩土地,再也无城池可以抵抗,所以谁也不敢去担这个责。
    文官是不敢。
    武将是不能。
    太监是不配。
    就是在这样的相互推脱下,国家的连绵疆土拱手让人,兰州成了当头之鸟,谁也不能不守,但谁也不敢守。
    临走前,首辅徐溥的那一番话在此刻终于清晰起来。
    江芸芸恍然大悟。
    兰州要乱了!
    朝廷不能坐视不管兰州这锅马上就要沸腾的热水,所以要来一个人重新塑造这个地方。
    她江芸芸,有点名气,也有点脑子,最重要她脖子硬啊,谁说话都不好使,就很合适来这里搅弄搅弄,哪怕不能冷却这锅水,只是延缓沸腾的速度也是好的。
    “可你现在堂而皇之地掺和进来了,今后所有的一切就赖上你了。”寇兴见她走神,口气倏地严厉,“你是神童,是略有名气,是未来可期,可你担得起吗?兰州城内十万军民,一旦失利,你便是有再多的同门师兄,再好的后台靠山,都保不住你脖子上的脑袋。”
    江芸芸沉默地站在他面前。
    少年清瘦,却又好似一根坚韧青翠的嫩竹,带着勃勃的生机。
    “太莽撞了。”寇兴看着她过分年轻的面容,轻叹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改批评之色,“我是你的上峰,你应该与我仔细说清此事,我点头才能去推行,这里不是琼山县!你若是再一意孤行,执意如此,我这里留不下去你这尊大佛,你自有你的门路,换个地方高就吧。”
    江芸芸抿唇。
    寇兴年纪大说多了,便也有些累了,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两个县的路要修,若是不修,回头又有急报传不过来,耽误的是两县几万百姓的性命,你我都担待不起这事。”
    “商户的钱能给就尽量给,若是不行,从明年的税里抵押,也不能亏了他们,但钱不能按照你说的给,他们确实辛苦,不远万里运回棉花,但保卫兰州,也是保卫他们,也要他们出一份力。”
    “表彰就不要写了,人心是被喂大的,而且你一旦表彰,被有心之人发现了,他们今后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衙门就先不搞了,你惹下的事情你自己担着,院子的安全你就自己注意一点。”
    寇兴没说话了,冬日的风吹的他脸上的皱纹更显眼了,干巴巴的,像县衙门口的那棵被烧了一半的老树。
    兰州的冷风实在太冷了,吹的人喉咙鼻子都发干。
    乐山来了没几天就说自己好想要被风干了,实在是干的厉害,屋内大大小小放了很多水盆,就这样放着,说是润润空气。
    “做事能让一半人满意的都很少。”寇兴寇兴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同僚,面无表情说道,“问心无愧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很好了。”
    江芸芸失神了片刻,她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有些懊恼。
    她在琼山县实在太顺风顺水了,忽略了琼山县隔海对望的地理注定它是不一样的。
    倭寇再凶,再能闹腾,能比得过蒙古铁骑长驱直入的压力嘛。
    那些商人再不听话,也就在琼州这个一亩三分地里翻腾,可兰州的不一样,一旦有人通敌卖国,那可真的是灭城之祸。
    简单的一根棍子一颗甜枣的办法,在这里太过低级了。
    失策了。
    江芸芸今日的两场对话中,迅速总结出自己的问题,并且决定调整战略。
    ——她得要更强势一些。
    “去吧,我听闻过你的农事册,说是很不错,只可惜我已经没有精力了,趁现在百姓们农闲,你就负责推行吧。”寇兴咳嗽几声,挥手把人赶走了。
    江芸芸心事重重出了院子,在连接内外的拱门前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继续走。
    她总想着事事都做得好一些,各方都不出错,边也算对得起所有人,可一个危机四伏的兰州,似乎很难面面周道。
    ——这条路比琼山县还难走。
    江芸芸无意识地揪着袖口的小绒毛,一根又一根,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周笙特意送来的冬衣,许是真的家境富裕了,这种兔毛狐裘,她不仅穿得起了,还能换着穿了。
    阿来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凑过来:“江同知,怎么在这里吹冷风啊,小心头疼。”
    江芸芸回过神来,突然看着阿来。
    阿来一惊,磕磕绊绊说道:“做,做什么?”
    “你想吃饼嘛?”江芸芸莫名其妙问道。
    阿来更疑惑了,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然后略带期待的小心翼翼地说道:“江同知打算请小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