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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四百五十五章

      江芸芸人是被放出来了, 但是剩下的事情却还是停滞不前。
    一句没有先例,直接把朱厚照都问蒙了。
    “江芸为官暂时来看并无大碍,但百官的态度不明,这未来如何开展工作, 而且此时只是开了一个头, 后面的事情如何办?”
    刘健站在殿内, 神色为难。
    “一个女人当了官, 那别的女人会不会也有这个想法,若是还真有人考上了, 后面又该如何排序?男女大防, 阴阳之道又该如何?”
    朱厚照眉心紧皱,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又觉得这事应该是个要紧的事, 但他也确实没想过这个事情, 所以也无法回答反驳。
    “之前江芸施行的健妇队一直都是未入流的衙役, 今日才得知她偷偷做了手脚, 这些人都不是良民, 是百姓户籍, 甚至还有下堂的官家妇,这让其他衙役怎么看, 一贱一良,有违高皇帝设定的户籍设定,真是大胆包天, 可见是早有预谋。”
    刘瑾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平静说道:“兰州同知的张岚的弹劾折子, 希望陛下能废除这群女衙役, 让她们安心回家嫁人。”
    朱厚照随意看了一眼就合上放到一侧去了。
    刘健眼皮子微动, 但那很快又继续说道:“三年一次的科举,朝廷等待授官的进士举人数不胜数,一旦在女子做官身上开了口,只怕读书人会人心不稳,甚至有人会从旁门左道上功夫,如此朝堂不稳,有违祖宗基业。”
    朱厚照万万没想到这事还能扯到这么远的地方,坐在原处半晌没说话。
    “我再想想。”许久之后,他低声说道。
    刘健前脚刚离开,朱厚炜后脚就举着糖葫芦自后面溜溜达达走了出来,咧嘴一笑,没心没肺夸道:“这么一听,江芸更厉害了。”
    “本来就很厉害。”朱厚照皱眉,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但怎么就是个女人呢。”
    “女人不好嘛。”朱厚炜嘴巴嚼得咯吱响,含糊说道,“可江芸这么好啊,所以我觉得不是女人的问题。”
    朱厚照沉沉看了自家弟弟一眼,随后对着他身边伺候的小黄门说道:“带殿下去洗个手,脏兮兮的,别吃坏肚子了。”
    “哎,不走,我想出去找江芸玩。”朱厚炜抱着柱子,大声说道。
    “玩什么啊,几岁啊,快去读书。”朱厚照不耐挥手,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娘还在生气呢,你也去哄哄。”
    “不想去。”朱厚炜撇嘴,“两个舅舅烦死了,不爱听。”
    朱厚照没搭理他,开始拿起兰州同知张岚的折子仔细看了起来。
    江芸被放出来后,但他还是觉得那股一直在拉扯他的力量没有消失,甚至那股力量在随着江芸出狱后,越来越大,只是从明面上转到暗地里。
    “哥……”朱厚炜的脑袋从他的胳膊下挤进来,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如果江芸不能官,那你能娶进来做皇后嘛。”
    朱厚照震惊,低头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弟弟。
    朱厚炜尤为不怕死:“我听人说要给你选皇后了,别的皇后我们也不认识啊,万一不好相处怎么办啊,但是江芸不是认识嘛。”
    朱厚照想也不想就掐了掐他的脸:“别胡说,江芸会生气的。”
    朱厚炜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当皇后也生气吗,娘一直说嫁给爹的时候很快乐呢。”
    “你懂什么!”朱厚照被童言无忌气笑了,但越发觉得这话题越说越离谱,他甚至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江芸的面容。
    江芸无疑是长得好看的,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因为小解元长得格外好看,所以特别喜欢她。
    后来,后来她越来越好看了……
    朱厚照突然用力摇了摇脑袋,面无表情把弟弟的脑袋推走:“你快去读书,马上就要十岁了,就知道吃吃喝喝,没出息。”
    “说两句嘛。”朱厚炜也不生气,背着小手溜溜达达跑了。
    朱厚照坐在椅子上出神,半晌没说话,直到谷大用蹑手蹑脚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黎老怕是要不行了。”
    —— ——
    江芸芸得知消息的时候,匆匆赶往客栈,正和李东阳,刘大夏碰了个正着。
    同门三人面面相觑,各自无言。
    “李师兄,刘师兄。”江芸芸先一步行礼。
    李东阳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进去吧。”
    他说完率先推开门,刘大夏进去前也只是突然看了江芸芸一眼。
    江芸芸垂眸,并未说话,只是等他们进去后,也跟着进了屋子。
    “也八十二了。”黎叔一看到他们进来,就勉强笑道。
    床上的黎淳闭着眼,面上的皱纹几乎要把他淹没,连带着呼吸声也逐渐开始微弱。
    他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床边的帷幔阴影落在他脸上,成了一道浓密散不开的暗色,衰老的面容更加被蒙上灰败之色。
    “老师。”李东阳瞬间落下泪来,直接跪在床边。
    剩下两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黎淳缓缓睁开眼,他扭头,却正巧看到跪在最后面的江芸芸,她低着头跪在那里,瞧着孤零零的。
    他这几日总是控制不住想起扬州的事情。
    这么一瞧,这个孩子似乎和当年一样,每次闯祸后都跟现在一样,跪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小小的身形,跪在地上,明明低着头,却又让人觉得梗着脖子。
    ——人人都说她是胡闹的野孩子。
    “其归。”他回过神来,手指微动,“你走吧。”
    江芸芸错愕抬头。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两人。
    “这,这……留下吧。”李东阳呐呐开口。
    刘大夏也欲言又止:“她,她定是很想念……”
    黎叔察觉到老爷的视线,连忙把人扶起来:“老爷也没精力说太多,我先送您离开,回头再请您来。”
    江芸芸失魂落魄被人扶了起来,茫然地看向老师。
    黎淳已经收回视线,不再看她,看向李东阳和刘大夏:“都起来吧。”
    “走吧,走吧。”黎叔带她离开,清了清嗓子,“没事的,我们先回家。”
    江芸芸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魂不守舍,唯有扶着栏杆才能勉强站住。
    “我怎么能让老师这么为我奔波呢。”她低声说道。
    ——从华容到京城,这么长,这么远的路,他生病多年,怎么就能这么快赶过来呢。
    黎叔心疼极了,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那些年他日日守在前门接她入内,一日复一日,一朝复一朝,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成了如今的模样。
    ——怎么,怎么就全都变了呢。
    “老师会怨我吗?”她红着眼睛,去看黎叔。
    —— ——
    “我是自愿来的。”屋内,黎淳握着李东阳的手,露出笑来,“别怪她。”
    李东阳哽咽说道:“那也是她太不懂事了。”
    黎淳看着头顶的燕子花纹,低声说道:“已经很懂事了,一个人走到这里,多辛苦啊。”
    李东阳趴在他床边泣不成声。
    “别为难,他只是你的师妹。”黎淳的手轻轻抚摸上李东阳的脑袋,“她是我的责任,和你们没关系,都是我的错,这才放任她这么胡闹,你们若是能好好待她,就和以前一样,若是不行,我也不强求。”
    刘大夏低声说道:“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待她,但,但其归与我说话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就,怎么就变了呢?”
    李东阳也跟着伤心说道:“我也是,我甚至与她在内阁公事多年,她,她真的很好,可我也真的不知……”
    “那就这样过吧。”黎淳收回视线,轻轻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平静说道。
    李东阳呐呐说道:“老师,是想要我们……”
    “这些年,我看着她在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张翅高飞,她一直这样,我跟她说了好几次,可她不听,她说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被风雨卷走。”黎淳打断他的话,半阖着眼,神色悲凉,“所以我不能折了她的翅膀,不能放火烧了她,我不能想外面那些人一样待她,因为她信我,因为……”
    黎淳叹气,声音飘忽的近乎听不到。
    “她是我亲手养大的。”
    李东阳听到了,哭得更伤心了:“我不知道怎么办?老师,这可怎么办啊!”
    黎淳突然笑了笑:“没关系的,这是她的路,也是她的命。”
    李东阳和刘大夏哭湿了衣襟,完全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他们好好的师弟突然变成了师妹。
    当年是如何看好她,现在都成了不能言说的事情。
    外面声浪如潮,他们被裹挟在其中,左右为难,第一次没有任何章法去处理这些事情。
    这根本不是一件女扮男装的事情,这些年的利益纠葛,这个世道的礼教大义,都成了今日压在江芸身上的石头。
    他们看得远,也太明白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不是女子为官的问题,这是挑战了整个读书人的利益,触动了乡绅的命脉,每一件事情都是很难完成的事情。
    他们自己就是读书人,更是明白,他们的师妹没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明明不忍她死,却也想不出她的未来到底要如何?
    “朝野诡谲,你们都难,我知道的。”黎淳安抚着,“今后都要好好的,不可走了歪路。”
    “谨遵老师教诲。”李东阳和刘大夏哽咽说道。
    “你们都这么大了,都知道怎么走了。”黎淳握着李东阳的手,手指微微颤抖,“我也护不住你们……本就无需我多言。”
    李东阳紧紧握着老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