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刺杀计划
第1079章 刺杀计划
汴京抓捕辽国细作的行动是长期的,这场暗战不可能在短期內结束,因为它已是两个国家之间漫长的博弈。
宋辽两国的情况不同,所以对对方派来的细作的处理方式也不同。
辽国已经腐烂到根子里了,对大宋派来潜伏的细作,如魏节等皇城司眼线,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就算辽国上京的官府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跡,只需要送一份重礼给官员,官员笑眯眯地收下礼,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有的时候甚至官员会派人主动上门索贿,並且明码標价,给我多少钱,我放你一马。
皇城司经费充足,在辽国甚至还有自己的买卖,当然不差钱。
所以至今为止,辽国拿问大宋细作的人数几乎没有,更离奇的是,有时候大宋细作居然能跟辽国官员混成了朋友,大家都知道对方的底细,但就是不说破,照样一起吃喝玩乐。
当一个国家烂到了根子上,国家从上到下贪腐成风,官员的眼里只有个人的私利时,出现这种荒诞的情景一点也不奇怪,反而非常正常。
而大宋不一样,虽然大宋的官员也贪,但在对待外敌方面態度是一致的,再贪婪也不敢跟外敌扯上关係,钱拿得太烫手了。
因为赵孝騫定下了异常严厉的律法,以及各种监察机制。
皇城司和监察府的虎视眈眈,对官员一刻不停的目光注视,对外敌细作追缉的强大力度,让大宋的官员纵然有心贪墨,也不敢收不该收的钱財。
但凡官员敢与外敌勾结,付出的代价是异常惨重的,得到的利益与承担的风险根本不成比例,没有哪个缺心眼的官员敢冒这个风险。
这就是宋辽两国的现状,所以大宋从朝堂到民间,对辽国细作几乎人人喊打,而辽国,却被皇城司眼线渗透得跟筛子似的,偏偏还能花钱消灾。
黑巷內的中年汉子被拎了出来,人已经昏迷不醒,浑身上下只剩了一条褻裤。
张小乙蹲在他面前,仔细打量著他。
“就是这人,接连数日在汴京城里鬼鬼祟祟见了不少陌生人?”张小乙问道。
身后的閒汉笑道:“这傢伙住在客栈里,咱们有兄弟给他跑过腿,发现他口音说不出的古怪,便留上了心————”
“没想到这傢伙胆子不小,汴京城里抓了那么多细作,他还敢半夜出来与人见面,而且见了不止一个。”
张小乙也笑了,有时候抓姦细,就是这么简单,盯梢,出动,围堵,抓获。
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以及天罗地网般的自光监视。
“这人应该是个细作头目,把他交给冰井务,兴许能掏出点有用的东西。”张小乙语气肯定地道。
閒汉们兴奋地搓著手,看著张小乙的眼神已满是期待。
张小乙当然也是个很懂事的大哥,让牛马乾活,总得让牛马先吃饱,不然下次谁还给你干活。
从怀里掏出一包散碎银子,张小乙扔给了閒汉们,道:“兄弟们辛苦了,你们自己分一分,省著点花的话,大抵能养活家小一两个月了,下次再抓到了细作,还有赏钱。”
閒汉们接过银子,对张小乙千恩万谢,说著各种感激討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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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哥哥,听说朝廷要常年抓捕辽国细作,细作真有那么多吗?”一名閒汉好奇地问道。
张小乙笑道:“上面的事情少打听,安心挣自己的钱就够了。再说,朝廷常年抓捕细作,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閒汉们纷纷大笑:“当然是好事,我还巴不得朝廷別停呢,这么轻鬆又挣钱的活计,若是朝廷突然停了,咱们兄弟岂不是又要每天陪著笑脸给客人跑腿拉縴,挣那几文辛苦钱。”
张小乙笑了,面前这一个个看似没个正经的閒汉,已经成了汴京城里的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们就是网里的一根根坚固的线条。
垂头看著仍然昏迷不醒的中年汉子,他身上的衣裳被谁扒了,他的钱袋被谁顺手牵羊了,张小乙也没问,算是给閒汉们额外发了福利吧。
“把人交到冰井务,剩下的事就不归咱们管了。”
“兄弟们今晚辛苦了,哥哥请你们吃酒,吃肉!东大街走起。”
辽国上京。
南城外的一片密林里,漆黑的夜色下,林子里人马幢幢,如同鬼魅山魈。
————
密林里的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二十来人,他们都静静地散坐在各处,沉默地啃著梆硬的乾粮,小口饮著皮囊里的水。
等了一个时辰左右,前方驰道上,一骑快马奔来,林子里的人顿时提高了警惕,淡漠的目光盯著前方,右手已不自觉地握紧了腰后的短管枪柄。
片刻后,快马已来到密林外,骑士翻身下马,独自走进了密林中。
看到里面人影幢幢,骑士也不意外,稍微辨认了一下,走到一名脸上蒙著黑纱的妙龄女子面前,然后躬身行礼。
“皇城司驻辽国上京主事,魏节,拜见赵勾当。”
女子点头,语气冰冷得像万年寒铁:“魏主事免礼,我们今日奉旨秘密潜入上京,你负责配合掩护我等,有问题吗?”
魏节急忙摇头:“为赵勾当分忧,是下官的分內之事,没有问题。”
女子正是赵孝騫手里的一张暗藏的王牌,名叫赵歙。
她当年本是赵题手下势力的一名死士,后来赵孝騫成功登基,赵题手下的这批死士就被赵孝騫顺利收编,划入皇城司办差,並且將他们单独列入皇城司暗部,一个神秘却异常强大的部门。
赵歙便是皇城司暗部的勾当公事,也是赵孝騫破例封的女官。
理论上,赵歙与甄庆平起平坐,可实际上,赵歙对甄庆却有监察之权,甄庆见了她是要行礼的,如果做了亏心事,在她面前更是提心弔胆。
至於魏节,曾经的皇城司勾当公事,如今被贬謫到辽国上京的主事,跟赵歙的官职地位更是没法比。
看到面前露出淡淡官威气势的赵款,魏节不由心中苦涩。
当年的他,也是一呼万应的皇城司勾当公事啊。
赵歙的態度很冷淡,不是针对魏节,而是平等地对待所有人。
“辽人復国计划的参与者名单,你可弄到了?”
魏节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上。
“经过萧兀纳和萧奉先二人的排查筛选,涉及参与此计划的人共计八人,皆是耶律皇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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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歙將纸条收起,又问道:“这八人在上京每日的行踪,隨行侍卫,府邸位置等情况,你可查清楚了?”
“大致查清楚了,”魏节看著赵歙带来的二十来人,有些迟疑地道:“这八人皆是位高权重之人,每日出行扈从侍卫如云,赵勾当你们只带了这二十来人,恐怕————”
赵歙摆手:“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们自有办法,你要做的是派手下时刻监视这八人,我等来制定刺杀计划。
魏节不敢反驳,只好唯唯称是。
赵歙又道:“官家还有旨意,除了这八人必除,他们的子嗣也不能放过,所以我们这次要杀的,不止这八人。”
魏节一惊,官家如此心狠手辣么?
“赵勾当,若还要杀他们的子嗣,恐怕难度更大,您各位是否————”
赵歙摇头:“这是官家的意思,辽人把主意打到官家的子嗣身上,官家说了,必须以牙还牙,他们的子嗣都別想活。”
说著赵歙冰冷的眸子注视著魏节,淡漠地道:“你只管执行,不要质疑官家的决定,你为何会被贬謫来此,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还请不要重蹈覆辙,鹰犬,该有鹰犬的样子。”
魏节闻言悚然一惊,后背已是冷汗潜潜,急忙躬身道:“是,下官知错了,多谢赵勾当提醒,以后绝不质疑官家的决定。”
赵歙嗯了一声,道:“现在已是深夜,今夜就在这林子里暂憩,明日一早,你带我们进城。”
魏节点头道:“是,下官已从萧兀纳那里弄到了官府文书,明日进城无人敢拦问。”
第二天,卯时时分,上京的城门开启,城外留滯的百姓商旅纷纷在城门外排队,经过守门辽军一番盘查搜索和敲诈后,队伍有条不紊地前移入城。
果然如魏节所言,他从萧兀纳那里弄来的官府文书亮出来,守门的辽军顿时噤若寒蝉,根本不敢盘查询问,任由魏节带著赵歙等二十余人进了城,过程异常顺利。
进城后,魏节將赵款等人安排在一间早已准备好的三进院府邸內。
赵款等人没有休息,刚进了府邸便召集眾人,开始商量刺杀计划。
魏节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不敢发表意见,只在赵歙询问时才开口。
商量了一个时辰后,一整套连环刺杀计划便敲定。
兵贵神速,事不宜迟,赵款决定今夜就开始发动。
魏节一脸担忧地看著眾人,他总觉得这点人马,执行如此繁重的刺杀任务,似乎有点力所不逮,想劝又不便开口。
赵歙似乎看出了魏节的担忧和不安,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用油纸包裹的方块,展示给魏节看。
“这是何物?”魏节愕然问道。
赵歙淡淡地道:“数月前,官家巡幸火器局,在他的亲自指导下,火器局的工匠制出了这东西。”
“它的名字,叫————炸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