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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04章 九卿会议的压力

      第804章 九卿会议的压力
    这可是大明的九卿会议!
    九卿会议,是內阁和九卿共议的国事,就连皇帝也不会轻易反对。
    因为九卿会议一旦达成共识,就代表大明最顶尖的文臣们的共同决定,皇帝本人要反对內外朝的一致决定,也是需要付出极大的政治代价的。
    这样的场合,是以往郑怀义和尚元想都不敢想的。
    虽然朝贡国的国主,在大明可以享受顶级勛贵的待遇。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政治待遇,也就是在大朝会的时候能够排在前几列,可就算是头脑比较单纯的郑怀义,也不敢將自己比肩那些顶级勛贵。
    而大明文官压制武官,內阁阁老们,对郑怀义和尚元来说,就是天上的人物。
    要知道,两人接触最多的九卿,就是鸿臚寺少卿沈一贯。
    可沈一贯负责的可是大明所有的藩属国事务,琉球和满刺加只是他繁忙公务中的一小部分。
    两位国主见到沈一贯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这位少卿,而被驱逐回自己的藩国。
    郑尚二人没底,其实黔国公沐昌祚心里也一样没底。
    回京之后,虽然小皇帝对黔国公府表示出重视,也让他担任了很多要紧职位。
    但是自己毕竟是勛臣,和大明这帮顶级文官交往不深。
    郑尚二人看向沐昌祚,这位黔国公挥了挥袖子说道:“两位国主还是回去好好准备,在九卿会议上只要照实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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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黔国公离开,郑尚人人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大明的国公啊!
    次日,內阁议事堂前。
    沐昌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朝服。九卿会议的威严他早有耳闻,如今亲身参与,才真切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议事堂內,阁臣与九卿依次而坐,气氛肃穆。
    別看昨天沐昌祚和郑尚二人说的那么轻鬆,实际上他回府以后十分地紧张,喊来弟弟沐昌佑回府商议对策到半夜。
    甚至来內阁之前,沐昌祚还和弟弟沐昌佑模擬了一下九卿会议,商议內阁到底会问哪些问题。
    没办法,如今的大明,文武之间早已不是对立的关係了,內阁也不仅仅是一个文官的机构了。
    內阁统御文武,黔国公府要在京师追赶上那些老牌勛贵,必须要贏得內阁的好感。
    但是沐昌祚在一眾人当中算是好的了。
    郑怀义和尚元两人,虽然贵为国主,但此时面对內阁议事堂已经双股战战了。
    那些学士的弟子们也是一脸煞白,只有少数致仕的大臣面色好一些,但是也非常地紧张。
    他们虽然致仕,但也有家族子弟在官场,阁老们可是能够决定很多人的前途的。
    中书舍人们打开內阁议事堂大门,宣召眾人入內参会。
    沐昌祚深吸一口气,迈入內阁议事堂。
    堂內肃穆,高拱、张居正等阁臣端坐於上,九卿分列两侧,目光如炬。
    苏泽的座次,已经从九卿会议的记录席位,到了仅次於內阁大臣的席位。
    郑怀远和尚元跟在沐昌祚身后,抬眼看到这帮大明的“擎天支柱”,手心已沁出冷汗。
    首辅高拱抬手示意,会议开始。
    各个考察团分別上前匯报,等到了良乡县的考察团匯报的时候,眾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其他县也有很多问题,但是没有如良乡县令王启年这样丧心病狂,还要杀人灭口的。
    良乡县的动静已经传开,如何处理良乡县的事情,可以看作內阁对这场“闹剧”的態度。
    事关朝廷新政推广,面对如此挫折,到底是捂盖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是將事情揭开,总结检討得失?
    沐昌祚率先出列,將良乡县虚报工坊、偽造文书之事逐一道来。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吾等等至良乡郊外,所见仅荒地数亩、茅屋几间,所谓玻璃新厂”並无踪影。”
    “知县王启年先推諉於户房典史刘远,后欲毒杀刘远灭口,幸被及时拦阻。”
    “刘远交出王启年亲笔手令及帐房证词,证据確凿。
    张居正打断问道:“虚报项目共多少?涉及银钱几何?”
    沐昌祚答:“据帐册所载,虚报工坊二十有三,注资总额逾五万银元。实则分文未投,全系纸面空文。”
    高拱脸色更沉了。
    张居正冷笑:“为应付考核,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那刘远本也和王启年同流合污,事发之后遭到灭口,这才站出来揭发的吧?”
    堂內一片寂静,唯有沐昌祚的声音继续:“刘远辩称,若不如实报,政绩便落后他县,上官责难,百姓无光,他一家老小都在县中,不得已而为之。”
    张居正的目光落在沐昌祚的身上。
    眼看气氛有些紧张,苏泽出来说道:“张阁老,吏部看了刘远的档案,他已经是六等吏员,今年有望考任转入官途,良乡知县王启年以此想要挟,刘远也不得不从。”
    听到这里,张居正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沐昌祚也拱手说道:“张阁老,刘远自知所做的事情妨碍了朝廷的大政,对王启年所吩咐的事情都做了记录留档,人证物证俱在。”
    张居正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案件的定性一王启年主谋,刘远是被胁迫的从犯,县中官吏几乎都参与了造假。
    高拱忽问:“刘远此人,现下如何?”
    沐昌祚答:“已暂押良乡县牢,吾已留亲兵看守,防再生变故。”
    高拱頷首,看向都察院副都御史海瑞:“此案当由都察院接办,彻查京畿各州县。”
    海瑞肃然应下:“下官即刻遣御史分赴各地,严查数据造假之事。”
    苏泽此时起身,向沐昌祚及考察团眾人微微頷首:“黔国公与二位国主此番明察,揭弊於未萌,有功於新政。”
    “本官將奏明陛下,为诸位请功。”
    苏泽说到这里,就是要送客了。
    考察团只是参与匯报,后面的决策会议自然没有参与资格。
    但是能够在內阁和九卿重臣之前露脸,这次收穫已经足够大了。
    黔国公更是顶著张阁老的压力,坚持为事实发声,此役过后,“贤国公”的名声是打下来了。
    果然,匯报完毕,高拱示意沐昌祚等人可先退下。
    沐昌祚躬身一礼,郑怀远、尚元紧隨其后,退出议事堂。
    直至走出內阁院门,三人才稍鬆一口气。
    郑怀远抹了抹额角:“国公真乃胆识过人,面对阁老竟对答如流。”
    沐昌祚摇头:“事实俱在,照实陈述罢了。”
    中书舍人引著眾人离开,沐昌祚回头看向议事堂,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京师官场的风暴要来了。
    议事堂內,沐昌祚等人退下后,气氛並未缓和。
    次辅雷礼率先起身,拱手道:“首辅大人,诸公,今日良乡之事,恐非孤例。”
    “在下以为,新政考核过於侧重工商数字增长,地方为求政绩,难免急功近利,乃至弄虚作假。此非尽地方之过,朝廷导向亦有责。”
    他语气沉缓:“若一味追求数目字,而不问实效,则上下相蒙,虚文盛行。昔年考成法初行,亦有此弊。下官请暂缓新政推广,重新审视考核条目,以免遗害地方。”
    张居正面色一沉,当即反驳:“雷阁老此言差矣!新政考核条目,乃经廷议反覆推敲,旨在激励实务。”
    “良乡王启年之辈,非因考核而造假,实因其人本就心存侥倖、欺上瞒下。若因一二蠹吏便质疑国策,岂非因噎废食?”
    他转向眾臣,声音转厉:“朝廷新政,方向无误。问题在於执行之人!王启年若真有心兴利,何至於荒地一片、册籍满纸?”
    “此非考核之过,乃吏治之弊!当严惩此类官员,以正风气,而非动摇新政根本。”
    两人各执一词,堂內一时寂静。
    而当张居正说到吏治的时候,前任吏部尚书,现任专务海外殖拓大臣的杨思忠脸色有些难看。
    只不过他如今主管的是海外殖拓事务,在这件事上不太好发言,也只能沉默了下去。
    高拱此时缓缓开口:“新政推行,方向確无大错。”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异地看向首辅!
    要知道,高拱和张居正两人可以算是政敌,在隆庆皇帝退位那段时间,朝廷发生重大变故,坊间都猜测是张居正“政变”失败的结果。
    其实真相也差不多,眾人是没想到,高拱竟然会不计前嫌的支持张居正。
    高拱顿了顿,继续道:“张阁老所言在理,考核本意为促实务,非为逼人造假。良乡之案,主因在王启年个人品性奸猾,欲以诈术谋升迁,此风不可长。”
    他话锋一转:“然雷阁老之忧,亦非无的放矢。吏部与户部此前所定考核指標,確有过简之嫌。一味追求工坊数”注资额”之增长,而未充分虑及地方实情,易导人走入歧途。此乃制度设计之疏漏,不可不察。”
    高拱目光扫过苏泽与张居正:“故老夫之意,新政不可止,但须更慎。京畿试点照常进行,然考核细则须由吏部、户部重新商议,补全漏洞。待京畿確有成效、机製成熟后,再徐徐推至他省。如此,既保新政之续,亦防弊端之泛。”
    苏泽心中暗嘆,高拱此举,既维护了张居正改革的权威,又回应了雷礼的合理关切,更將压力与调整责任明確归於具体衙门,確是老成谋国之策。
    更重要的是,高拱愿意坚定地支持改革,都不在意这项改革是政治对手张居正推动的,这份胸襟不愧於首辅的身份,当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高拱发言之后,议事堂內的气氛稍缓。
    这时候,苏泽起身说道:“首辅明鑑。吏部此前所擬考核条目,確有僵化之处。”
    “下官已反省,过於侧重数字增长,而轻忽过程监管与实效验证,实为王启年之流留下了可乘之机。”
    “此乃吏部之失,下官愿领责,並即刻主持修订细则。”
    苏泽这句话说完,等於把责任领走了,杨思忠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张居正亦顺势表態:“户部亦当协同调整。考核当兼重实徵税额”僱工实录”及货物周转”等核实凭证,而非仅凭纸面申报。”
    “后续试点,可增设中途核查与隨机抽验,令虚报者难以藏匿。”
    雷礼见高拱已定调,且苏、张二人皆愿调整,便不再坚持,微微頷首:“若吏、户二部能完善细则,严堵漏洞,老夫自无异议。唯望新政能脚踏实地,勿再生良乡之乱。”
    高拱点头,气氛终於融洽起来。
    他满意地看向弟子,让苏泽就任吏部侍郎果然走对了。
    比起负责协调的中书门下五房检正官,苏泽作为九卿重臣,更能发挥其能力。
    高拱看向苏泽:“苏侍郎既已察觉问题核心,可有具体修补之策?”
    苏泽说道:“下官以为,中枢和地方的关係,素来是一管就死,一放就乱”。
    苏泽这八个字一出,眾人眼睛都亮了。
    在场的九卿重臣,都是官场的老油条了,苏泽这八字总结,当真是极其精妙的概括了朝廷和地方的关係。
    內阁和六部九卿衙门制定政策的时候,恨不得將所有情况都罗列清楚,將步骤全部拆解,就是害怕地方上胡乱执行。
    但是也总免不了地方上阳奉阴违,敷衍了事,或者和良乡一样造假应付的。
    给权了,地方胡乱作为,为了政绩不顾百姓死活。
    不给权了,地方上就全无积极性,上级说一句动一步,甚至走一步退两步。
    苏泽说道:“吏治没有捷径,更是没有一项制度,能够万世不易,一下子就让吏治清明起来。”
    苏泽这么一说,海瑞也微微点头。
    作为左都御史,他当然明白苏泽的意思。
    他就任以后,都察院查处的贪官多了几倍,可都察院的工作却越来越忙。
    苏泽说道:“还是要从我们吏部严格要求自己,让有能力的官员可以上,无能贪腐的官员受到惩处,否则再细的规章制度,也总有空子可钻。”
    高拱听完,环视眾人赞道:“苏侍郎所言极是,新政如医病,方药对症,亦需隨时调整。”
    “今日之议,非否定前功,乃精益求精。望诸公以此为鑑,共助新政稳健施行。”
    眾大臣纷纷起身道:“遵首辅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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