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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20章 混合所有制

      第820章 混合所有制
    直沽,番商馆。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
    番商馆的三楼,必须是资產达到一定数量的商人才能进入,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至少拥有三艘船的大商人。
    这是大明顶级番商的俱乐部。
    俱乐部的长桌旁挤满了人,法兰西的德弗里斯、奥斯曼的阿扎姆、威尼斯的多梅尼科,还有七八个叫不上名字的商人。
    桌上摊著今日刚送来的《商报》,头版赫然印著海外专债的消息。
    德弗里斯戴著眼镜,他身穿大明的长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大明商人。
    在场的眾人,他的汉语水平最高,能读能写,所以由他將条款读出来,再翻译成拉丁语给眾人听。
    德弗里斯有些激动地说道:“五年!持有五年就能申请。”
    阿扎姆凑过来:“还要认购足够数额————这“足够”是多少?”
    没人知道,细则还没公布。
    多梅尼科灌了口蔗酒:“我准备將这次的货物都卖了,五千银元够不够?”
    五千银元这个数字,在场的商人都能拿出来,但是他们的资產分散在多处,一下子筹集这么多银元还是很困难的。
    多梅尼科的运气好,他满载的香料船刚靠岸,这些都是高价值的商品。
    可其他人未必就有这么走运了,他们手里的资產大部分都是船、房產、还有投资的股份。
    威尼斯商人洛伦佐开口道:“五千?怕是悬。我看至少得一万。”
    多梅尼科苦笑:“我现银都压在货上了,一时半会儿哪凑得出一万。”
    角落里,一个声音冒出来:“要是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
    也不知道大明这归化政策能维持多久,万一钱够了不再接受申请呢?
    德弗里斯站起来说道:“诸位,我有一个办法。”
    眾人看向德弗里斯,只听他说道:“拋售江南造船厂的股份。”
    此言一出,俱乐部眾人纷纷大喊道:“你疯了!”
    “这可是江南造船厂的股份啊!”
    江南造船厂,这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最庞大的私营造船厂,和它相比,英国西班牙尼德兰的造船厂就是小船坞!
    这里能够製造世界上最先进的蒸汽明轮船,在场眾人几乎都是江南造船厂的股东,他们大部分人也都参观过船厂,都为大明先进的技术震撼。
    江南造船厂的股份,就是下金蛋的鸡!
    江南造船厂每年的分红,都是一笔巨大的数字,而且江南造船厂早已经走上正轨,不需要再募集股票。
    这些股份是可以当做传家宝的。
    德弗里斯竟然要卖!
    德弗里斯提高音量:“股份卖了还能再赚,归化的机会错过就没了!”
    多梅尼科拍桌子:“说得轻巧!江南造船厂的股份现在有价无市,谁肯卖?就算卖了,以后还能买回来吗?”
    阿扎姆喃喃道:“可归化————这是唯一的路啊。”
    费尔南多灌了口酒:“我在大明快十年了。年轻时觉得赚够钱就回里斯本,现在呢?
    回不去了。”
    他看向眾人:“你们谁还愿意回欧洲?”
    俱乐部安静下来。
    一想到欧洲城市街道边上的粪便,想到如狼似虎的包税人,想到道貌岸然的神职人员,眾人就想吐。
    费尔南多说道:“在威尼斯,我父亲留给我的股份,被亲戚用一张偽造的遗嘱夺走一半。”
    “法院的法官收了他的钱。我花三年时间上诉,最后只拿回三成。”
    “佛郎机的包税人会突然提高税额,他们这么做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眾人纷纷点头,大家都是商人,对於欧陆的包税人深恶痛绝。
    欧陆如今的税制,基本上还处於包税阶段,所谓包税,就是国王或者领主拿出一个总税收的计划,由包税人来竞爭承包。
    这些包税人承包之后,向国王上缴承诺的税额,剩下来的税款,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徵收。
    因此欧陆的包税人都是穷凶极恶的。
    在场唯一一个不是来自欧陆的人,奥斯曼商人阿扎姆冷哼说道:“奥斯曼的帕夏更直接。看上你的商队,就说你是异教徒,直接徵收异教税。”
    多梅尼科说道:“但在这里,我去年被一个明商骗了三百银元。”
    “去县衙告状,推官当场立案。”
    “三天后就追回货款,骗子被判苦役三个月。”
    德弗里斯补充道。
    “而且不用给推官一分钱。他连我送的香料都没收。”
    费尔南多说道:“我小儿子在广州港內的汉学校读书,大明连我们的子女教育都考虑到了。”
    “我儿子在学堂被同学欺负,说他口音奇怪。”
    “先生知道后,罚那个学生抄写有朋自远方来”二十遍。”
    “还让全班同学向我儿子道歉。”
    费尔南多苦笑说道:“在里斯本,异乡人的孩子被欺负是常事。”
    “大明就是文明之光,我寧可死在海上,也不愿意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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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曼商人阿扎姆更关心宗教,他说道:“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宗教战爭。”
    “我认识一个波斯商人,他是琐罗亚斯德教徒。他在大明做生意,没人管他拜火。”
    多梅尼科也点头说道:“寺庙、道观、清真寺,都在同一条街上。你去拜你的,我去拜我的,互不打扰。”
    “只要你不当街大喊你的神才是真神,就没人理你。
    “7
    费尔南多突然想起什么。
    “前年有个佛郎机传教士偷偷传教,被抓了,官府只是把他驱逐出境,没杀他。要是在欧洲,早就上火刑柱了。”
    阿扎姆说:“所以我才要把家人接来。我女儿在伊斯坦堡,出门必须戴面纱。在这里,她可以穿汉服逛街,和同学去茶馆听说书。”
    但是阿扎姆又说道:“可如果我们一起拋售,这么多的白银怎么才能凑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楼道响起:“诸位如果真的要卖股份,顾某能帮诸位出手!”
    走进三楼的,正是江南造船厂的董事长顾宪成!
    “顾先生!您怎么来了!”
    顾宪成穿著儒衫,他张开摺扇,摇晃著摺扇说道:“顾某来,自然是为了诸位排忧解难的!”
    “南直隶传开消息之后,顾某就知道诸位有需求,所以特意乘坐最快的船来京师。”
    “诸位如果真的有心要卖,顾某可以帮忙!”
    德弗里斯说道:“顾董事长是要出资收购我们手上的股份?”
    顾宪成摇头说道:“我手上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元啊,如今船厂刚刚建设了新的船坞,今年能保持利润就不错了。”
    “那顾先生?”
    顾宪成说道:“我没钱,但是我可以帮助诸位,將手里的股份出手。”
    顾宪成走到长桌旁坐下。
    德弗里斯急切地问道:“顾先生有什么办法?”
    顾宪成放下摺扇,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他翻开册子说道:“江南造船厂的章程规定股份可以转让。但转让需要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或者由董事会批准。”
    顾宪成看向眾人。
    “诸位手里的股份加起来不少,但分散在十几个人手里。单独卖,难找买家。一起卖,更没人吃得下。”
    阿扎姆皱眉:“那怎么办?”
    顾宪成指著册子:“我可以帮你们联繫买家,现银交易,但是可能要比市场价格要低”
    多梅尼科追问:“低多少?”
    顾宪成说道:“至少一成。”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成虽然不多,但是江南造船厂的股份太值钱了,这一成也是天文数字!
    德弗里斯摇头:“太低了。”
    顾宪成平静地说:“这个价格是现银交易。三天內就能交割。你们拿到钱,立刻就能认购海外专债。”
    他顿了顿。
    “要是等自己慢慢找买家,拖上几个月,到时候归化的名额满了,你们拿著股份也没用。”
    俱乐部里安静下来。
    顾宪成又说:“朝廷这次发行海外专债,態度很明確。就是要让真心归化的人留下,让摇摆的人退出。”
    他看向德弗里斯。
    “上次霍金斯的事情,你们都记得吧?一个英国间谍混在股东里,差点害了船厂。朝廷秉公办事,没有牵连诸位,但是诸位也应该知道,自己上了朝廷的关注名单了。”
    费尔南多低声说:“顾先生说得对。我们这些番商股东,终究是外人。”
    顾宪成点头:“认购海外专债,五年后就是大明人了。”
    他合上册子。
    “愿意卖的,现在签字。我会联繫买家立刻交割,本人负责担保交易,不愿意的,顾某也不勉强。”
    德弗里斯第一个站起来。
    “我卖。”
    阿扎姆咬了咬牙:“我也卖。”
    多梅尼科苦笑:“卖吧。股份没了还能再赚,归化的机会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不到半个时辰,在场所有番商股东都签了字。
    顾宪成收起签好的文件,拱手告辞。
    他走出番商馆,坐上等候的马车。
    车夫问道:“董事长,去直沽报馆?”
    顾宪成点头说道:“对,去找范宽学士。”
    顾宪成是乘船过来的,还在隔离期间,不过好在直沽港口区內交通方便,也有《商报》的联络点。
    坐在车內,顾宪成闭目养神。
    上次苏州间谍案后,他就意识到问题,江南造船厂掌握著蒸汽船技术,却有不少股份在番商手里。
    这就非常敏感了。
    而且江南造船厂是民资,本来就被朝廷所忌惮,而如今最大项目又是关係朝廷邮政命脉的邮政船项目。
    当年的权宜之计,让江南造船厂在官府心中上了另册。
    间谍案之后,朝廷的猜疑態度更加明显,苏州府三天两头派人来检查。
    他曾想过回购股份,但船厂资金紧张,番商也不肯卖,事情一直拖著。
    直到朝廷发行海外专债。
    顾宪成立刻明白,机会来了!
    这些番商股东最大的心愿就是归化大明,为了归化,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连夜赶往京师,找到了实学会的范宽学士,同时范宽也是大同范氏的核心成员。
    范氏前阵子拋售了草原的股份,他又是实学会的学士,在官方也有声望。
    顾宪成昨天就到了直沽,已经和范宽秘密会见过了。
    范宽听说了他的计划,也立刻表示支持。
    现在事情办成一半,番商们愿意拋售股票,还是低於市价来拋售。
    番商股东拿到钱去认购国债,申请归化。
    股份转移到大明手里,船厂的技术安全了。
    现在就剩下另外一半,就等著范宽那边筹到足够的银元了。
    马车在《商报》的报馆前停下来。
    范宽起身,亲自將顾宪成迎入馆內。
    “顾先生这么快就办妥了?”
    顾宪成点头:“十三位番商股东都同意出售股份。这是转让文书。”
    他把文件递给范宽。
    范宽翻看一遍,满意地说:“好好好!”
    顾宪成问道:“范学士那边?”
    范宽说道:“顾董事长,我正好要和顾董事长说说这件事。”
    “收购股份的几家商號,背后都有票號钱庄入股,但真正出大头的,是工部。”
    顾宪成惊道:“工部?”
    范宽点头:“京郊的新铁厂被內阁否了,工部今年的预算还剩下很多,接到了顾董事长的消息,在下就在朝中联络了一番,拿出这样一份方案。”
    他顿了顿说道:“日后朝廷铁厂出產的钢铁,可以直接供给船厂。船厂扩建新船坞,工部也能通过分红获得资金。”
    顾宪成问道:“那几家商號呢?”
    范宽说道:“他们占小股,负责日常经营。工部占大股,但不直接管事,只派监理查帐。”
    “范某將这个叫做混合股份制”。朝廷掌握命脉產业,民间商號负责具体运营。”
    顾宪成思索片刻。
    “工部要派人进董事会?”
    范宽说道:“只派一名监理,列席会议,无投票权。日常事务还是你说了算。”
    他又补充道:“工部入股后,船厂就是半官办。地方官府不敢再刁难,採购原料也能优先。”
    顾宪成明白了,这就是用朝廷的背景,换发展的便利。
    他问道:“这事苏侍郎知道吗?”
    范宽笑了。
    “就是苏侍郎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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