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见过他
    石塘山东面，有一条櫟湖的延伸水路。
    一路向南，覆盖整个方泉街道，长达十余公里。
    新区大开发之后，这边沿著水路，建造了一个面积巨大的湿地公园。
    全免费，沿著湿地公园两侧，有很多高端楼盘，是南江房价的天板地区。
    王亮所住的櫟湖雅苑，就在这附近。
    他家小区出门，过一条马路，就是湿地公园其中一块儿。
    绿树葱葱，风景秀丽，还有健身步道，附近的居民日常都会来这里散步休憩o
    其中一处停车场，丁雨薇摇开车窗，二龙精准的钻入车內。
    丁雨薇一边给他摘头盔，一边夹起麵包虫餵他。
    然后顺手给他扣了满电的头盔，又放了出去。
    旁边沈新抱著胳膊，看著二龙实时传回来的画面。
    这里是城区，信號全覆盖，实时传输，画面很清晰。
    就见二龙轻盈的越过树梢，最后落在一棵高大的水杉树上，居高临下的望著下方的健康步道。
    这一块儿的健康步道蜿蜒著紧邻水系，现在是早上8点40，还有不少人在步道上跑步健身。
    王亮就在。
    短袖短裤，胳膊上绑带插著手机，缓慢跑过。
    20號早上放了王亮。
    今天已经是23號早上。
    18號凌晨案发，到今天刚好五天时间。
    副驾赵天星正吃包子，头髮乱糟糟的，嘟囔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我现在真感觉这傢伙没有问题了。”
    不用沈新，杨泽然就拿豆浆堵他嘴，转过身道：“沈新，现在其他的路基本上已经堵死了，就剩王亮这边。”
    “你说他这个情况，会不会就是认为自己已经完美躲过了调查，所以才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后排，沈新怀抱警长擼猫，脚边臥著天巧，目不转睛的盯著镜头中的王亮。
    “不知道啊。”沈新中气不足的嘆气。
    如今不仅身体累，心也累。
    当然，其他人都一样。
    五天时间，把人耗干了。
    最关键的，所有的调查都走进了死胡同，一无所获。
    走访没有发现。
    车库离开车辆没有查出问题。
    外围监控也没有发现。
    李思雨的社会关係摸排上，摸来摸去，还是王亮嫌疑最大。
    除了他，没有有动机的人。
    而隨著调查的深入，王亮的动机越来越足。
    根据调查来看，王亮不仅和李思雨是情人关係，他和之前的女主播也有过关係。
    16年的时候，他公司曾经有一个叫苏金艷的女主播，和他勾搭上了。
    他老婆何美琴当时就去公司闹过。
    俩人的关係，应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破裂。
    何美琴介绍，说那次之后，王亮下跪跟她发誓，说以后再也不犯了，她考虑孩子，这才原谅了他。
    但从此分居。
    可事实证明，偷腥永远只有第一次。
    事后何美琴又多次发现，王亮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今年年后，何美琴就已经諮询过离婚律师，计划著要离婚。
    所以为了財產，王亮拥有足够的动机来杀害李思雨。
    可惜，王亮这儿一直没有找到关键性的证据。
    把他放出来这一步棋，走的也不是那么好。
    20號早上被放出来之后，王亮一直在监视之中。
    整个监视小组一共三组人。
    沈新是机动组，全天候跟踪。
    另一组在櫟湖雅苑，还有一组在王亮的公司那边。
    以沈新为主。
    鸟，猫，狗，全出动了，足以完成对王亮的二十四小时跟踪。
    但这傢伙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异常举动。
    他就去了一次公司，也没待太久。
    他的公司放了两天假，现在又恢復正常，日常工作由公司经理负责。
    而王亮则窝在家里，很少外出，也不怎么跟朋友家人联繫。
    人都自律了，早上都开始晨跑。
    在小区里，也经常去小区会所的健身房锻链。
    截取了他的手机，还有网络的数据流，也没什么异常，就正常上网。
    就放出来之后，搜了一下警察把你放出来，后续会怎样。
    也没有搜如何完美毁灭证据，如何製造一个完美凶杀现场。
    生活垃圾什么的都翻了，同样没有发现。
    他偶尔出去见朋友，也跟踪监听，一样没有发现。
    赵天星感慨说这傢伙没有问题，这跟踪了三天，连沈新都有这种感觉。
    “別想那么多了，这才三天，再看看，你总不希望真的是入室盗窃转杀人吧。”沈新又道。
    现在就剩下两个方向。
    一边是王亮这边，另一边就是入室盗窃转杀人。
    还是一个流窜作案，意外杀人之后，立刻逃离南江的那种。
    而要是这种情况，那大概率会变成悬案。
    翻翻市局那些悬案卷宗，不少案子都是类似的情况。
    杨泽然丧气的嘆口气，往座椅上一窝，补觉。
    王亮现在不工作，大把时间，一口气跑到九点钟，才溜达著往回走。
    二龙也不迟疑，迅速跟上。
    在低空掠过树梢，看著王亮穿过公园小道，悄无声息的跟著。
    跟踪的过程中，镜头猛地晃动了一下。
    停顿了大概一秒，又立刻回正，锁定在王亮身上。
    整个过程很快，估摸著就是扭了下头，沈新也没怎么在意。
    这时，镜头中的王亮停在了公园里的一个售卖点。
    要了杯速溶的那种咖啡，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刷手机。
    也不奇怪，他回去估计也是刷手机，在哪儿都一样。
    二龙落在旁边树枝上，继续监视。
    结果刚落下不久，他又猛地扭头。
    停顿了一两秒时间，又迅速回正。
    一开始，沈新没有注意。
    这是一只鸟，不是冰冷的机器，他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走，扭头看一眼，很正常。
    但想了想，以防万一，沈新还是把视频倒回去，又仔细的看了一下。
    扫了两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正要关掉倒放的视频，沈新猛然停下。
    倒回去，继续看二龙第二次扭头的视频。
    一秒半的时间，他望向了王亮前进方向的后方。
    镜头中，王亮走过来的路上也有其他人。
    沈新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一个男人，目视挺高的，穿著宽鬆的灰色短袖，黑色的运动长裤。
    他短髮，戴著一个挺大的墨镜，手里牵著一条狗，看样子是在遛狗。
    戴墨镜本身也没什么。
    现在八月底，太阳一升起来就毒辣的厉害，有些人就喜欢戴墨镜。
    沈新倒回二龙第一次扭头。
    这一次过程比较短，匆匆一瞥，在视频的右下角，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模糊的，没看清楚。
    可这人同样牵著一条狗，而且镜头扫过，应该就是墨镜男人牵的那条金毛。
    沈新望向实时的视频，並未在镜头中看见墨镜男人。
    看视频，这位和王亮走了一条路。
    但路在那儿，凑巧同行也很正常。
    本身这人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不过想了想，出於以防万一的考虑，沈新还是拿起通讯器，询问二龙。
    这是鸟，可以直接问的。
    “二龙，有个人牵了条狗，他在哪儿？”
    镜头中，二龙应该已经听见了。
    旁边没补觉的丁雨薇急忙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沈新摇头。
    二龙迅速的四下张望，然后飞起，一个盘旋，目光就锁定了墨镜男人。
    他应该走到了另外一边的步道上，並没有刻意的接近王亮。
    看来就是凑巧同行。
    二龙落在树梢上，注视著这人。
    镜头中，这人牵著金毛，悠閒散著步。
    不过很快，沈新就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是这条金毛。
    当然，也不能准確的说是奇怪，就是微微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首先，男人牵引绳放的太长了。
    金毛好歹是大型犬。
    其次，总说金毛性格温顺，但实际上，它的弃养率挺高的。
    就是因为这玩意儿自来熟，见了陌生人比主人还亲，容易爆冲，也容易扑人。
    力气大，衝起来一般人拉不住。
    现在这个社会，伤到人不是小事儿，所以很多金毛的主人不会把牵引绳放的太长，让金毛脱离自己的控制。
    还有一点，沈新隱隱觉得，这人遛狗的模式不对。
    或者说他的注意力不在狗身上。
    狗会停下来到处闻，尿尿。
    就拿自己来说，出去遛天魁，他停下，屁股一撅，沈新就会自动停下脚步，儼然形成了本能。
    而沈新注意到，这金毛来到一棵树旁边，腿都抬起来了，男人却没有停下，自顾自的牵著走。
    金毛被拽了一下，便停下，继续跟上。
    同时，男人没有在刷手机，不至於注意不到金毛的行为。
    当然，如果非要解释的话，也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
    比如平常是女主人遛的，男人遛的不多。
    亦或者这狗刚买回来，不熟。
    但还是那句话，以防万一，考虑一下，沈新一边把备用的四季放了出去，一边把二龙叫了回来。
    等二龙回来，沈新才指著视频中的男人问他，为什么要扭头看他。
    都不用听心声，二龙说话越来越溜，会的单词也越来越多，开口道：“见过。”
    沈新猛地一愣。
    见过？
    什么时候的事儿。
    “二龙，你什么时候见的？”沈新连忙追问。
    二龙吐字清晰：“昨天。”
    他现在可以理解今天昨天的概念。
    沈新又是一奇，问他昨天什么时候见的，还有对方是不是也在遛狗。
    昨天王亮也来跑步了，而墨镜男人天天遛狗，见过，很正常。
    沈新知道的，鸟的嗅觉一样灵敏，他应该就是闻到了同样的气味，所以才確认昨天见过。
    “不知道。”
    “没有。”
    二龙的回答简洁。
    他有一定的时间概念，但没法儿准確形容。
    所以回答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然后昨天没有牵狗。
    杨泽然被惊醒，探头问这人是谁，什么情况。
    这时，沈新注意到，四季的镜头中，墨镜男人应该是溜达了一圈儿，从售卖点经过。
    墨镜男人目不斜视，注意力並不在王亮身上。
    王亮顾自刷著手机，也没注意墨镜男人。
    俩人错身而过。
    但沈新愈发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总不至於是.————跟踪王亮吧。
    盘算一番，沈新拍了下丁雨薇，准备去摸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