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钟悦这才发现，今天的协会异常冷清。
    好像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人气一样，连路边的垃圾桶都显得很萧条，早餐袋都没一个。
    钟悦下意识地展开自己的感知能力。
    这才发现，在园区对面的酒店里、不远处的拐角处，甚至是园区外街道的汽车內，早已经是人满为患。
    协会的，传统势力的，围观的……
    几乎整个广天所有得到消息的修行者，都匯聚在这一小片天地，等待最终的结果。
    早在协议达成的当天，小道消息便满天飞。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次碰面，將直接决定广天修行界的格局。
    在此之前，有十几个传统的势力已经跳出来直接表明立场。
    他们的摊牌，让人们意识到雷家和玄虚教的渗透有多严重。
    这些传统势力中，不乏协会的核心成员，甚至有几个都是理事单位。
    贾春秋没有出现，只有唐国春一人站在门口。
    市协会会长，完全没有昔日的风采，儘管穿上了正装，看起来更像是看门的保安。
    “这个街区已经全部列为禁区，你们不能在这停留。”
    唐国春完全无视女儿的眼神，直接將三个无关人等直接赶回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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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还想交代点什么，唐国春已经冷声提醒。“请马上离开。”
    从唐国春的眼神中，眾人很快读懂了事情的严重性。
    跟钟悦並肩向临时会议室行去，唐国春的注意力一直落在这个年轻的后辈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的状態让他都忍不住高看一眼。
    “没事吧？”踏入办公楼的那一刻，唐国春关心地问道。
    “啊？”钟悦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会才从会长的眼神里看出了关切和安慰，连忙恭敬道：“会长放心，绝不给广天修行者丟脸。”
    “哈哈哈……”唐国春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没有想到钟悦的关注点如此奇葩。
    “別怕，有赵秘和陆理事在。”
    “好的，会长。”钟悦调皮地敬了个礼。
    “去吧。他们在会议室。”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唐国春回头，看到一辆掛著豹子號的加长版轿车停在门口，眉头一抬，拍了钟悦的肩膀一下。
    钟悦下意识地停了几秒钟，只看到一名中年从副驾上下来开门，紧接著一根极致奢华的龙头拐杖探出来。
    老式布鞋，中山装，精致的山羊鬍……
    原来这就是雷泰。
    转身走进办公楼的钟悦，心里並没有太大的波澜。
    周围所有人所呈现出来的压力，並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熟悉的会议室內，赵茜和陆勇也换上了全新的衣裳，显得异常庄重。
    看到钟悦穿著略显破旧的道袍，两人明显有些不悦。
    “唐会长没交代你穿正式点吗？”陆勇开口。
    钟悦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报涩道：“我没会长號码。”
    赵茜深吸一口气，指著自己旁边的位置。“先站著別坐，等人来。”
    钟悦心想，这点社交礼仪我还是懂的。
    刚走过去，他感觉到身边的两位前辈身体突然紧绷了一下，隨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运气调整呼吸，这才缓缓转身。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老一壮相继走入。
    雷泰目不斜视，雷烈落后他三步，两人走到会议桌的另一边。
    赵茜和陆勇一直僵立著，额头已经掛上了细微的汗珠，直到老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面迴荡，才想起来落座。
    “两位不必拘谨，坐吧。”这一刻，仿佛他才是主人。
    而他身后的雷烈始终没有落座，就这么笔直地站在老人身后。
    钟悦早在老人坐下之前就一屁股坐下了，此时靠在椅子上上下打量著雷泰，试图看出他的年纪来。
    按照他之前获知的信息来推断，雷泰最起码也百来岁了，不过还是精神抖擞，甚至有几分仙风道骨，让钟悦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某个齐姓知名画家兼鉴宝人的形象来。
    雷泰却完全没有把钟悦放在眼里，带著高人一等的姿態，扫了一眼两人之后，便把目光锁定在赵茜身上。
    “赵秘书，老夫不能在外面久待，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赵茜感觉有一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让她差点喘不过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这才点头：“听雷老安排。”
    “行，那老夫就倚老卖老，直接说了。”雷泰摆明了是有备而来，开口便直接拋出重磅炸弹。
    “广天修行界势力一分为二，自愿归入老夫门下的，协会不可阻拦。作为答谢，雷家承诺与协会共治广天，一同发展。”
    “嘶……”
    “嘶……”
    赵茜二人倒抽一口凉气，陆勇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沉声道：“雷老，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上次雷洪三人袭击协会，造成八人死亡，十二人受伤，我们都还没有问罪，你一上来就想动摇协会在广天的地位，有这么谈判的？”
    “谈判？”雷泰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老夫的爱徒一死一伤一失踪，我还以为二位是带著情理来赔罪的。看来是老夫会错意了。”
    “你……”陆勇怒气攻心，刚张嘴想要说话，突然脸色铁青，喉咙间发出嘎嘎的声响，瘫坐在椅子上。
    赵茜同样脸色剧变，猛然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雷泰，她只觉身体正在发软，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无力感。
    很明显，有人动了手脚。
    雷泰使了个眼色，雷烈点点头，走过去將会议室的大门反锁，反身挡在门后。
    雷泰轻蔑地看著两个后辈，一副胜券在握模样，以教训的口吻道：“本来，看在你们將钟悦亲自送来的诚意上，老夫稍作让步。却不承想，两位如此不识抬举，竟想跟老夫讲条件。”
    “刚好，老夫答应护法大人的期限也快到了。你们不领情，老夫也就懒得客气了。”
    “老匹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协会饶不了你！”陆勇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嘶吼起来。
    “什么叫下三滥的手段？这是老夫祖传的毒功，怪只怪你们有眼无珠，认不得高明手段。”
    “至於协会。哈哈哈……”雷泰放声大笑，“自身难保的玩意儿，就別拿出来让人笑话了吧！”
    “乖乖坐著吧，你们越挣扎，毒性发作越快，老夫先处理了正事，再料理你们。”雷泰终於將目光投到钟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