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做完这一切，言蹊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昭华连忙理了理头髮，找好角度，点开通话键。
    看到她的脸，言蹊才完全放下心来：“不回来也不说一声，我一直在等你吃饭。”
    顾昭华吐了吐舌头：“抱歉啦，回家之后发现家里太乱了，想收拾一下，一直忙到现在。”
    她特地找了一堵白墙作为背景，为的就是让言蹊看不出她现在在酒店。
    家里这一大堆烂摊子，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妙。
    “你……”言蹊犹豫了一会，问道：“你今天不回来了吗？”
    “嗯。”顾昭华故作轻鬆地说道：“这房子不是马上到期了吗，我就不准备续租了。最近正好在家把东西都规整规整，到时候退租，好直接搬家。”
    听到她的回答，言蹊没说话。
    顾昭华面上笑嘻嘻，心里紧张地得一比，恨不得回头看看是不是哪里露馅了。
    过了好一会，言蹊才点点头：“嗯，也好，以后你工作会越来越多，趁著现在有点空，多收拾一点算一点。”
    两人又若无其事聊了两句，掛断视频，顾昭华望著黑屏了的手机，重重地嘆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从言蹊那里学会的一点演技，最后反过来全用回到了老师的身上。
    不知怎的，她越来越不希望，自己身上那些负面的东西，出现在言蹊眼前。
    如果可以，她只想在言蹊眼里，自己一直是“很好很好，又独一无二”的样子。
    想到上次言蹊对自己的评价，顾昭华心里一暖。
    言蹊实在太好了，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孤独与昏暗，陪著她走过最开始的那一片狼藉。
    这么好的人，就应该一直一直保持著体面与乾净。所以，她决不能让许红髮现自己和言蹊有任何的关係，像许红这种污糟，碰都不配碰到光！
    ***
    掛断视频，言蹊一个人在家，望著桌上的已经没了热气的饭菜，一直没说话。
    这期节目伙食不是很好，也没给嘉宾自己下厨的机会。顾昭华连著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回来的路上，他特地要小石从她爱吃的酒楼里订好了餐送过来。
    他知道顾昭华害怕被人发现他们住在一起，所以从来都顺著她的意思，每次节目回来，绝不多看她一眼，下了飞机就独自上车回家。
    在外，他们是毫无关係的影帝和糊花；在內，关上门，他们是伙伴、是密友、是彼此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可现在，这最后一点亲密的空间，顾昭华似乎也不想要了。
    她一直有著十分明確的人生计划，意志坚定地朝著那个目標奋勇前进，只是，这个计划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自己。
    想到这里，言蹊握著的拳紧了紧，手背冒出青筋。
    是他一直以来表露的情感过於温和，给了顾昭华足够的空间。
    温水煮青蛙的计划向来只適合想安於现状的人，而对於顾昭华这种极度渴望跳出舒適圈的人来说，只有强势地把火力加大，才能逼得她去正视自己的情感。
    ***
    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顾昭华特地打扮了一番，到公司门口晃荡了一圈。
    果然，她一出现，瞬间引出了许红！
    “你干什么！”
    顾昭华假意挣扎，顺著许红的力道被她拖到没什么人的绿化带边上。
    “钱呢！”
    许红开门见山：“一晚上了，你该想清楚了吧！”
    这一晚上，许红气得觉都没睡好，在家骂了一晚上顾昭华狼心狗肺，不知好歹！
    她联繫不上女儿，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只能一大早在公司楼下守株待兔。
    见她连客气都不讲了，顾昭华板著脸：“我没钱。”
    “没钱！”许红拉著她就往公司大门里闯：“没钱再去借！我亲自带你去见你们吴总，跟你们同事都好好聊聊，女儿赡养母亲是不是天经地义！”
    顾昭华任由著她往外拖，满脸写著认命：“你想闹就闹吧，最好闹到满大街都知道我们家那些破事，闹到公司所有人都晓得我欠了钱，闹到我名声再次臭了，事业完蛋你就高兴了！”
    听到她这些话，许红犹豫了。
    顾昭华越红，赚的钱才越多。如果因为这些事，她的名气重新跌入谷底，那她宝贝儿子以后的钱从哪里来！
    想通了这件事，许红立刻安分，还做贼心虚似的拉著顾昭华重新躲起来。
    “妈妈在这里等了你一早上了，大热天的，水都没喝上一口！”许红伸出手，帮女儿理了理被扯皱了的衣服：“我也就是想进去跟你们吴总打个招呼，毕竟是老熟人了，要礼貌是不是！”
    “王丽娥没告诉你吗，她和吴荣都不在！”顾昭华没好气：“你赶紧回去吧，我还要上班呢！”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许红一把將她拉住：“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顾昭华冷笑：“你不是有王丽娥电话吗，你问她啊！”
    许红嘿嘿一笑：“你们王经理忙得很，妈妈也不好总是打扰人家……这样，昭华啊，你给妈妈一点钱，妈妈去买点好菜，今晚上回来吃饭啊！”
    顾昭华嫌恶地从身上掏出200块钱丟给她：“快走快走！”
    许红脱口而出：“200够啥啊，你弟弟买双鞋都要2000呢！”
    “不是买菜给我做饭吗，怎么又变成给顾家华买鞋了？”顾昭华嘲讽道：“就200，爱要不要！”
    许红来这里一趟，总不能什么也捞不著，还搭上路费不是！她一把將这200块钱薅走，又逼著顾昭华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这才哼著歌离开。
    看到她走远，顾昭华转身走进公司。
    王丽娥和吴荣果然都不在，想必是了解许红的为人，怕她一来海市就缠著自己借钱，所以乾脆先跑为妙。
    人是你们招来的，来了之后又玩不起，真是垃圾！
    不过他们不在也好。
    经过昨天和许红顾家华的会面，顾昭华被迫接收了很多来自原主和家人的回忆。
    除了被迫借款签合约这些烂事，其中居然还有一件大好事！
    吴荣当初虽然同意借给许红200万，但他也不傻，知道许红这种人是个无赖，担心她拿了钱就跑路，所以整个借款流程，都是和顾昭华本人订立的合同，走的也是她自己的帐户。
    顾昭华糊里糊涂被亲妈引诱著在欠条和合约上签了字，帐户里多了200万巨款。可能是这么一大笔钱终於把她给砸清醒了，这姑娘难得聪明了一回，死也不肯直接把钱转给许红，而是通过自己的帐户付了一套房的全款，房產证上房主一栏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虽然房產证和剩下的钱后来都被许红拿走了，但好歹，她也不算一无所有。
    这些年，许红母子俩住著女儿的房子，用著卖女儿换的钱，过得好不愜意。只有她，一个人窝在海市的出租屋里，连房租都付不起。
    要和蓝海解约，第一件事就是要凑齐足够的违约金。本来顾昭华还在为钱发愁，可许红母子的到来，倒无意中给她带来了这笔意外之財！
    她已经確定了，吴荣和王丽娥近期都不会回海市。而许红经过早上的那一番对话，害怕耽误女儿给她赚钱的速度，肯定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来公司闹事。
    顾昭华订好回老家的车票，又查了查买卖房屋需要的手续和证件。
    接下来，只要稳住许红母子，儘快办好所有的事，她就能重获自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