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洗手间洗漱，陆爷爷和陆奶奶带著小云斐过来送早餐，推开门没看见人。
    小云斐拉拉陆奶奶的衣角，还是不解，“太奶奶，所以说爸爸是变成笨蛋了吗？”
    “……”陆奶奶把餐盒放到茶几上，再一次无奈解释，“不是，爸爸只是忘记我们了，不是变笨了。”
    “忘记人不就是笨蛋嘛……干嘛……”
    小云斐话没说完，后衣领被人拎起来。
    陆绎琛像拎小鸡仔似的拎起他，嫌弃蹙眉，“你是谁？”
    小云斐觉得神奇，挣脱魔爪扑到盛柔身上，“妈妈！爸爸是喝了忘记別人的药水，变成傻子了吗？”
    盛柔哭笑不得，“不是，爸爸是出了一点意外，暂时忘记我们了，很快会想起来的。”
    陆绎琛看著小毛毛头在盛柔怀里拱来拱去，转而明白了，小鬼叫盛柔“妈妈”，所以这小鬼是他和盛柔的儿子。
    更嫌弃了。
    男人走过去扯开他，“多大的人了，还在妈妈怀里拱，知不知道羞？”
    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谈羞。
    唉。
    陆爷爷连忙上前抱起小重孙，哄道，“不理爸爸，爸爸坏，太爷爷疼你，乖乖。”
    陆绎琛一双黑眸慢慢扫过，把从昨天到今天见过的人逐一捋清关係。
    盛柔坐在沙发上，夹起一个小包子，习惯性地送到陆绎琛嘴边，小云斐看见了，立马跳起来。
    “这么大人了还要別人喂！你知不知道羞！”
    他把刚才陆绎琛讽刺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我老婆乐意餵我，要你管？”
    “她不是你老婆，她是我妈妈！”
    一大一小，隔著不大不小的茶几，对峙上了。
    盛柔看眼血压飆升的陆奶奶，赶忙出声制止，“你们两个都別说话。”
    “奶奶，您带小云斐回去吧，这几天不用过来了，饭菜让佣人送过来就行。”
    小云斐自然不肯，从陆爷爷身上挣脱下来抱住盛柔的腿，“妈妈，你都好了为什么不陪我回家？这个人反正不记得我们了，就不要管他了嘛。”
    真是个大孝儿。
    盛柔在陆绎琛脸彻底阴沉下来之前，揉揉小云斐的头，轻柔地道，“小云斐乖，要是妈妈走了的话，就没人照顾爸爸了。妈妈要留在这里照顾他，他才能快点好起来，那样妈妈才能早日回家，知道了吗？”
    小云斐似懂非懂。
    “你最乖了，去吧，跟太爷爷和太奶奶回老宅。”
    说著，她俯下身，在小云斐俊俏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小云斐也不想答应，可妈妈给了他香香的吻哎，还是答应吧。
    陆绎琛狠狠咬下一口包子。
    几个人离开，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这时，任泊来了，抱著电脑包，看上去有些著急。
    “这人又是谁？”
    陆绎琛已经习惯不同的陌生人出现，他问盛柔。
    “你的助理，任泊。”
    真的失忆了？
    任泊震惊地看著陆总，虽说来之前听说了陆总失忆的事，可听说是听说，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绎琛不喜欢盛柔以外的人盯著他看，黑眸一瞪，任泊嚇得当场一个冷噤。
    陆总还是那个陆总，只是失忆了。
    身上那份上位者的压迫感可一点没少。
    “任泊，是有工作上的事吗？”盛柔问道。
    “啊对……”任泊赶忙拿出电脑打开，“盛小姐，有个重要项目的文件存在陆总电脑里，现在负责人要文件……”
    他默默看向陆绎琛，“可陆总现在这样子，还记得密码吗？”
    陆绎琛勾勾手，“拿来我看看。”
    盛柔闻言也有些好奇。
    他什么都忘了，不知道工作上的事还能记得多少。
    男人转过电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神情专注严肃。
    不一会儿，他把文件调出来，发到任泊的邮箱。
    “还有什么事，一起说了，后面几天都不要来烦我。”陆绎琛道。
    “有有有。”
    任泊连忙拿出手机，调出工作未结记录。
    这几天陆总不在，大部分工作交到他手里，天天熬到凌晨才能睡，心里那个苦哇。
    盛柔坐在陆绎琛旁边，手支著下巴，看男人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动键盘。
    她还是第一次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
    浓眉微蹙，长睫半敛著，屏幕光打在他脸上，衬得精致的五官多了几分正经斯文的气息。
    他处理工作游刃有余，有些专业名词盛柔还在想，他就已经在旁边做上批註了。
    陆绎琛做完最后一页文件，將电脑一盖，冷冷看向任泊，突然问，“我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任泊不明所以，伸手比了个数。
    陆绎琛冷笑，“一个月给你这么多钱是吃閒饭的？以后像项目推进计划这种小事还要拿来让我处理，你就收拾东西滚蛋吧。”
    任泊听得冷汗连连，“是是是，我以后一定注意，陆总，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上一秒说完，下一秒抄起电脑就跑。
    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盛柔忍不住笑了下。
    陆绎琛看她溢在唇畔的笑，心血来潮问，“老婆，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问这个？盛柔就很有话说了。
    她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道，“你这人工作能力强，但脾气不好，所以下属和合作伙伴都怕你。”
    “对爷爷奶奶很孝顺，但也时常会顶嘴，气得爷爷摔杯子。”
    陆绎琛静静听著，问到关键，“那我对你呢？”
    “我？”
    盛柔刚要说以前的事，转念一想，他反正没记忆了，乾脆往坏里说。
    “你对我不好。”
    陆绎琛皱眉，“怎么个不好法？”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一条条数给他听，“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凶，总是让我离你远点；怀孕前期没有陪我去做產检，每次我一个人去都孤零零的。”
    “……”
    “还有你这人阴晴不定，经常上一秒在笑，下一秒就沉脸，说又不说，总要人猜。”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猜？反正很心累。”
    陆绎琛听著，眸底划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像懊恼又像酸涩。
    “我那么差，你为什么还愿意跟我结婚，为我生孩子？”
    他问这话时，自己都察觉不到嗓音有些颤抖。
    盛柔转眸看向窗边的百合花，微微晃神。
    是啊，为什么呢？
    她当初瞒著怀孕消息的时候，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选择不要肚子里的孩子。
    那时的陆绎琛根本不喜欢她，还误会过她“下药”“爬床”，就那样不堪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还要留下孩子呢？
    甚至在手术台上临时反悔。
    陆绎琛直勾勾地盯著她出神的侧顏，突然一股浓烈的恐惧袭上心头——
    他在怕，他怕面对以前的自己，怕面对盛柔的谴责。
    最怕的是，她的离开。
    害怕的情绪在血液里疯狂叫囂，一种不知名的侵占念头占满整个胸腔。
    像只有那样才能抓牢她一点。
    倏地，他抓住盛柔的手腕，將她推到沙发靠背上。
    修长手指扣住纤细手腕。
    然后，在她惊呆的表情下，单腿跪在沙发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强势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