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夫人，您还有个女儿？
    罗伊向咒圣介绍了这款特效药的神奇药效以及短期，长效和永久生效三种档次的差別。
    “你的意思是，只要吃下永久生效药剂，她这辈子就会对这种事毫无兴趣，而且没有解药？”
    咒圣眉头轻。
    “是的，老师。我建议您给杰妮米女士先试试有效期一个月的药，这种药还有解药，还有回头路。”
    “我再確认一次，除了永久失去欲望，有其他副作用吗？”
    “没有，而且吃得香睡得好，思维敏捷，注意力集中。”罗伊拍著胸口做出保证。
    咒圣沉默了几秒钟，接受了罗伊的说法。
    没有这方面的欲望，自然会將主要精力集中在正事上。
    “给她上永久药。”咒圣的语气很平静，等於宣布刚才是杰妮米此生最后一次性爱。
    “也许她无法理解，但当緋霜共月大乱局结束后，她有大把活著的时间骂我这个老东西。”
    罗伊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咒圣確实挺狠，一点回头的余地都不给杰妮米留。
    但咒圣是对的，杰妮米这种人，给她一点机会她都会去找解药。
    其实他对杰妮米没有太多恶感，但也不存在那种欲望，毕竟他是正儿八经吃了药，对谁都没欲望。
    之前罗伊最怕咒圣將这个荡女託孤给他，让他照顾她的余生。
    他能理解杰妮米被性癮折磨，不得不通过航道疏通缓解压力。
    理解归理解，不代表他能接受，
    私生活放荡的女人，再漂亮都不行。
    听罗伊说最多三天药就能送过来，咒圣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
    “顺著这条走廊走到底，左转的院子里住的是拉尼亚，再往前的小院是妮。”
    “该拿的情报我已经拿到了，拉尼亚最晚三天后处决，你可以劝她自己体面。妮没有大错，
    怎么释放你自己掌握。”
    得到咒圣许可，罗伊还是有些好奇。
    “老师，我看青湖庄园周围就没有几个守卫，里边软禁的人却有不少，其中有些囚犯实力也不俗，没有人越狱吗？”
    “青湖庄园是座诅咒法阵，越狱者会带著至少十种诅咒。有时候我也希望有人越狱，顺便收集点实验样本，可惜从来没有。”
    罗伊无话可说。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老奶奶。
    顺著咒圣指的路，罗伊先去见了拉尼亚。
    拉尼亚软禁小院的门口只有两名僕人，连个士兵都没有。
    见到罗伊出示的咒圣信物，两人没有阻拦就让他进去了。
    这座院子环境优雅，格外安静，院墙角的大树上，还有几只鸟儿在嘰嘰喳喳的唱著歌。
    时间已经是深秋，海尔伯格是典型的温带大陆型气候，十月底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秋风吹过，枯黄树叶捲起，落成一团。
    秋叶落完就该到冬天了。
    拉尼亚夫人的生命之路会比这些落叶更早走到尽头。
    作为魔族回归的探路人，即便將拉尼亚切成几百段也难赎其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拉尼亚夫人必死无疑。
    罗伊见过太多栽赃嫁祸，但如此重的罪名居然证据確凿，他还是第一次见。
    轻轻推开房门，拉尼亚夫人手中捧著一本泛黄的老书，正在安静的阅读著。
    从她恬静的表情来看，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罗伊心中轻嘆一声，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听到开门声，拉尼亚夫人抬头望去，在金色眼光中看到罗伊的身影。
    她惊喜的站起身，“公爵大人，我就知道您没有放弃我们。”
    罗伊不动声色的在她对面坐下，看著拉尼亚夫人忙碌著倒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很快，拉尼亚夫人捧著红茶来到他对面。
    热腾腾的红茶雾气，让两人有些看不清彼此。
    “这些天委屈夫人了。”
    “算不上委屈，只是您交代的事情没办好。”
    “已经很好了，看看左相、右相著急上火的样子，足见您的演出非常成功。”
    “公爵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我和老师沟通过，你最晚三天，妮要看她的表现来定。”
    的確是三天后出去，但却是以尸体形態离开。
    “就算我们有罪，妮也只是从犯，为什么她出去更晚？”
    “这是联合会七圣的集体决定，我无能为力。”
    看著罗伊面无表情的样子，拉尼亚瀟洒的耸了耸肩。
    “好吧，晚点就晚点吧。公爵大人，我这可是为您办事被抓，能不能给我点额外好处？”
    如果她不是魔族探路人，罗伊说不定会想入非非。
    可惜罗伊现在是哲学家形態，而她又是不可饶恕的人。
    “可以，我可以保住你女儿。”
    “女儿？公爵大人，您弄错了，我没有女儿也没有儿子。亡夫去世的早，我没能给他留下后裔，喉。”
    “夫人不必如此，您虽然没有给亡夫留下后代，但好列给初恋情人留了，也不算绝嗣。”
    拉尼亚夫人脸色微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的，夫人。你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儿，她不但长的漂亮还是非常优秀的吟游诗人，而且一直在您身边。”
    拉尼亚夫人的脸色一变再变，双手十指交织在一起，指关节以为太过用力显得格外苍白。
    “妮的確是我的女儿，我也没办法，未婚生女会让我的人生更加艰难，我没有遗弃妮，一直培养她长大，我没有对不起她。”
    “作为一位母亲，您做的不错了。”
    罗伊微笑著截断拉尼亚夫人的话，“但作为魔族探路人，您做的还不够好。”
    拉尼亚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再也无法强撑平静，张了好几次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仿佛霜打的茄子般了下来，支撑她的信念完全消失。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也知道了吗？”
    “咒圣精通诅咒和催眠术，落在她手里还想保住秘密，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拉尼亚夫人全身发软，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离，双眸无神，呆呆的看著罗伊。
    几十年的谋划，在这一刻全都成了闹剧，又怎能不悲伤。
    “你不肯和我接触，避免签灵魂契约，恐怕不是嫌弃，而是不敢暴露身份吧。”
    泪水顺著拉尼亚夫人的面颊滚落，她悲从心起，鸣咽起来。
    “你说什么都行，我败了，但兰蒂斯人不会失败。这片土地本就是属於我们，你们才是入侵者，我们一定会回来，谁也阻挡不了兰蒂斯人的回归。”
    罗伊理解拉尼亚夫人的失態，这种情况换谁谁崩溃。
    拉尼亚夫人甚至能保持基本的仪態，已经很不错了。
    “夫人无论容貌还是才能都是上等，可惜我们是敌人。三天內夫人如果肯自己体面，不会祸及家人。”
    罗伊还是第一次逼死一位潜在签约对象，但他没办法。
    生存空间就这么多。兰蒂斯人回来，人族就得遭殃。
    他还不至於为了个潜在的契约对象当人奸。
    “祸及家人？”
    拉尼亚笑的很淒凉，“我是兰蒂斯人的探子，这是种族战爭，你们能放过妮？”
    “妮不是魔族。”罗伊淡淡的说著。
    “不可能！”
    “她父亲是人族，所以妮是人族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你胡说，她父亲是和我一起来的同行者，她父亲...”
    拉尼亚的脸色变了，她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罗伊的脸色也变了。
    如果妮的父亲来自魔族聚居地，却能和拉尼亚生下一个人族血统的女孩，要么就是基因变异，要么他是人族探子。
    “这怎么可能，拉伯从小就是我的邻居，他绝对不是人族。”
    “夫人，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其实兰蒂斯人和我们人族的差別並没有那么大，甚至是同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是高贵的兰蒂斯人，是诸神创造的神圣种族，而你们是从古猿进化的劣等种族！”
    “那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罗伊打破了拉尼亚夫人的骄傲。
    拉尼亚夫人说不出话。
    罗伊淡定的说道：“夫人，妮虽然知道你谋划的这些事，但不知道细节，你死之后她连上线都摸不到。看得出来，您很爱她，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
    “我们现在该做的是看看妮有没有挽救的余地，您的结局不用再抱有幻想，你还是想想有什么遗憾之事，或许还能弥补一下。”
    “我想听妮喊我一声妈妈，可我又不敢让她知道真相。”
    “这个不难，简单的催眠术就可以办到。”罗伊面无表情。
    之前他只是为了打击拉尼亚夫人才那么说，虽然兰蒂斯人和人族没有生殖隔离，但根本不是一个种族。
    他们之间的差別恐怕比尼安德特人和智人都大。
    至於妮为什么检测不出魔族血统，罗伊觉得恐怕另有隱情，但这不是关键。
    他还要看看妮的潜力等级。
    如果妮是金色等级，而且陷得不深，那就救。
    如果是紫色等级且態度恶劣，那就陪她名为姐姐的母亲一起去冥界报到。
    拉尼亚夫人没想到罗伊会这么说，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能不能替我求一求咒圣，请她催眠妮，让她以我女儿的身份最后陪我三天，我不会告诉她真相，还会劝说她魔族拋弃我们，让她在这里继续生活。”
    拉尼亚夫人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自已死亡成定局，那就为女儿爭取活下去的机会吧妮只有和魔族切割才有资格在人族世界活下去。
    兰蒂斯人和人族的战爭与她无关，她只想让女儿活下去，这是身为母亲最后的心愿。
    罗伊站起身，缓缓说道：“我不敢保证咒圣怎么想，但我会劝她成全你们。记住，妮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的表现。我现在去看看她的情况。”
    目送罗伊离开，拉尼亚夫人强撑的坚强再也维持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中，目光呆滯，不知在想什么。
    在人族的地盘当间谍，这种结局她早就想过。
    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全身被汗水打湿，她早就受够了。
    她原本期待著將军早些降临，但现在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接下来三天，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三天，也是最幸福的三天。
    她终於能以母亲的身份和女儿相处了。
    罗伊找到了妮拉。
    和“姐姐”不同，妮的精神状態有些糟糕，她抱著膝盖蜷缩在房间一角，瑟瑟发抖。
    哪怕罗伊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没有反应。
    但罗伊有反应。
    因为害怕，妮无法维持隱匿术，潜力等级顏色暴露。
    是金色。
    金色必须保，也必须签。
    罗伊仔细思考一番，轻咳一声，提醒妮注意。
    被嚇坏的妮终於缓过神来，她呆呆的看著罗伊，喃喃的著：“罗伊，我怕。”
    “別怕，你会没事的。”
    “姐姐呢？”妮惊恐的看著罗伊。
    罗伊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她不是你姐姐。她是魔族，而你是人族。”
    妮身体剧震，不敢相信的看著罗伊。
    “不可能，我从小就在她身边，从我记事起姐姐就在照顾我。我不会记错。”
    “那你们的父母呢？”罗伊轻声问道。
    妮拉沉默了。
    “拉尼亚夫人是魔族探子，我能为她爭取的最好结果就是无痛苦死刑。”
    罗伊的话让妮颤抖起来。
    “只要你和拉尼亚夫人划清界限，你还有机会。”
    “她是我姐姐，哪怕没有血缘关係也是我姐姐！”妮情绪激动的尖叫著。
    “那你愿意为姐姐活下去吗？”
    妮陷入沉默。
    罗伊平静的说道：“你只有一条活路，请圣者在你体內种下禁诅咒，永生不得背叛人族。”
    “姐姐已经死了吗？”妮拉轻声问道。
    “她还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我想陪著她，可我害怕她伤心。”
    “这很简单，用催眠术觉得相信自己即將获释。”
    听著罗伊冰冷的话，妮的眼泪瞬间滑落。
    这太残忍了。
    姐姐生命的最后时刻，对生活充满幻想，还以为妹妹会陪伴她一起离开牢笼。
    然而这一切都是幻觉。
    她的血液快要凝固了。
    她好恨，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是罗伊吗？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哪怕知道她们的身份还是来捞她了。
    是咒圣吗？
    种族战爭，为自己阵营揪出奸细，能有什么错。
    是姐姐吗？
    她有自己的任务和信念，似乎也没有错。
    那错的到底是谁？
    妮大脑一片空白，但她知道和姐姐只剩最后这段相处时间，不能浪费。
    她含泪点头，缓缓解开上衣扣子，这是她最后的资本了。
    “公爵大人，求你了。让我陪姐姐走完最后一程，我就是你的人，你想怎样都行。”
    罗伊缓缓摇头，將她的扣子扣上，
    “我会请圣者裁断，请妮小姐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