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求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她们是无辜的。”
    “谁让你出来的？滚开，你个没用的废物。”
    “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该滚的是你！”
    “胡说，我才是真实存在的，你只不过是我幻想出来的。”
    “不，你才是幻想出来的。”
    ……
    韩澈一人分饰两角，確切地说，是演出了同一个人的两种不同的人格。
    他在那里不停的自言自语，上演著一场精彩而恐怖的独角戏。
    脸上的表情时而正常，时而疯狂，时而苦苦哀求，时而歇斯底里。
    像是一具身体里隱藏著两个灵魂，一个天使，一个恶魔，正在进行著极限拉扯。
    他面目狰狞，用枪指著张朦，恨不得立刻杀了她，然而却迟迟下不了手，仿佛有另外一个人在拼命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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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跟他对戏的张朦和曾离她们，近距离地看著他那疯疯癲癲的表演，不禁嚇得汗毛直竖，遍体生寒。
    她们看著韩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个恐怖的怪物。
    就连张国力和杜树培的手臂上都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癲！
    太tmd癲了！
    就算是真正的精神病人发病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吧？
    张国力心里暗暗惊嘆，北电现在的教学质量这么牛逼了吗？
    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居然能驾驭这么复杂的角色，而且还演的这么好。
    这谁看了不得说一句牛逼啊？
    本以为北电錶演学院的副院长王近松在《谁说我不在乎》里演的那个精神病人就已经很经典了，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来了个更猛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精神病专业户是北电的特產呢。
    就在这时，韩澈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两种表情。
    左半张脸是正常的表情，右半张脸却是狰狞扭曲的。
    左眼里满是哀求，甚至流下了一行泪水，右眼里却充斥著疯狂和杀意。
    张国力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脱口而出。
    “臥槽，这年轻人……”
    他隱约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仔细想了几秒，终於想了起来。
    游本倡老师曾经在《济公》里就有一个类似的镜头，半张脸哭，半张脸笑。
    这段表演还被纳入了中戏和北电的表演教材。
    韩澈的演技跟游本倡老师自然是没法比的，但是他刚才的那个镜头，却颇有游本倡老师的几分神韵。
    张国力捫心自问，换做是他，也演不了这么好。
    他只能安慰自己术业有专攻，也许韩澈就擅长演这种精神病的角色呢？
    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专属赛道。
    也许韩澈的专属赛道就是精神病人+疯癲反派。
    换句话说，韩澈是“先天精神病圣体”。
    本来这场戏演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演员也是需要休息的。
    何况这个镜头的难度这么高，时间又很长。
    韩澈已经一个人表演了五分钟了，这绝对算得上是个长镜头。
    有些电影导演为了炫技，或者是出於別的考虑，会故意拍一些长镜头。
    比如武侠宗师胡金全导演，就特別喜欢拍长镜头。
    希区柯克的《夺魂索》，库布里克的《闪灵》，亚利桑德罗的《鸟人》……等等经典影片里的长镜头都被观眾们津津乐道。
    然而电视剧却很少有拍长镜头的，因为完全没这个必要。
    杜树培倒没有什么一镜到底的大胆想法，他纯粹就是被韩澈的表演吸引，忘记了喊咔。
    就在韩澈准备继续演下去的时候，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踹开了，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警察喊道：
    “都不许动！”
    在场的眾人瞬间嚇得安静了下来，一些胆子小的甚至举起了双手。
    张国力站了出来，问道：
    “警官，出什么事了？”
    “誒，你不是那个纪晓嵐吗？”
    中年警察认出了张国力。
    “没错没错，是我。”
    张国力笑呵呵地递上一支烟，“警官，你们来这里是……”
    中年警察没有接那支烟，一脸严肃道：
    “宛平南路的精神卫生中心跑出来一个有犯罪前科的精神病人，我们接到群眾的举报，说是在这附近看到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男人，所以过来看看。”
    说完扭头问身边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大姐，你说的那个人在哪儿呢？”
    那个大妈伸手一指韩澈：
    “警察同志，就是他，我有好几次都看到他又哭又笑，疯疯癲癲的，还自己跟自己说话，肯定就是那个跑出来的精神病。”
    中年警察的目光落在了韩澈身上，看到他手里拿著枪，脸色一凛，下意识就要去摸腰间的枪套。
    韩澈连忙扔掉手里的道具枪，行了一个法国军礼。
    “警官，你们误会了，我们是在拍戏啊。”
    张国力和杜树培也连忙说：
    “对对对，我们只是在拍戏。”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中年警察扫视了一下现场，看到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各种拍戏的设备，这才知道闹了个大乌龙。
    “抱歉，是我们搞错了。”
    然后用略带责备地语气对那个大妈说：
    “大姐，你也是，下次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再报警？”
    那个大妈一脸尷尬，不好意思地说：
    “对不住啊警察同志，是我误会了，我哪儿知道他是个演员啊，我看他也不像演的啊！”
    然后一脸抱歉地对韩澈说：
    “小伙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们误会你了，可是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演技也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真是个精神病呢。”
    韩澈哭笑不得，“阿姨，谢谢你的夸奖。”
    中年警察说道：
    “行了，事情搞清楚了就好，我们就不打扰各位工作了，你们请继续。”
    一群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在场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金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太嚇人了。”
    “可不是嘛。”张朦吐槽道，“拍个戏连警察都惊动了。”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曾离笑著对韩澈说：
    “韩澈，你这演技也太好了，连警察都差点信以为真，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上新闻头条啊？”
    一句话提醒了杜树培。
    对啊，这可是一个绝佳的宣传机会啊！
    他连忙问负责拍摄片场絮的摄影师。
    “刚才发生的事都拍下来了吗？”
    摄影师拍拍摄像机，“放心，都拍下来了。”
    “哈哈，干得好，今晚给你加鸡腿！”
    张国力也明白了杜树培的用意，摸著下巴思忖道：
    “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好好宣传一下。”
    “哈哈，张总，咱俩英雄所见略同，我这就让人联繫媒体的记者。”
    杜树培跟副导演交代了几句，让他去联繫媒体记者，然后拍拍手喊道：
    “行了，大家各归各位，咱们接著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