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孙对秦芙和她身边的人都抱有恶意。
    秦芙因著与小皇孙接触最多，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煞气。
    若是不化解小皇孙的怨气，秦芙也只有死路一条。
    沈綰梨想起之前沈朝谨说的二皇子府的秘辛。
    二皇子为了確保长子是秦芙所生，杖杀了当时怀有身孕的通房丫鬟，甚至还在她死后给她安上了私通的污名。而如今占据小皇孙身体的怨灵，就是那个与通房丫鬟一同被杖毙的胎儿。
    沈綰梨不知道秦芙在这之中扮演的什么角色，但她觉得，那怨灵最应该报復的应该是萧瑋安，而不是秦芙。
    出了刚才的意外，秦芙也不放心將小皇孙交给任何人了，当下就让嬤嬤將他抱回了屋中。
    秦芙则是秋后算帐，看向了刚才將小皇孙丟出去的冯寻雁。
    冯寻雁这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抖如筛糠，不等秦芙的巴掌落下来，就先跪了下来，“二皇子妃，我不是故意的。方才小皇孙的眼睛忽然全黑了，像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我被嚇到了才不小心把他丟了出去……”
    冯寻雁惊恐未消，口不择言。
    秦芙更是恼恨，一脚踹在了她身上，“你险些害死小皇孙，现在竟还往小皇孙身上泼脏水！”
    秦芙身边的夫人小姐们也纷纷道：
    “小皇孙福泽深厚，怎么可能沾上脏东西？孟少夫人为了推卸责任，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还好平寧县主身手敏捷，接住了小皇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冯寻雁捂著胸口，跪在地上，看向了沈綰梨的方向，愣愣地道：“小皇孙真的有古怪，沈綰梨，你刚才没有看到吗？小皇孙的眼睛是全黑的，那压根不是正常人的眼睛。”
    沈綰梨面不改色：“没看到。”
    【看到了又怎样？】
    【不帮你。】
    【谁让你抢二表姐婚约，踩她顏面？】
    冯寻雁也想到了这茬，眼下她害怕极了，生怕背上残害皇嗣的罪名，於是匆忙爬到沈綰梨面前，“平寧县主，之前抢了你表姐和孟世子的婚约是我不对，我现在跟她道歉。
    我姨母也已经替我赔礼补偿过她了，你要是还嫌不够，我可以给她磕头。您大人有大量，只求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刚才小皇孙落到你手中时分明还笑了，你一定看到了他的眼睛。”
    沈清荷手里的话本差点儿掉地上。
    她看了眼沈綰梨，眨巴了下眼睛。
    沈綰梨神色冷淡地看著冯寻雁，“磕吧。”
    冯寻雁那么说当然只是以退为进，没想到沈綰梨竟然真的让她磕，一时面色难堪。
    沈清茉撇撇嘴：“真让你磕了你又不乐意，那你刚才说什么。”
    冯寻雁咬了咬牙，隱忍地对著沈綰梨磕了个头。
    沈綰梨等她抬起头，才指了指旁边的沈清荷，“磕错了。”
    沈清芷三姐妹皆是忍俊不禁。
    冯寻雁知道沈綰梨在作弄她，但眼下有求於人，也只能伏低做小，只能咬牙转而给沈清荷磕头，心下想著的却是，日后一定要带孟望轩多出现在她面前刺激她。
    沈清荷不就是怨恨她抢了她的好婚事吗？她偏要幸福得扎她眼。
    “县主，你现在可以为我作证了吗？”
    冯寻雁看向沈綰梨，隱忍怒气。
    沈綰梨微笑：“孟少夫人说得对，我们不能睁眼说瞎话，小皇孙眼睛与常人无异。”
    冯寻雁猛地站了起来，气急败坏：“你！沈綰梨，你耍我？”
    但不等她衝到沈綰梨面前理论，秦芙身边的丫鬟就先將她拦住了。
    秦芙目光冷冷看著她，“孟少夫人，平寧县主已经救了你一命，你还想逼迫她做偽证不成？小皇孙乃是天家儿孙，福泽深厚，怎么可能沾上脏东西？”
    “念在今日是小皇孙洗三宴，本皇子妃也不想见血，你便跪在这好好反省吧！”
    话落，丫鬟便押著冯寻雁在旁边跪下。
    冯寻雁心下怨恨不甘，却也只能谢恩。
    “小皇孙是怎么回事？”
    沈清荷低声问沈綰梨。
    方才她就坐在沈綰梨身旁，也看到了小皇孙的眼睛，当时也被嚇了一跳。
    但她向来沉稳，並没有冯寻雁那么大的反应。
    沈綰梨也压低声音说：“是有脏东西。”
    沈清荷惊讶，她知道这个表妹不同寻常，“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綰梨：“会。”
    但她当然不会傻到像冯寻雁那样，当著所有人的面嚷嚷小皇孙身上有脏东西。
    那不是把皇家和二皇子府的脸面往地上踩吗？
    “寻雁，你怎么跪在这？”
    这时候，沈綰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自夏苗之后，萧瑾寧成了独眼龙，在三皇子府闭门不出，沈念娇这个侧妃也许久不曾同他一起出现在京中宴会上。
    沈念娇今日是代萧瑾寧来给二皇子府送礼的。
    “念娇。”
    冯寻雁心中委屈极了，跪著抱住了沈念娇的双腿，满含怨怒地看了眼沈綰梨的方向。
    沈念娇也顺著看了过去，皱了皱眉：“綰梨姐姐，是你罚跪寻雁？这是二皇子府，不是襄平侯府，你怎能如此专横跋扈？”
    沈綰梨眉梢微挑。
    秦芙却先挡在了沈綰梨面前，冷冷看著沈念娇，“是本皇子妃罚的。怎么，陆侧妃与她是一伙的？”
    沈念娇看著高高在上的秦芙，心下不由不甘。
    原本，她与秦芙家世相当，也能如她一般嫁给皇子为正妃。
    可没想到，再次相见已是今时不同往日。
    沈念娇说：“我才刚来，不知寻雁做了什么，竟惹秦姐姐如此大怒？今日是小皇孙洗三宴，还是要多为他积福才好。”
    秦芙冷嗤笑：“若不是为佑儿积福，你以为她只是跪在这这么简单？你与她这般亲近，难道说，她接近本皇子妃谋害佑儿之事，是你指使？三皇弟让你来送礼，送的便是这样的大礼么？”
    这些时日，二皇子与三皇子剑拔弩张，几乎都要无法维持兄友弟恭的表象了。
    秦芙也不介意借沈念娇给萧瑾寧多泼点脏水。
    沈念娇面色大变，“秦姐姐莫要冤枉我，我与三殿下都盼著小皇孙这个侄子平安。我不知寻雁竟如此莽撞，衝撞了小皇孙，她定然也是无意的，还请秦姐姐息怒。”
    秦芙面色冷冽：“最好如此。若是小皇孙出了什么事，我定不会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