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法拉利开进军区医院停车场的时候，秦楚一眼就看到了姚晚萤那辆白色宝马。
    驾驶座上，姚晚萤像是已经哭了很久，眼睛都肿了。
    秦楚拉开门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她还在抽抽噎噎的抹泪。
    “怎么会是他呢？……怎么偏偏，就是他呢？……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看见秦楚，姚晚萤的泪落得更急了。
    这一刻的姚晚萤，没了平日里的囂张跋扈和刻薄。
    就仿佛一个爱人生病的寻常女人。
    秦楚抬眼看著门诊大楼顶部的红十字，神情有些怔忡。
    她知道姚晚萤在怕什么。
    姚晚萤做梦都想熬死那位秦夫人，她好上位，赶在死之前当上名正言顺的秦夫人。
    可没想到，那位秦夫人三不五时的就传出病重，却超长待机的挺了这么久。
    倒是一直都康健的秦仲松，这会儿被推进了急救室。
    万一他要是挺不过这一遭，那她……
    只是想一想，姚晚萤都觉得自己的命比黄连还要苦。
    “哭也没用，我们上去看看吧？”
    秦楚出声道。
    姚晚萤一脸惊惧，“可，可，他们都在呢……”
    从秦夫人到秦煜琛秦舒雅，就连秦仲松的几个堂兄弟都在。
    她哪儿敢上去？
    “怕什么？”
    秦楚声音冷冷的，“他还没死呢。就算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弄死我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再说了……万一呢？”
    回头看向愣住的姚晚萤，秦楚沉声道：“万一他真的挺不过去，你……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姚晚萤的眼泪顷刻间止住。
    “走！”
    说走就走，姚晚萤推开车门下了车。
    秦楚跟上去，这才姚晚萤出门的时候连鞋都没换，就穿著家里的拖鞋。
    急救室门前乌泱泱一群人。
    伴隨著姚晚萤和秦楚的出现，原本悉悉索索的低声说话声戛然而止。
    有人一脸震惊。
    还有人匪夷所思。
    看向姚晚萤和秦楚的眼睛里写满了一句话：她们……是怎么敢的啊？
    立在急救室门前的秦煜琛脸色阴沉眸光阴鷙，死死的瞪著姚晚萤和秦楚，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了她们。
    而坐在条椅里的秦夫人，只回头看了一眼，就神色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你们到底要不要脸啊？”
    秦夫人身边，秦舒雅破口大骂，“这里是你们来的地方吗？”
    姚晚萤置若罔闻，一直走到了急救室门前距离秦煜琛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可秦楚知道，她怕得要死。
    手里搀著的那只胳膊微微地颤慄著，可姚晚萤的眼睛里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似的，只紧盯著急救室门上那盏亮著的灯。
    四周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嗡的一声轻响，灯灭了。
    脚步声纷至沓来，一群人齐刷刷的涌了上来。
    很快，急救室门打开，医生护士推著病床上的秦仲松走了出来。
    “抢救及时，秦老已经脱离危险……”
    医生一句话，人群里有女人哭出声，却又捂住嘴压了下去。
    病床被眾人簇拥著朝重症病房而去。
    本在急救室门口，可门一开病床推出来，姚晚萤和秦楚成了距离秦仲松最远的人。
    此刻病床被一群人簇拥著远去，姚晚萤迈出去的那步生生退了回来。
    病床上，秦仲鬆动了动手指。
    秦煜琛俯下身去，“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她们……”
    费力的扬了下手，秦仲鬆手指朝后点了点，“过来……”
    阴鷙的眼眸瞬间猩红，秦煜琛死死的看著秦仲松，没作声。
    另一边的秦夫人回过头，神色平静的看著捂著嘴哭的满脸是泪的姚晚萤，和自打露面就没出过声的秦楚，“跟上来。”
    话音落，病床再度推动。
    直到推进电梯，门缓缓合上。
    秦楚搀著姚晚萤上前。
    ……
    两节大课上完，叶梨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秦楚发来的微信。
    心知她的奔爱之旅暂且搁置，而秦仲嵩还在重症病房，叶梨手指飞快的发消息安慰她。
    头顶有暗影罩过，叶梨抬眼，才发现傅厌辞举著伞遮在她头顶。
    雪势渐起。
    “你怎么来了？”
    叶梨收起手机，挽住傅厌辞的胳膊，“不是说等下午我去完工作室再去找你的吗？”
    一手握伞，一手把她微凉的小手覆在掌心里，傅厌辞道：“傅一传话，说林可柔几次寻死，闹著要见我。一会儿吃完饭，我们过去见她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叶梨点头，“好。”
    两个小时后，迈巴赫直奔城西。
    房间昏暗，不知今夕是何夕，林可柔只知道，这是她过往这么多年里，最暗无天际的一段时日。
    每每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对方便停手了。
    几次下来，林可柔便知道，傅厌辞是故意的。
    他在用她当初折磨小宝的方式折磨她，摧毁她。
    四周一片死寂，静到她能听到遥远的某个房间里，水龙头没关好，水滴滴答的清脆声音。
    林可柔撩了撩眼皮，一口气深一口气浅。
    耳尖的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林可柔浑噩的精神瞬间清醒过来。
    一定是傅厌辞！
    一定是他！！！
    他和叶梨闹掰了吧？
    他一定很愤怒吧？
    愤怒於她终於离间了他们，而叶梨终於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他。
    一想到傅厌辞愤怒的恨不得杀了她，说不定还会亲自动手，林可柔的神情激动起来。
    兴奋的眼眸在对上出现在门口的那对身影时，错愕呆住。
    一身黑色长款大衣的傅厌辞挺拔如天神。
    他身边的叶梨娇小可人。
    他牵著她的手。
    而她一如从前的乖顺。
    就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事。
    “叶梨，叶梨！！！”
    咬牙吼著，林可柔用尽全力的挣扎著，似是想要扑上去咬住叶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
    铁链哗啦哗啦的响著。
    被铁链缚住的林可柔狼狈又凶狠，宛若癲狂。
    叶梨笑容清浅，“林可柔，真高兴能在这里看到你！”
    打从知道小宝被林可柔关在铁笼子里虐待过长达一年，叶梨对林可柔便无一丝怜悯之心。
    哪怕她说她是因为傅铭臻意外离世受了刺激。
    哪怕她说她是產后抑鬱。
    叶梨也不为所动。
    好在，老天有眼，一切查明。
    想到傅铭臻和黎漓明明相爱却不能相守。
    想到黎漓怀胎十月生下小宝，却被林可柔如此利用。
    叶梨神色冰冷，“你真的不配为人！”
    “呸！”
    浑然没了林小姐的温婉优雅，这一刻的林可柔宛若泼妇。
    恨得嘴里全是血腥味，林可柔看向傅厌辞，“傅厌辞，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
    “傅家老宅的那些年，是我陪在你身边。十多年朝夕相处的情意，竟比不上她一张绝色的脸，是吗？”
    “不过一个替身而已，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你寧可背负骂名也要和她在一起，却无视我为你的付出？为什么？？？”
    铁链声哗哗。
    怔怔的看著几近癲狂的林可柔，叶梨心里冒出了一个近乎於真相的大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