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即便是视野较好的白天。
    船弩要射击这么远的目標也非常不容易。
    更何况此时是黑夜。
    莫三娘只能看到对面，在黑暗中时隱时现的快船身影。
    想要精確捕捉目標非常难。
    更何况船弩上弦非常缓慢，她也就只有这一次的发射机会。
    最初的时候，莫三娘想用望山测距瞄准。
    但试了几次，发现並不理想。
    水匪的快船如游鱼般在船队间穿插，根本就无法瞄准。
    莫三娘乾脆就放弃瞭望山，直接凭藉著自己的本能瞄准。
    此时，为首的水匪快船，距离运马船也就只有七八步远的距离。
    只要瞬息间，他们便可攀上运马船，將船上的护卫杀尽。
    正在这时，水匪们忽然听到在空气中传来了一声震鸣声。
    还没等他们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却见快船的船头，一名手撑木盾的傢伙身子猛然一震。
    手中的木盾被巨力崩成了数片。
    而在这傢伙胸口的位置，已经被一支巨大的弩箭贯穿。
    弩箭虽然贯穿了一人，但威势依旧未减，那水匪的身子如同是破布一般向后猛然飞去。
    这个时候，混江鬼正站在此人的身后。
    没想到那支巨弩穿透了前面水匪的身子，又刺入了混江鬼的肚子上。
    隨著血光飞溅，巨大的箭簇瞬间从混江鬼的身后是透体而出。
    这支弩箭即便是贯穿了两人，但借著剩余的巨大惯性，又將后面的数人撞入了水中。
    这一弩过后，快船上半数的水匪是非死即伤。
    看著眼前的惨状，剩余的水匪一瞬间呆住了。
    这时有人喊道。
    “快看，大....大当家的死了！”
    后面快船上的水匪向水面上望去。
    正看到刚才落水的尸体，隨著水波又飘了上来。
    只见一支巨大的弩矢，接连將数人串成了串，此时各个是死状悽惨。
    最倒霉的，就是那匪首混江鬼。
    那支巨矢穿过了他的小腹。
    因为没有伤及要害，这人並没有立刻死透，现在还留有一口气在挣扎。
    此时的混江鬼眼睛充血，嘴角有大股的血水涌出。
    他两只手在拼命的抓挠，想把自己从巨弩杆上摘出来。
    看著殷红一片的江水，所有人都知道这人已经没救了。
    忽然间，空气之中又是两声震鸣。
    另一艘快船上的水匪也被巨矢命中，有一人被弩箭命中了脑袋，瞬间就被击碎了头颅。
    无头的尸体直接便跌落到了江中没了踪影。
    而第二支弩矢虽未打到人，却命中了快船的船桅，巨大的惯性直接將帆索搅碎。
    不用说，这两支弩箭是平江舫前甲板的那两架船弩射过来的。
    此时左侧的货船已经避开，让出了射界。
    两组弩手也立刻抓紧机会，向水匪射出了弩矢。
    如果说刚才的第一支巨弩，將所有的水匪都给震惊住了。
    现在而来的这两支巨弩，则是直接將他们给嚇破了胆。
    船弩是水师利器，许多水匪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
    但眼下对方只是射了三弩，便已经让水匪们是伤亡惨重，这还怎么打。
    混江鬼的手下再也顾不得其他，调转船头，立刻如丧家犬般的逃命。
    连飘在江中的头目尸体也不要了。
    看著在夜色中疯狂逃遁的水匪，广济船帮这边，则是爆发出了欢呼之声。
    北侧的水匪直接逃散，让被围攻的商船们都是大鬆了一口气。
    南侧另两股的水匪规模，比混江鬼还要小。
    他们本想等混江鬼搅乱了局面，自己再衝上来混水摸鱼。
    却没想到，混江鬼不知怎么就死了，他的手下也驾船四处逃散。
    没了混江鬼的配合，南侧的两股水匪也是独木难支。
    他们冲了几次商船队，都被船鏢水保给打了回来。
    最后也只是劫掠了一艘撞上礁石的商船，便借著夜色掩护向著南岸方向退走了。
    到了三更天的时候。
    所有的水匪都没了踪影，江面上又恢復了平静。
    商船被水匪们围攻的时候。
    漕运校尉狄横，只是站在自己的战舟上观望。
    半点出手相救的意思都没有。
    峡山口是水匪常用的伏击地点，这里没有水匪才奇怪。
    只是在他的估算中，后面尾隨的这些商船，在峡山口这里至少会损失七八艘甚至是十几艘船。
    却没想到，被水匪围攻了一个时辰，商船的损失並不多。
    即便是那两艘被混江鬼杀的人头滚滚的商船，也因为水匪们的撤离。
    船上还活著的一些船工，居然又把船开了起来，在后面跟上了船队。
    而商船队中真正的损失，则是几艘搁浅撞礁的船只。
    由於夜色昏暗，距离相对又远。
    狄横並没有发现，是平江舫发射的船弩才赶走了水匪。
    只当是那些水匪无能。
    居然连商船上的船鏢都打不过。
    否则，他必然会对平江舫格外关注，毕竟船弩对他也有极大的威胁。
    水匪退却了以后，江面上变的安静了许多。
    但各船上的船鏢水保，依旧是不敢鬆懈。
    谁知道那些天杀的水匪，会不会来个回马枪。
    此时在平江舫上，水户们望向尾楼上的莫三娘，都是暗自点头讚许。
    刚才这位小娘子，居然能一弩射翻了半船的水匪。
    这准度简直是不可思议。
    李公子的身边人，即便是女人都这么厉害吗。
    莫三娘却是不以为意，而是继续蹲在那里鼓捣著船弩。
    其实刚才的那一发弩箭。
    对於莫三娘来说，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毕竟那么远的距离，又是第一次使用船弩。
    莫三娘也是凭著感觉在赌。
    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一发命中对方的头目。
    根据丁勇与江波的目视判断。
    莫三娘射中的，就是水匪的头子混江鬼。
    也当是那混江鬼倒霉，他根本就没想到，商船队之中居然会有船弩。
    而且还会射的这么准。
    混江鬼这傢伙虽然势力不大，但作恶不少，很多水户就死在了他的手上。
    在江面上也属於是恶名昭彰。
    莫三娘能將其射杀，便等於是为水户们除了祸害。
    这让水户们看向莫三娘的目光，都带著敬佩与感激。
    船队依旧向前行驶，时间也过得飞快。
    丁勇与江波带人在甲板上守了大半夜。
    好在水匪们並没有去而復返。
    过了五更天，远处的天边也已经露出了些许鱼肚白。
    天快亮了，这一夜的危险也应该过去了。
    后面的路还很长，李原也不想让眾人太过疲惫。
    於是便吩咐水户们，到舱中轮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