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猛地回头。
    只见不知何时，幽忘川已然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她依旧穿著那身古朴神秘的黑色神袍，容顏绝美，脸色却比在囚笼中时多了几分血色，眼神深邃如万古寒渊，正静静地注视著这片尸山血海。
    她的身影在这里显得无比凝实，仿佛她本就是这片死亡世界的主宰。
    “在我离开这里不久后，神域就彻底坍塌、崩毁了。”
    幽忘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如今，也只剩下了些许碎片，还散落在宇宙的尘埃之中，苟延残喘。”
    楚夏看著她，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但更多的是疑惑：“你……不生气？我以为，你会对我喊打喊杀。”
    毕竟，是他打断了她关键的復甦，夺走了她的本命神器，还將她封印囚禁。
    幽忘川转过头，那双能冻结灵魂的眸子看向楚夏，里面没有任何愤怒或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我是死之神，掌控万物的终结，又不是暴怒之神，被情绪左右的蠢货。”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平铺直敘的语调说道：“虽然你阻止我的甦醒，並將我封印，但对我而言，其实並无太大区別。从纯粹理性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话，我甚至应该对你说声谢谢。”
    “谢谢？”楚夏愣住了。
    “没错。”
    幽忘川微微頷首：“若非你提前將我封印在此，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繫。以我当时强行甦醒、力量失控的状態，此刻的我，大概率已经被循跡而来的仙族彻底清剿了吧，如今你这囚笼，虽然限制了我的自由，却也暂时成了我的避难所。”
    楚夏心中一动，问道：“仙族对神族如此赶尽杀绝，甚至不惜追到玄黄界，是因为……『系统』？”
    听到“系统”二字，幽忘川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骤然锐利起来，如同两柄冰冷的刺刀，直直地钉入楚夏的眼底。
    “你居然知晓『系统』的存在……”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看来，你已经被彻底拉入了这个世界的因果漩涡之中，再无挣脱的可能。”
    楚夏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幽忘川没有立刻回答，她优雅地俯身，坐在了一具不知名巨兽的骸骨之上。
    隨著她的动作，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张精致的茶几和一杯冒著裊裊热气的红茶。
    她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动作从容不迫，与周围尸山血海的环境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很简单。”
    她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楚夏：“你可以將『系统』这一存在，想像成此方宇宙最高级別的『违禁品』。任何知晓它、提及它、试图寻找或使用它的存在，都会被冥冥中存在的『因果业力』標记上。”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冷酷：“这种標记，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会指引仙族……或者说，指引『祂们』，顺藤摸瓜，找到你的头上。”
    楚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一股寒意席捲全身。
    “该死的玄夜魔君！”他几乎是咬著牙低吼出来，“他是故意的！”
    此刻，他彻底明白，玄夜魔君在仙岛上对他透露那些秘辛，根本就没安好心！
    那傢伙是故意让他知晓“系统”的存在，故意將他拖下水，让他也被打上这该死的“標记”，从而不得不与他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幽忘川静静地看著他脸上变幻的神色，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现在，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吗？”
    楚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已经被拖下水，那么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更多真相，以便应对未来的危机。
    “幽忘川，告诉我，关於『系统』和『穿越者』，你所知道的一切。”
    楚夏沉声问道，目光紧盯著眼前这位古老的神祇。
    幽忘川端起红茶，又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与周遭的尸山血格格不入。
    她放下茶杯，那双深邃的眸子望向血色天空，仿佛在回溯遥远的记忆。
    “系统……那是一种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高维造物。”
    她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它们形態、功能各异，但共同点是都拥有干涉现实、扭曲规则的力量。当年，神族在仙魔联军的围攻下节节败退，濒临绝境。当时的眾神之王，在绝望中动用了神族最后的底蕴——一件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但一直被封印的禁忌之物，我们称之为『源初召唤石』。”
    “源初召唤石的力量，穿透了世界的壁垒，从无数不可知、不可测的位面中，强行『捕获』了数量庞大的灵魂——也就是你所说的『穿越者』。每一个被召唤而来的穿越者灵魂，都天然绑定著一种『系统』。神族希望利用这些携带『变量』的异界灵魂和他们那千奇百怪的系统力量，扭转战局。”
    楚夏心中震动，追问道：“这些系统……都有哪些？那个『升维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种类繁多，能力也天差地別。”
    幽忘川解释道，“有的能无限强化宿主肉身，是为『神级强化系统』；有的能推演功法、解析万物，是为『大道推演系统』；有的能穿梭时空，窃取机缘，是为『诸天掠夺系统』；还有的能召唤强者、缔造军团、多子多福……种类之多，难以尽述。”
    她顿了顿，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而『升维系统』，是所有这些系统中，公认上限最高、也最接近规则本源的超规格存在。据传，它拥有將一切事物，包括概念、法则、乃至世界本身，进行『升维』的恐怖权能。”
    “然而，力量越强，驾驭越难。”
    幽忘川的语气回归漠然，“神族很快发现，他们根本无法有效指挥这些穿越者，更无法真正掌控那些系统，尤其是『升维系统』。那股超越理解的力量一度失控，反而干扰了神域本身的法则稳定，导致许多依靠法则力量存在的古神实力大减，加速了神域的覆灭。”
    楚夏听得心潮澎湃，系统……无数种系统！
    这对於他这个穿越者而言，无疑是具有致命吸引力的词汇。
    如果他能够获得这些系统……
    他强行压下这个诱人的念头，继续问道：“后来呢？那些穿越者和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