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雄是这家屠宰厂的厂长。
    说起来，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全仰仗有个进化者亲戚。
    他就像对方捞钱的手套，靠著这层关係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这家加工厂原本就坐落在外城与贫民窟的交界地带，平日里的主要工作，便是处理从城外运过来的低级异兽。
    这些低阶异兽都是那些佣兵团和猎人捕猎，为了方便就直接就地加工再送进內城。
    所以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向来不会有什么大人物光顾。
    可谁能想到，今天他突然接到协会的一通电话，嚇得他连忙从秘书身上抽身而起。
    不顾秘书不愉快的表情。
    蒯雄很快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只是简短告知，魔都韩议长即將前来考察，让他务必做好准备。
    蒯雄心里其实有些犯嘀咕，像议长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但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准备了，即便议长不来，那也不过是虚惊一场。
    可要是来了自己却没准备好，那问题可就大了。
    孰轻孰重，他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担心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
    到了这个位置你不机灵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此时蒯雄正站在厂门口，焦急地张望著远处，內心五味杂陈。
    不过，他心里倒也有点庆幸，还好自己政治嗅觉还算灵敏。
    早在当初云家退出魔都之时，他就早早做好了安排，厂门口那大幅的大人物照片老早被他放了上去。
    不仅如此，所有迎接事宜也都准备得妥妥噹噹。
    厂区打扫乾净，地面已经铺好红毯。
    一行人就这样直挺挺地矗立在门口，在等待命运的抉择。
    这时，周富贵小心翼翼地凑到蒯雄耳旁，小声嘀咕道：“厂长，您说会不会不来了呀？”
    蒯雄面色一沉，冷冷吐出一个字：“等。”接著又恶狠狠地补充道：“不管来不来，都让那些人给我跪好了，谁敢出一点岔子，我饶不了他！”
    “是是是。”周富贵赶忙点头哈腰，转身就去传达命令：“去，告诉那些贱骨头，都给我老老实实跪好了！”
    ……
    人群里。
    小哑巴此时就老老实实跪在路边两旁。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遇到內城老爷一定要下跪。
    不然要是惹得老爷们心情不愉快，那倒霉的可就不只是自己了。
    小哑巴脑袋深深地埋著，眼睛紧盯著地面。
    忽然，他瞧见地上有一滩血跡，那血液的顏色已然发黑，看上去触目惊心。
    惊愕之下，小哑巴缓缓抬起头，顺著血跡的方向看去。
    只见正是刚刚被抽打的老陈头，老陈头可是厂里资歷最老的一批工人，听闻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
    身体早就被异兽煞气侵蚀的不成样子。
    他看到老陈头面色苍白，身体在颤抖，还在硬扛著。
    周围的人其实也都看到了老陈头的惨状，但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小哑巴看著老陈头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实在是於心不忍，忍不住惊呼出声：“老陈头快不行啦！”
    他声音不大，这话刚一出口，只见跪在最前面的孙郁，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说道：“闭嘴！谁在说话，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老陈头死不死的，关你屁事！这是他的命，他自己受著！”
    说罢，孙郁衝著老陈头低声说道：“老不死的，给我硬撑住咯，哪怕死，也得等大人物走了再死！”
    老陈头闻言也不敢反驳，也知道此刻也是关键场合。
    他家中还有一家老小，全指著他这份微薄的收入过活。
    要是因为自己出了什么岔子，触怒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恐怕一家人都得跟著遭殃，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怕是连活路都没了。
    想到这儿，老陈头咬了咬牙，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硬抗著，哪怕身体抖如筛糠，面色如纸般惨白，他也绝不敢倒下，只能跪地强撑著。
    接著，孙郁扫视了一圈周围跪著的眾人，压著嗓子喊道：
    “大人物没来之前，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跪好了！谁要是敢再乱出声，给大家惹了麻烦，我饶不了他！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吧！”
    ……
    门口的蒯雄等人，目光紧紧望向大道的尽头。
    很快就看到远处疾驰车队。
    蒯雄一眼便认出那是议长的车，他心神猛地一怔，脱口而出：
    “来了！”
    话音刚落，他“扑通”一声，隔著很远，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紧接著，蒯雄扭头衝著身后的手下急切喊道：“来人，赶紧去告诉许会长，议长他们来了！”
    身后眾人也一併齐刷刷跪倒。
    ……
    车队一路疾驰。
    很快便抵达了。
    “司长，目的地到了。”林雪儿轻柔的声音提醒道。
    韩阳正专注地把玩著手中的终端设备，閒著无聊刷著网上的视频，听到林雪儿的呼喊，他微微抬起头，目光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一座巨大工厂映入眼帘。
    紧接著，车外立刻有调查局的员工毕恭毕敬地小跑过来，轻轻打开车门，齐声说道：“司长。”
    韩阳微微頷首，轻轻“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隨即下车。
    韩阳閒庭信步走到厂前的红毯上上，抬眼望去，就见厂门口跪著黑压压乌泱泱一片人
    然后他下意识地抬头。
    ？？？
    韩阳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
    一张格外显眼的大头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他自己。
    韩阳心里一阵无语，这场景实在太眼熟了。
    这不是把他当北方的將军整？
    配上你若三冬来的bgm。
    活脱脱就是啊！
    此情此景，韩阳黑著脸，厉声道：“厂长呢！”
    这一声厉喝，如同炸雷在眾人头顶炸开。
    蒯雄听到这语气，心臟猛地一缩，差点从跪著的姿势直接瘫倒在地。
    不知道是哪里惹怒韩议长。
    他只能跪著在人群中哆哆嗦嗦回答道：“我……我在！”
    韩阳冷哼一声道：“这照片是谁允许你们做的？”
    蒯雄闻言嚇得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韩……韩议长，这……这都是为了迎接您啊。”
    “我们想著您身份尊贵，就想弄得隆重些，绝……绝对没有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