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人心鬼蜮
钟镇语气平淡道:“师太,我师哥並未来福建,怎么,你见过他老人家了吗?”
定閒师太心下一沉,其实从那位神秘黑衣人出手,与云长空对了一掌,她深知当今世上身具如此功力者,寥寥数人,左冷禪就是其中一个,但也知道自己一定要將此事摆在明面上说,那就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倘若自己孤身一人,这臭皮囊只是暂居舍宅,毁了殊不足惜,只是所带出来的数十名弟子若是断送在此,定静老尼却愧对恆山派的列位先人了。
定静师太想了想,忽地露出决然之色,冷冷地道:“钟师兄,五岳並派此等大事,你应该找我掌门师妹去说,贫尼可做不得主。”
钟镇微笑道:“只要师太答允,到时候定閒师太非允不可。自古以来,每门每派的掌门,十之八九都是本门大弟子执掌。师太论德行、论武功、论入门先后,怎么也不会轮到定閒师太执掌恆山派门户。”
云长空心道:“这是想用对付泰山派的办法对付恆山派了。”
定静师太一摆手道:“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师妹出任掌门,原是我向先师力求,又向定閒师妹竭力劝说而致。
定静倘若要做掌门,当年早就做了,还用得著旁人来攛掇摆弄吗?”
云长空拍手大笑道:“钟兄,你要拉拢我的话,你得请我喝酒吃肉,再来美女相陪,我一定什么都答应,为什么,这叫投其所好啊!
你连这都不明白,太低级了。”
钟镇摇头道:“我师兄委实诚心仰慕定静师太,此言出於真心。云大侠,凭心而论,五岳並为一派,难道不好吗?武林中腥风血雨不断,不就是因为门户不同所致吗。
我五岳剑派武功渊博奇妙,天下英雄闻而生敬,我师哥想要五岳並派,也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只盼我五岳同门集思广益,博採各家所长,能够与少林武当分庭抗礼,剷除魔教,还武林一个太平久远。
自古以来,天下想要避免战乱,那就是天下一统,若是都如师太內心所想,不光武林纷爭源源不绝,恐怕道消魔涨,我等那时候才是武林中的大罪人哪!”
云长空听了这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统一,的確是大方向,也是正確的,
奈何这与天下不同。
因为侠以武犯禁,他们本都是仗著武功,而不知道奉公守法,在这里扯什么武林一统,眾人齐听一人號令,岂不是扯淡?
他自己绝不会听从任何人命令,无论是皇帝老子,还是什么武林盟主!
正寻思,就听一个破锣声音怪道:“他奶奶的,这是哪个孙子王八蛋,在这吃饭的地方放屁呢!”
就见一个军官肩扛腰刀,摇摇晃晃走了进来,正是令狐冲。
钟镇阴阴一笑,道:“什么人在这里大呼小叫,滚出去!”
適才令狐冲大展神威,他们来的晚,可没看见。
令狐冲漫不经意道:“你奶奶的,本將军乃是堂堂朝廷命官,你也敢出言顶撞。掌柜的,老板娘,店小二,快快都给我滚出来!”
嵩山派诸人听他骂了两句后,便大叫掌柜的、老板娘,显是色厉內荏,心中已大存俱意,无不好笑。
钟镇眼见云长空恆山派都在,便道:“点倒了,別伤他性命。”
锦毛狮高克新点了点头,笑嘻嘻走上前去,说道:“原来是一位官老爷,这可失敬了。”
令狐冲道:“你知道了就好,本老爷肩负一方生计,哪像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祸国殃民,还一口一个什么大义的土匪强盗。”
高克新冷笑道:“说的是!”一指就往令狐冲腰间戳去。
令狐冲急运內息,鼓於腰间。高克新这指正中令狐冲“笑腰穴”,对方本当大笑一阵,隨即昏晕。
不料令狐冲只嘻的一笑,说道:“你这人没规没矩,动手动脚的,跟本將军开什么玩笑?”
高克新大为诧异,麵皮涨紫,眼中凶光迸出,鼓起十成力,又往令狐冲腰间点去。
令狐冲哈哈一笑道:“你奶奶的,在本將军腰里摸啊摸的,想偷本將军的银子吗?”
高克新左手一翻,已抓住了令狐冲右腕,向右急甩,要將他拉倒在地。
不料手掌刚和他手腕相触,突然心头一震,適才所发的內劲便如泥牛入海,霎时间化得无影无踪,更觉令狐冲手上有一股极强的吸力,要將自己体內的內力硬生生的吸出。
高克新察觉不对,待要挣脱,说也奇怪,两只手掌竟似生了一起,再也挣之不脱,但觉体內真气源源不绝的被令狐冲吸了过去。
高克新骇怖之极,想要大叫,可却发不出声息。
令狐冲自练了吸星大法之后,丹田已然如竹之虚、如谷之空,这时觉得丹田中有气注入,却也並不在意。
只因原剧情中他也是无意中吸收了黑白子的一身功力,有过亲身体验,而这次他没吸取黑白子功力,此时可以说是“吸星大法”初显威力。再则他对嵩山派很是气愤,觉得任我行说的对,武功本无好坏,就看运用之人,对付什么人!
邪功对付恶徒,那就是好功夫!
此刻只觉高克新手腕不住颤抖,显是害怕之极,更觉好笑,喝道:“你奶奶的,敢对本將军不敬,该当何罪?”
高克新但觉真气急泻,站都站不稳了,哪里说的出话,
钟镇与滕八公早已看出不对,齐齐赶到他身旁,只是不知发生何事,一人大叫“师弟”,一个连称“师兄”,都是一边急问:“怎么了?”“什么事?”
一边伸手,钟镇抓住高克新的背心,腾八公抓住他的手臂,都想扯开他,不料手掌和高克新身子一接触,全身便如遇到雷电般的大震了一震,体內真气也是滚滚泻出。
原来“吸星大法”源自大理所传的“北冥神功”,也就是段誉所传。
昔日段誉所习的“北冥神功”並非全篇。
他只是学了利用“手太阴肺经”吸取內力,贮气海膻中穴之要,其他诸种经脉取人內力的法门,段誉总觉此功损人利已,习之有违本性,再则贪多务得,便非好事,当下没有理会,后来隨著捲轴被毁,他也没处学得。
后人依照段誉残功创製而出的“吸星大法”,吸功一途,完全是北冥神功之正宗,而且更加补足了全身其他经脉吸功之法,无论是胸腹还是手脚都可以吸取功力,是以威能胜过段誉所修只能以利用“手太阴肺经”吸取內力之法。
此刻令狐冲吸取高克新內力,吸力无限,第三者触到了被吸人的身上,真气也连带被吸。
这高克新、钟镇、腾八公是嵩山派太保之一,数十年勤修內功,真气充盈之极,但此时全身真气如江河决堤,一泻如注,竟是不可收拾。
钟镇急的大叫:“吸星……大法,任我行!”
定静师太本见高克新等人神情有异,都是颇为惊讶,一听这话,无不大吃一惊。
令狐冲骂道:“你奶奶的,什么任我行,任你行的。”当下內劲一疑,手掌翻转,啪的声响,击在高克新胸口之上,
高克新这才摆脱了双掌胶黏,但已经站立不稳,身子软倒在地,
钟镇被吸时间短,还能站立,但也上起不接下气,道:“阁下重临江湖,我等不是你的对手,我们走!”当即跃出窗外。
嵩山派余人抱起高克新,也一同奔出。
令狐冲笑道:“没打完,走什么,本將军……”
但听定静师太长剑出鞘,指著令狐冲喝道:“阁下便是任我行?”蓄劲待发。
须知练武之人一世辛苦,倘若为吸星大法所吸,毕生所练的內功尽数化为乌有。
然而全身真气和性命息息相关,真气越是浑厚则內功越高,真气一去,就算不死,也是武功尽失,成了废人。
只因没了內功,外功也会化为乌有。因为真气消失,精力也会失去,没有精力,再好的外功没了力气,又有什么用?
而施术之人取对方功力为己有,每施一次,自己內功便强了几分。
適才令狐冲这样一弄,高克新、腾八公、钟镇若干內力,便已被搬运到了令狐冲体內。是以江湖上痛斥这种“损人利己”的神功为邪功。
定静师太如何能不忿怒?
令狐冲哈哈一笑:“本將军乃是泉州参將是也!”说著已经走出门外,扬长而去。
他就是刻意来听嵩山派图谋,以及寻他们晦气的,事情办完,也就去了,自然不会与定静师太辩驳。
定静师太喃喃道:“任我行这老魔復出江湖,江湖从此多事亦。”
好多恆山弟子压根不知道任我行是谁,但见师太神色大变,都是心下惴惴。
云长空一直冷眼旁观,忽向定静师太道:“师太,其实同意五岳並派,对你们是好事。”
眾弟子一惊,面面相覷。
定静师太长眉一轩道:“这是我恆山派之事,不劳外人多口。”
这时就见仪琳端著一碗麵走了出来,说道:“云大哥,你吃麵!”
云长空点了点头:“多谢!”瞥向师太,只见她两眼看著门外,当即笑了笑道:“师太,想必你也猜到了,他们下这么大功夫,其实就是想要利用你这位恆山大弟子说动定閒师太赞同並派,那也可以是最后通牒了。你不同意,那就只能抹杀了。”
定静师太淡淡地道:“人生百战,难免一死,早些晚些,也没有什么,阁下可以走了。”
云长空笑道:“你可以赶我走,或者说看在仪琳面上,我可以对左冷禪下发通牒,若是你们被伤害,我就灭了嵩山派,想必他也给我这个面子。”
仪琳面色一热,低下了头,
定静师太哼了一声,道:“不用!”
云长空道:“但你恐伯是误会了一点,你以为五岳剑派只有一个左冷禪想要五岳並派吗?亦或者说,没了左冷禪,其他人就不想五岳並派了?”
“什么!”
“还有人?”
听他这么一说,恆山弟子不由大惊。
定静师太缓缓道:“什么意思?”
云长空道:“左冷禪这个人虽然野心勃勃,可他为人自负,觉得自己的武功是五岳第一,不弱於少林武当的掌门,也不弱於你提到的任我行,或者说那个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毕竟他以前不过是任我行的下属罢了,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基於这种想法,左冷禪难免高傲,所以並没想著一下子要毁了你们,否则凭你带的这些弟子也好,或者你们恆山全派,真的禁不住他的灭杀,走不到这里。
他比起某些居心叵测之人,能保持著武学高人的气度,是极为难能可贵的。所以我对这个人是有几分欣赏的!”
定静师太缓缓坐了下来,说道:“今日虽然没有揭下面巾,但也几乎摆在檯面上,下一步,他会下杀手了。”
云长空道:“师太,他下杀手,我们也可以避免,这不是问题所在。
你要明白,不叫人的狗,才是最凶最狠的。或许你们阻止左冷禪並派,旁人也不希望如此,他再对贵派暗中下手呢?”
原来,云长空说了许多废话,全为从根子上化解恆山派之难。
只因云长空深知左冷禪看似是武林祸首,可他也有气度在,比如原剧情中抓了恆山派弟子,没有下杀手,只是逼迫定静师太就范。
包括女主任盈盈,也被嵩山派抓了,左冷禪也没有做出什么卑鄙之事,这才给任我行、向问天解救的机会。
反观君子剑岳不群,因为修炼了辟邪剑谱,对恆山派遇难袖手旁观,还在少林寺杀了定閒、定逸两位师太,至於后来的对恆山派弟子下药等等,他才是最大的武林祸害!
所以定静师太倘若不同意並派,岳不群或许也会对他们下手,因为他也希望左冷禪促成五岳並派,他背了骂名,自己摘桃子,当掌门,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所以阻止五岳並派的,也是他的敌人。
然而这人隱藏太深了,云长空也不能明说。
定静师太冷冷道:“华山派掌门岳先生谦谦君子,南岳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向来閒云野鹤,泰山派天门道兄古道热肠,难道他们会想著五岳並派,不知是从何而来的胡思乱想,胡说八道!”
云长空淡然一笑:“在下如此推测,自是事出有因。”
他也不管定静师太脸上的冰冷,以及话语中的咄咄逼人,声音仍一如平常的沉稳,彷佛不把这话听在耳內。
“人心鬼蜮,谁又能尽知根底呢?就说那位与我对了一掌的黑衣人,我本以为他只是靠著一手寒冰真气,並不足道,可人家竟然悟出了“虚实相应”的武学奥义,我不察之下,险些吃了一个闷亏。
那么你为什么就能肯定,你所以为的某些人,就是你所认为的那样吗?
那么那个黑衣人你能知晓来歷吗?或者你已经猜出他是谁了,那么他符合你以往的认知吗?”
定静师太面色变得煞白。
她原以为定閒师妹武功极高,应该不弱於左冷禪多少,却没想到那个黑衣人竟有寒冰真气此等奇功,甚至功力远在定閒师妹之上,而且看似也不输给云长空多少,身具这样造诣的高手,竟然可以蒙面出现!
那意味著什么?
可真令定静师太惊出一身冷汗。
今日人家可以蒙面给你演戏,明日未必不能蒙面,灭你恆山弟子。
定静师太缓缓看向了云长空,表情从愕然到紧张,再到放鬆。
云长空知道她想明白了,左冷禪武功有如此造诣,若是想要暗杀谁,那是防不胜防,纵有武功胜过他的人,想要留下他,那也得有以命换命的决绝。否则绝留不住对方。
这也是任我行在少林寺,面对正派十余高手,敢说你们能留住我,我立刻自刎的底气。
要知道原剧情中东方不败速度之快,比令狐冲任我行向问天他们都快,可之所以被围杀,固然有杨莲亭被分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令狐冲不惜与之换命的打法,这才极大限制了东方不败发挥。
东方不败想的是杀对方,要让自己不能受伤,结果最后反而完蛋了,倘若也有换命的勇气,拼著挨一剑,杀掉令狐冲,或者任我行任意一个,都能做到。
然而东方不败特別顾惜杨莲亭,面对四人连环进击,这样杀得一人,自己受伤之身,还是一输,照样护不住杨莲亭,这才打起了相持战,然而这种做法,逼急了任盈盈,想出了杨莲亭要挟之法。
所以人一旦被逼急,都会想出各种手段,青城派对付练了辟邪剑谱的林平之,也是如此不要脸的做法。
云长空深知左冷禪真面相见,他还顾虑名声,可蒙著脸的他,一旦被逼急了,什么手段用不出来,所以以他的武功,那也適可而止。
同样,左冷禪也是如此。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救自己属下脱身,无意与云长空见生死,是以一击而退。
他们都是老江湖,知道门道。
要杀这种人,只能放在大厅广眾之下,杜绝他放弃名声的可能性,否则极为难办。
云长空说道:“师太,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能如数转告定閒师太,听说她老人家极为通透,该当不会行逼虎跳墙之举,师太小心便可。”
云长空说完就溜起了面,这种神態,却让定静师太与恆山弟子震惊得目瞪口呆。
仪琳直到现在,都还说不出话,脸上的表情却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放鬆。
云长空吃完面,一抹嘴,起身说道:“师太,我知道我这人风评不怎么好,你怎么想我都可以。
可有一点,你得相信,那就是我云长空真想行什么恶事,天下没人阻止得了,也不需要遮掩。”
身形一弹,飘然不见,
他走出十余丈,轻轻落在一棵大树上,在枝叶茂盛处藏起身形。
月光如水,整个二十八铺静悄悄的沐浴在一片明月的清辉中。
云长空依在树杈上,閒目假眠,警觉却异常机敏,耳朵丝毫不放过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已经亮了!
云长空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夜总算过去了。
清晨,恆山派弟子吃过早膳,眾人又向南而去,云长空自后尾隨。
一路上平安无事,云长空见他们进了福州城东的无相庵,这才鬆了一口气。
云长空当下就在福州城里逛了起来,忽听有人叫道:“云兄!”,转眼望去,令狐冲正在一个巷口招手。
他此刻不是將军打扮了,竟然是一副酒楼跑堂的打扮,云长空问道:“怎么不当將军,又改行了?”
令狐冲笑道:“说来话长,我们去好好喝一杯。”
两人一边走一边將前事说了。
原来令狐冲也一路上跟著恆山派,他知道“吴天德”將军这一遭,必然扬名武林,也就当了店小二。
令狐冲如今內力之深不在云长空之下,又隱藏行跡,是以云长空压根没发觉。
云长空说道:“你这吸星大法当真厉害,真让人大开眼界。”
令狐冲笑道:“我练这功法也是病急乱投医,赌一赌自己的小命,却不料此功恁地了得!”
令狐冲本来轻功平平,但练了吸星大法之后不但步履轻健,只是隨意一纵一跃,也是达到了生平从来所不敢想像的境界。疾行之下,竟是静悄悄地连自己的脚步声也听不到。
令狐冲自己都心下大惊,都曾寻思自己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奔跑起来,如此轻飘飘的不花半分力气?他为此还捏过自己,觉得疼痛,自己又觉好笑。
要知道吸星大法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厉害功夫,最难的一步是要人散去全身內力,使得丹田中一无所有。
散功是否有成,乃是这门功夫的成败关键,只要散得不尽,或行错了穴道,立时便会走火入魔,轻则全身瘫痪,从此成了废人,重则经脉逆转,七孔流血而亡。
这门功夫创成已达数百年,但能够练成的却是寥寥无几,实是散功这一步太过艰难之故。
令狐冲却是占了极大的便宜,他自己的內力已然全失,原无所有,要散便散,不花半点力气,在旁人是最艰难最凶险的一步,在他竟是不知不觉间便迈过去了。
旁人练此功夫,往往花上十年、二十年的苦功,將全身內力一分一分的散去,战战兢兢,唯恐有失,但十之八九,仍是功亏一簣,以伤亡告终。
散功之后,又须吸取旁人真气,贮入自己丹田之中,再依法驱入奇经八脉以供己用。
这一步本来也是十分艰难,须知已將自己內力散尽,再要吸取旁人真气,岂不是以卵击石,徒然自行送了性命?
除非真有对他十分爱护的师友亲人,愿意以本身真气相赠,助其成功。但这门功夫阴损恶毒,修习成功之后,害人利己,为祸极大,修习者极少是正人君子。
本身既是奸恶之徒,想有人舍己相助,那也是困难之极。自来练这门功夫之人,都是散功一成之后,暗使狡计,將人灌醉、迷倒,或是予以绑缚、击晕,再设法盗取他的真气。
令狐冲其间却又有巧遇,他身上原已有桃谷六仙和不戒和尚七人所注八道异种真气,这真气只是其本人的一部份,但这七人武功甚高,虽只一部份亦已极为厉害,再加云长空在洛阳还曾给他输送过內力,压制他的伤势,在少林寺时,方生大师设法替他治病之时,也注入了一部分少林寺神功。
令狐冲一经依法驱入经脉,立生奇效,是以隨手抓住高克新,便如是桃谷六仙不戒和尚、云长空、方生大师八人同时使力一般。又將那几人部分內力吸了过来,內力之强,环顾武林之中,已是少有其匹。
所以令狐冲机缘巧合,於无意中练到大法,自然觉得这门功夫效力奇大而练成太易,其间太过不称,以致连自己也不相信了。
云长空本有意询问吸星大法的法门,但觉自己拒绝任我行,跑来问令狐冲,显得太没格调,便道:“你准备做什么?”
令狐冲沉吟道:“我们吃点酒,等晚上没人注意,我要去福威鏢局,找我师父师娘,告诉他们防备任我行。”
两人进到了一家酒楼,叫了饭菜,边吃边聊著。
云长空看见外边走进来两个人,男的英俊不凡,衣著淡黄色长袍,女的俏丽异常,穿的是一件湖绿色衫子,下面是翠绿的裙子。
就听女子道:“小林子,你陪我喝完酒,我就教你。”
这两人就是林平之与岳灵珊,
令狐冲霎时间胸口便如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几乎是气也透不过来,脑中一阵晕眩。
他千里迢迢地来到福建,为的就是想听到这声音,想见到这声音主人的脸庞。
可是此刻当真听见了,却不敢回头,霎时之间,犹似木雕泥塑一般,眼珠也不曾转动一下,然而泪水已经涌到眼眶之中。
云长空见此情形,並不意外,却也有些想不通。究竟是人的贱性所致,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还是“白月光”杀伤力无敌!
云长空也有过初恋,然而他早就不在意了,分手之后,他从未打扰过对方。
哪怕明知哪里可以找到她,看见她。
那林平之与岳灵珊落座之处,由於隔著太远,此时吃饭的人又太多,两人要听需要运足功力,未免有些下作,於是也不认真去听。
然而岳灵珊与林平之谈笑嫣然,偶尔说到开心处,纤纤玉手还在林平之身上打几下,
云长空久在花丛,见此情景,便知岳灵珊已深陷情网,不能自拔。
而令狐冲看见岳灵珊开心的样子,也知道两人亲热异常,想像他二人一路之上,不知享尽了多少旎綺的风光,內心更加苦闷。
两人喝了几杯,便结帐出店,令狐冲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是那么般配,真像一对壁人,內心一阵剧痛。
令狐冲和岳灵珊一別数月,虽然思念不绝,但今日一见,才知相爱之深。当即手按剑柄,横不得自刎於此,
云长空伸手按住,低声道:“你干什么?”
令狐衝突然之间,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登时从凳子上滑落,坐倒在地。
酒店之內,食客眾多,他这么一下,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云长空过来將他拉起,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何至於此?”
令狐冲走了定神,脑中兀自晕眩,喃喃道:“是啊,我是永远不能跟他二人相见的了。徒自苦恼,復有何益?今晚我留书一通,暗中见上他两位老人家一面,从此远赴异域,再不踏入中原一步。”说著就要离开。
云长空道:“那么你就看著她成为別人老婆一生悲苦,或者死於非命?”
令狐冲脚下一顿,缓缓转过头道:“什么意思?”
云长空凝视於他,淡淡道:“你是对小师妹死心了,喜欢姓任的姑娘呢,还是自暴自弃,又选择逃避呢,这个很重要?”
令狐冲又重新坐了下来:“我不明白。”
云长空喝了杯酒,道:“这话怎么说呢,你让我好好想想。”
令狐衝心乱如麻,脱口道:“云兄,你要是能让我……让我,什么我都答应。”
云长空怪道:“让你什么?”
令狐冲有苦难言,只得道:“小弟,小弟,的確是放不下小师妹。”
云长空盯著他,嘆了口气,说道:“兄弟,按照我个人认知来看,正所谓花开花谢,自有天成,何必强求。
奈何你这幅样子,也难怪可以打动一个冷漠女子,我都为之心酸。
我现在也不知道是玉成你与小师妹,好呢,还是顺其自然,让你的良人出现更好。这就挺难办的,他妈的,也没人与我商量一下。”
他很是感慨,令狐冲神色间,却大为疑惑:“好像只要他想,就能办到一样?”
然而令狐冲对云长空却又极为信服,觉得他有通天彻地之能,若是真想做什么事,那也的確难不倒他,只好支吾道:“不瞒云兄,我的確是对那位任小姐有好感,但我心中更放不下我小师妹,我……”
云长空嘆了口气,再饮一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