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见故人,破虚境
第356章 见故人,破虚境
陈清眼神清明如故,哪有半分沉沦之態?
“画是不错,可惜执笔人————火候差了些。”
话音未落,身后虚空震盪,寂灭雷尊法相骤然显现!
左眸幽深,映照万法皆空;右瞳炽烈,內蕴煌煌天威!
“破。”
隨著陈清一声出口,那法相左眸幽光流转,扑杀而至的狰狞火龙哀鸣扭曲,顷刻褪色消散,还原为滴滴墨跡,那重重幻境更如琉璃崩碎,內中魑魅魍魎惨叫未出便化虚无。
几乎同时,法相右瞳猛然怒张!
“轰!!!”
一道混沌雷柱如九天刑槊,轰向那轮高悬的黯淡“烈日”!
霎时间,画中天地剧震!
那“太阳”表面竟被劈得墨色飞溅,露出內部交织著无数符文的核心结构!
隨即,陈清便感禁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伴隨著画外不断加持的封印,要將他镇压当场。
那雄浑之力,自此画各处涌来,一下子就將陈清向下压了几丈,要將他压落下去!
“此处果然是命门!”
通过少年提供的信息和方才的试探,他已確定,这轮“太阳”正是这幅画中空间法则的一个关键枢纽!虽然坚固,但並非无懈可击!
一念至此,陈清也不再保留,新生的寂灭雷尊法相之威,尽数灌注於雷劫之剑!
“给我————开!”
一声清喝,剑化混沌雷龙,携著破灭万法、斩断束缚的决绝意志,再次狠狠斩向那轮“太阳”的核心!
画外,墨老猛地浑身剧震,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
“不可能!他怎会有如此力量?!竟真能撼动画境本源?!他那似乎不是觉性法相,而是真正的真君法相”
那古旧画幅之上,以“太阳”节点为中心,细密裂纹正在肉眼可见地蔓延!
虽未彻底破碎,但那代表的意味,已让他心神俱震!
灰衣文士也变了顏色,低语道:“墨老!快!全力镇压!此子————此子要出来了!”
墨老脸色铁青,几乎將自身法力催谷到极致,一掌按住画轴:“就算你力可撼天,也绝对出不来!”
他盯著画中那要挣脱一切束缚的玄衣身影,沉声道:“此画,內蕴山海玄妙,更有一缕太阴道祖意志,这般强行冲关,只能惊醒那道意志!”
仿佛为了印证其言,当陈清一剑斩开那轮黯淡“太阳”,身化流星冲入核心的剎那————
“嗡!”
仿佛沉淀了万载时光的意志,自那破碎的“太阳”核心骤然甦醒!
霎时间,陈清眼前景象天旋地转,化作一片纯粹的漆黑!
“嗯?神念被强行摄出了一缕,落入了与此处阵法联繫的一处未知秘境?”
陈清当即察觉关键,隨即感到一股滚滚意志呼啸而来,要將他的神念彻底镇压、碾碎!
心念转动之间,陈清便要引动紫府中那尊新近炼成的空白神只,以香火愿力强行挣脱。
然而,就在神念即將催发的瞬间,他却“看”清了黑暗中的一物,神念倏地一定,止住了动作。
前方。
一座高逾十丈、形如断剑的巨岩,矗立於无边黑暗之中。
岩体表面生就了繁复而古老的符文,巨岩顶端,斜斜插著一块约莫丈许高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黑沉,表面却光滑如镜。
碑身之上,只有两个大字—
镇渊!
字跡像是岩石本身天然的纹理自然匯聚而成的!
“镇渊神碑?!”陈清的神念下意识地波动,传递出清晰之意,“九幽镇魂碑?!”
隨后,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当初他为李清时,远赴北境,深入太阴教传承之地,正是通过这镇渊神碑,得了《太素山海印》的传承。
彼时碑中灵性宛如精怪,不仅能言善辩,更执掌诸多玄门真解,据说还镇压著一片诡譎莫测的魔潮地域。
而感受到陈清神念传递之意,那滚滚而来、欲要镇压他的古老意志,骤然停滯。
片刻的死寂后,苍老之声在陈清的神念中缓缓响起“汝,怎知此名?”
这声音,比陈清记忆里、两万年前所闻,更多了腐朽气息,仿佛隨时都会隨风散去。
陈清收敛心神,神念平稳传递:“前辈,我名陈丘,被一幅诡异画卷摄入此间,那画卷玄妙,自成一方天地,莫非是太阴教所持之物?却不知,如今太阴教景况如何?”
“能知晓古名,想来该有缘故。”碑灵之声悠远而空洞,似在追忆模糊过往,“名虽存,实已亡,道统虽在,其魂早非,若非还有约定,老夫亦该撒手离去了。至於你口中之画,乃是教中《山河图》的一角残片所炼,你识得老夫名讳,与太阴教,有何渊源?”
陈清念头一转,並未直言前世根脚,只道:“晚辈曾於北境偶得机缘,习得些许太阴传承。”
隨即,他神念演化,將挪移之法等得自太阴修士的法门显露一二。
那碑灵沉默数息,才道:“確是古法传承,比之今日太阴,还有纯正几分!
莫非太阴正统,还在人间,只是另做他传?”
顿了顿,那声音转而道:“罢了,看在故法传承的情分上,你且离去吧。不过,老夫却也觉得,即便老夫不放行,你体內蛰伏的那股力量,亦有手段破之,无非是代价大小罢了。”
陈清神念微动,却是主动追问道:“前辈方才提及太阴教名存实亡,又道此画仅是一角残片,莫非教中有变故?还有,前辈所镇守的那片魔潮地域————”
碑灵发出一声嘆息,继而道:“沧海桑田,星移物换。九天之外有窥视,九幽之下藏祸心,诸多域外之物,早已借著缝隙,潜伏而来,悄然侵蚀,老夫镇压之物,唉,早已渗入红尘,流转不定。”
“嗯?”陈清心头一震,跟著还欲再问,碑灵却似耗尽了气力,亦或是受到了某种规则的约束,声音淡去,变得縹緲不定:“走吧,若真想探寻究竟,可来北地————”
话落,那古老意志已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的黑暗瞬间破碎。
神念归体!
“当年教中满是慷慨之士的太阴教,莫非如今已是改天换地,变了模样?”
陈清回味前事,心有唏嘘,隨即游目四望,又收敛心念。
“且將此局破开再说其他!”
下一刻,他那法相轰然震盪!
画外,正自全力维持画境稳定的墨老与灰衣文士,见画中那轮被斩出裂痕的“太阳”核心,猛地爆发光华!
“不好!画境本源被动摇了!那人竟能破开祖师之阵!?这————他用了何等法门?”墨老脸色骤变,体內法力狂涌,就要不惜代价再次加固封印。
那灰衣文士脸色微变,念头一转,反而微微收手。
下一刻,那画中景象再变!
烈日破碎,光华四散!
陈清自那爆发的光华中一步踏出,周身雷光与佛韵交织,与整个画境的法则之力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之声!
他剑诀一指,雷劫之剑发出激昂剑鸣,一下遁出,朝著苍穹骤然一刺!
“撕拉——!”
那承载著一方天地的古旧画卷本身,竟被这一剑生生刺出一道狭长的口子!
下一刻,陈清便自那裂口中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