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郑宏如雕塑一般站在楼道里。
    突然，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郑宏紧绷的下頜线微微一松，侧耳倾听。
    来了！
    王局长带著人小跑著走了过来。
    “郑书记！”
    郑宏点了点头，“王局，接下来交给你们了，嫌疑人还在屋里！”
    “明白！”
    王局长重重点头，眼神一厉，抬手做了几个专业手势。
    技术民警无声上前，工具精准抵住锁芯。
    王局长抬手，握拳，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砰——！！！”
    一声巨响，牢固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几乎在门开的一瞬间，特警队员如猎豹般迅猛突入，战术手电的强光撕裂了屋內昏暗的空气。
    “警察！不许动！”
    厉喝声在客厅迴荡。
    吴文博保持著那个可笑又狼狈的姿势，僵在原地，缓缓回过头。
    手电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不是灭口……时抓捕！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双腿一软，顺著橱柜滑坐在地，手里还死死抓著那个装著现金和护照的包。
    郑宏大步上前，在王局长等人的警戒下，走到吴文博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吴文博，我们是寧安市纪委工作人员，现依规依法对你採取审查调查措施。这是《立案审查调查通知书》和《留置决定书》，请你签字。”
    吴文博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
    这一刻，他如释重负。
    郑宏朝著身后挥了挥手，“带走！”
    並且同时开口，“王局，人我们就先去带走了，剩下全交给你们了！”
    王局回应了一声。
    郑宏就带著人走了。
    他走到外面，拿起电话给林天打了一个电话。
    “林书记，人我们抓到了！”
    郑宏对著电话说道。
    “很好，马上带到是市委来，我要亲自审问！”
    林天说道。
    同时，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杨维国等不到消息，在派其他人。
    ………
    寧安市市委小会议室
    市委书记林天站在吴文博面前，將一杯温水轻轻推到他面前，动作看似平和，眼神却锐利如刀。
    “吴文博同志，別紧张。”
    林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喝点水，我们慢慢聊。”
    吴文博看向林天，没有去拿那杯水。
    他今年五十二岁，原本意气风发的山河重工党委书记，此刻却面色苍白。
    林天缓步走回主位，並未立即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吴书记，你是山河重工的老臣子了，从技术员干到党委书记，整整二十八年。”
    林天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山河重工从一个地方小厂成长为年產值近百亿的龙头企业，你是见证者，更是参与者。”
    吴文博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笑容：“林书记说得对，我对山河重工的感情很深…”
    “所以我才想不通！”
    林天突然提高声调，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对企业有如此感情的老书记，怎么会眼睁睁看著它被掏空？！”
    吴文博身体一颤，原本去拿水杯的手微微一颤。
    坐在林天左侧的市纪委书记郑宏適时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吴文博，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证据。从2012年开始，山河重工通过虚假合同、虚构项目、高买低卖等手段，至少被转移资產四十七亿元。而你，作为党委书记，不但没有阻止，反而积极参与其中。”
    郑宏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叠材料，一份份摊开在吴文博面前。
    “这是山河重工与宏达贸易的採购合同，同样的钢材，市场价每吨4200元，你们以每吨6800元採购，仅这一项，三年间就多支付了九千余万元。”
    “这是你们与远景科技的技术转让协议，一项根本不存在的先进焊接技术，转让费高达一亿两千万。”
    “还有这个，山河重工旗下最赚钱的子公司山河精密的股权转让记录，以净资產三折的价格转让给了一家註册在海外避税天堂的公司。”
    每拿出一份材料，郑宏的声音就冷一分，吴文博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天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吴文博，我不相信这一切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说说吧，都有谁？”
    吴文博的嘴唇颤抖著，欲言又止。
    “吴文博，你现在交代，算主动坦白。”
    郑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等到我们把你同伙都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林天忽然换了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老吴啊，我知道你有难处。但你想想，山河重工几万名员工，多少人指著这份工作养家餬口？去年有三百多名员工因为效益不好被裁员，而你呢？你女儿在美国留学，一年花费上百万；你儿子在澳洲买了两套別墅；你妻子名下的珠宝首饰价值超过千万。”
    “这些，凭你一个党委书记的合法收入，可能吗？”
    吴文博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水杯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不是…我…”
    他语无伦次。
    “你不是什么？”
    林天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吴文博，“你不是主谋，对吗？你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人，对不对？”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一名纪检干部走进来，在林天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吴书记，刚刚我们的人在你的住所又发现了一些东西。除了现金、金条，还有一个帐本。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资金流向，以及…”
    他故意停顿，看著吴文博瞬间瞪大的眼睛。
    “以及你和某些人的交易记录。”
    “不可能！”
    吴文博脱口而出，“那帐本我早就……”
    他突然闭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早就什么？”
    郑宏冷笑，“早就刪除了？可惜啊，你留了一手，別人也留了一手。”
    吴文博的脸色由白转灰，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林天回到座位上，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现在是晚凌晨三点。我给你三个小时思考。六点之前，我要听到完整的供述，包括所有参与者的名字、职务，以及资金流向。”
    “三个小时后，如果我们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將立即对你採取强制措施，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所有犯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