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陈锋收到到了周小雨寄来的丝袜样品。
    货没有发全。
    蝴蝶一体丝袜的工艺要相对复杂，陈锋又要求务必做成类似刺绣的质感。
    以雨润丝袜厂的工艺来说，暂时做不出来。
    周小雨还在想办法。
    不过吊带丝袜倒是已经出货了。
    除此之外，之前在网站上售卖的超薄款无襠丝袜和正常厚度的无襠丝袜已经做好了陈锋要求的其他顏色版本。
    在自己房间里核对完收到的货后，陈锋知道又到了烧钱的时候。
    但这钱不烧还不行，多少网友嗷嗷待哺的等著呢……
    陈锋简讯確认两名模特都有时间后，这才带上丝袜和两部相机前往上次的酒店。
    担心光线不好，陈锋在去酒店的路上去了一趟百脑匯，买了两块可摺叠的反光板。
    等他提著大包小包赶到酒店时，丽丽和安安已经都到酒店大堂，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这么多东西？你要搬家啊？”丽丽主动上前接过陈锋手上的背包。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哼，来归来，但我这次不拍，主要负责监督！”
    “这样啊……你们俩等我一下。”
    陈锋没有先开房，而是让酒店服务员带自己上去转了转。
    最后才选定一间有客厅和书房的套房。
    场景多一些，看到照片的顾客幻想空间就大一些，网店的生意自然就能好一些。
    上次选址还是太匆忙了，成片后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等房门关上，陈锋先是把之前借来的相机还给丽丽，再把这次的丝袜交给安安。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拍摄，但当安安看到陈锋塞过来的一大堆丝袜，还是忍不住有些害羞的询问道：“啊？这次这么多吗？”
    “拍得多赚得多，怕什么……”
    丽丽推了安安一把，隨后帮忙把卫生间的房门从外面关上。
    看到丽丽像是要求涨薪的员工一样走到自己面前站定，陈锋不禁一愣：
    “你要干嘛？事先声明，我做生意从来不接受討价还价……”
    “切，拿回相机我就要走了。”
    “哦，那再见。”
    陈锋觉得有点可惜，要是丽丽在还能帮忙打一下反光板什么的。
    “別急啊，姐跟你说个事儿。”丽丽把额前垂下来的头髮拢到耳后：“安安她被会所开除了……”
    “哦……”
    “哦？我靠，大家这么熟了，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就一个哦？”
    “那不然怎么样？”
    陈锋摇了摇头，他也不过才和安安见过两面而已。
    选她做模特也是单纯因为她的腿穿丝袜会很好看。
    再说照片又不白拍，是真金白银给了钱的。
    所以陈锋並没有什么愧疚感。
    “哎呦，你……”
    陈锋深吸一口气：
    “別闹了，丽丽姐，你不觉得以安安的性格，离开会所对她来说才更好一些，不是吗？”
    虽然接触的不多，但陈锋能看出来安安还是挺单纯的一个小姑娘。
    “这话倒有些道理……但是这个傻妹妹就是让人心疼……”
    虽然陈锋不想听，但丽丽还是把安安被开除的事情给陈锋说了一遍。
    安安虽然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可那张小嘴就跟焊死一样，除了进门前会跟客人问声好后，连客人的搭訕都不会应付。
    要不是忙不开，领班都不愿意安排她上钟。
    那天实在忙不开，结果遇到的客人又喝醉了，对安安毛手毛脚。
    结果安安一急，给了客人一耳光。
    然后就光荣下岗了。
    “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动的手，这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她连这个月的底薪都没拿到！这才七月底，等到她开学还要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活？”
    丽丽瞪了陈锋一眼，不明白这个小弟弟怎么就这么糊涂。
    陈锋却是心思一动。
    “上学？她哪个学校的？”
    “海城的，具体的我也没问，也不会问。”
    陈锋很是理解这个回答。
    毕竟是在娱乐场所工作，好说不好听的，丽丽不问恐怕是担心传出去对安安的生活產生不好的影响吧。
    正说著，卫生间的房门被人拉开，身穿白衬衫+裹臀短裙+吊带丝袜的安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款赶工出来的吊带丝袜有点小瑕疵，筒袜太过向上，如果是普通女生，穿上后恐怕包臀裙下只能露出一点点丝袜的吊带。
    那样无论是魅惑的效果还是观赏性都会大打折扣。
    好在安安的双腿足够修长，这才酒红色的吊带多露出一些。
    陈锋从包中找出纸和笔，直接记下需要发给周小雨调整的內容。
    隨后头也不抬的问道：
    “丽丽姐，你真想让我帮安安？”
    “当然。”
    “为什么？”
    “我觉得你人还不坏。”
    陈锋摇了摇头：“这不是理由。”
    好人不该被人拿枪指著。
    “而且我也在淘宝搜了一下无襠丝袜，你的淘宝店生意不错。所以我感觉你也挺有能力的。”
    陈锋摇了摇头：“有能力未必要帮別人，很多时候有能力的人也只会帮有能力的人。”
    “坦白讲，在我看来，安安的性格太过內向，作为一名员工，她的价值甚至还不如你大。”
    不待丽丽反驳，陈锋看向安安：
    “安安，如果我是一家公司的面试官，你觉得现在的你能胜任什么工作？”
    “啊？我……”
    穿著这身衣服的安安只感觉自己被看光一般，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看，回答的这么迟疑，难道你指著僱佣你的老板再给你雇一个像丽丽姐这样的保姆吗？”
    陈锋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许多，声音里多出了几分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威严。
    “现在请重新给我做个自我介绍！”
    话一出口，就连想要出声阻拦的丽丽都噤若寒蝉。
    而与此时同时，安安本就水汪汪的眸子瞬间多了一层水雾，身子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实在看不下去的丽丽迈步要走向安安，却被陈锋叫住：
    “你要是真想帮她就站在原地別动。”
    “你就是这么帮她的？”
    陈锋的回答听不出感情：“我帮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她，做人要先学会靠自己。”
    “那我进屋臥室不听总可以了吧？这是人家的隱私！”
    “丽丽姐，你不用走……我没什么好对你隱瞒的。”
    安安颤抖的身子停了下来。
    因为她也知道陈锋的话没有错。
    想要生活下去，就不能总依靠別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等再睁开时依然是水蒙蒙的眸子，但里面却焕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神采：
    “面试官您好，我叫余念安，今年21岁，来自於海城商业大学05级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现希望能加入贵公司，成为贵公司的一员……”
    陈锋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虽然还略显生涩，但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他知道安安看似柔弱，那是因为丽丽总把她当做一名需要保护的、单纯的小妹妹看待。
    敢在包房里给客人一巴掌的技师，只要逼一逼，总归不会缺乏勇气的。
    而安安，目前最需要的其实就是这份勇气。
    “我最迟两天后要去海城租一间公寓当做办公室，一周內可能会招一些人手帮忙，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参加。”
    “你这是肯帮忙了？”丽丽惊喜的看向陈锋。
    “不然呢？”
    下一秒，丽丽直接上前给了陈锋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早了啊，去不去还要看余念安学姐自己的想法呢。”
    “有实习工资吗？有我就我去！”
    “我连公司都没有，纯粹的个体老板，但来了就是试用期，怎么样，还来吗？月薪暂定两千吧。”
    “我来！”
    “傻妹子，到底是两千还是两千八，你也不问清楚了！”
    “两千我就干！”
    一连串的意外惊喜似乎抽乾了安安的力气，眼中的水雾化作水滴流了出来。
    但她却並不难过，反而却感觉格外的开心……
    陈锋又轻轻拍了拍丽丽的腰：“你也去换衣服吧。”
    “啊？我都说不拍了，这次佣金都是安安的！”
    “两个人拍摄起来比较快，再说我也没打算给你钱啊。光让我帮忙，你就什么都不帮吗？”
    “哼！”
    丽丽轻哼一声，迈著长腿进到了卫生间里。
    等丽丽进去，陈锋这才装作转身拿相机，趁机整理调整一下裤子，好让它看上去不那么明显。
    但是由於优点太过突出，很难……
    靠，抱就抱唄，在人怀里抖来抖去干什么？
    这不要人命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