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和朱珠则缩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睡得像两只毫无戒心的小动物。
    一场荒唐的“派对”终於落幕。
    陆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间夹著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他赤著上身，健硕的肌肉线条在微弱的月光下若隱隱现。
    他没有丝毫睡意，俯瞰著脚下的钢铁丛林，脑海里只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名字。
    叶倾城。
    这个女人就像一根扎进他喉咙里的刺，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提醒著他，他並非棋手，而是別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他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玻璃上倒映出的他那张冷峻的脸。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林芝玲带著浓浓鼻音的慵懒嗓音，像是被从美梦中强行拽了出来。
    “餵……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阿姨，是我。”陆轩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林芝玲的声音像是化开的蜜，带著一丝嗔怪和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哎哟，我的小傢伙，这么晚了还不睡，是想阿姨想得睡不著了吗？”
    “阿姨，我想请你帮个忙。”陆轩直接切入正题，无视了她的调笑。
    “说吧，除了要阿姨的命，什么都好说。”林芝玲打了个哈欠，似乎又准备躺下。
    “我需要叶倾城的照片。”
    “……”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五秒，林芝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之前所有的睡意和玩笑语气都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轩，你要她的照片做什么？”
    “知己知彼。”陆轩言简意賅。
    “胡闹！”林芝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而且她也答应见面了，我跟你说过，离她远点！”
    “是她先招惹我的。”陆轩的语气冷了下来，“阿姨，我必须知己知彼，做好准备。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或者，哪里能找到她的照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陆轩能听到她细微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显然內心正在天人交战。
    “唉……”终於，林芝-玲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我都好多年没见过她了，上哪儿去给你找照片。”
    “那个女人……她就像个活在传说里的人，从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也从不接受採访，网络上连一张她的剪影都找不到。”
    陆轩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点线索都没有？”
    “线索……”林芝玲似乎在费力地回忆著，“要说长相，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记忆了，小女孩长大了都会变。不过……她身上有个地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变。”
    “什么？”
    “她的眼睛，还有头髮。”
    林芝玲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
    “那孩子，天生就有一双银色的眼眸，和一头银色的长髮。不是染的，是天生的。”
    陆轩拿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银色的眼睛？银色的头髮？
    这他妈是什么玄幻设定？
    他一直以为系统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离谱的存在了，没想到现实里居然还有比系统更魔幻的人。
    “你没开玩笑？”
    “我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林芝玲苦笑了一声，“当年叶家还以为她得了什么怪病，全世界的专家都请遍了，检查结果就是一切正常，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你说奇不奇怪？她身上的离奇事太多了，我跟你讲到天亮都讲不完。”
    陆轩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这个叶倾城，比他想像中还要神秘，还要棘手。
    “阿姨，你再想想办法。”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哪怕是她小时候的照片也行。”
    林芝玲又沉默了。陆轩能想像到电话那头，她蹙著眉头的为难模样。
    “等等……”林芝玲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波动，“我想起来了！她那个不著调的小姑手里，或许有！叶澜，最喜欢到处拍照留念了。”
    “你等我电话。”
    说完，林芝玲乾脆利落地掛断了通话。
    林芝玲又给另一个人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很久，一个同样睡意惺忪、但带著几分清冷和不耐烦的女声传了过来。
    “玲姐？你疯了？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
    “我的小澜澜，好久不见，想死人家了嘛。”
    林芝玲又换上了那种黏腻死人的撒娇语气。
    “滚蛋！少来这套！”
    被称为叶澜的女人毫不客气地骂道。
    “上次你让我去说情那事，我脸都快丟尽了，你还敢来找我？有屁快放，我明天一早还要带新人上早间新闻，困死了。”
    “哎呀，你还好意思提上次，”林芝玲打趣道，“你那个宝贝大侄女，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这个亲小姑啊。”
    “呵，”叶澜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一丝自嘲，“她能听我把话说完，没直接掛电话，就已经很给我这个小姑面子了。你到底什么事？再不说我掛了。”
    “別別別，我的大主持人，”林芝玲连忙道，“是这样，你……你手里还有没有你大侄女的照片？”
    “隨便一张都行，最好是最近的，小时候的也可以。”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好半天，叶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著极强的警惕和调侃。
    “林芝玲，你到底想干什么？要她的照片？又是你养的那个小狼狗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