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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22章 加伦要塞

      第322章 加伦要塞
    加伦要塞。
    这座瓦伦西亚王国中部的军事重镇,屹立在丘陵与平原的交匯处。
    高墙耸立,顏色灰黑,如同一头伤痕累累的巨兽,死死匍匐在赤戟平原的边缘。
    在数月前,这里还是第二军团的主要驻地,
    成千上万的士兵在城墙內外列阵操练,旌旗遮天,鼓角震野。
    可自从不久前在赤戟平原的那一战溃败后,加伦要塞便失去了往日的雄姿。
    如今,残破的旗帜在风中低垂。
    城垛上到处是崩裂的石痕与焦黑的灼痕,仿佛整个要塞都被火焰舔噬过。
    护城壕沟里积著浑浊的雨水,漂浮著早已发胀的尸骸和断裂的武器。
    乌鸦聚在城头啄食,发出嘶哑的叫声,像是不祥的丧钟。
    城外四面八方,都能看见兽人的影子。
    他们没有把营帐扎得密密麻麻,而是分散在丘陵与平原之间。
    篝火星星点点,却环绕成一圈,死死锁住了整座要塞。
    偶尔,夜风吹来沉闷的鼓声。
    並不急促,只是低沉、拖长,像是沉重的铁槌一下下砸在人胸口。
    每一次鼓点落下,要塞內的人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余音散尽才敢吐气。
    白昼里,兽人们会故意在视野可及的地方炫耀他们的力量。
    数百名高大的战士排成混乱的阵列,挥舞著斧头与长矛,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狼骑兵在旷野里奔驰,长矛挑著血跡未乾的人类头颅,在阳光下摇晃。
    他们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却日日夜夜以这种方式折磨人心,让加伦要塞中的守军一刻也得不到安寧。
    这就是兽人的意图:牵制。
    他们不求攻下要塞,只要困住这支残部,让第二军团彻底失去驰援王都的机会。
    要塞之中,空气同样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城墙上的士兵们身影稀稀落落,披著残破的盔甲。
    有人手臂上裹著血跡未乾的布条,渗出的血早已与泥灰混成一片。
    有人腿脚受伤,却依旧拖著身子守在城垛后,眼神空洞。
    他们的脸庞在风中显得蜡黄而乾裂,失去了血色,只有疲惫刻在眉眼间。
    斗志的沦丧与粮草的短缺,让整座要塞都像是濒死的野兽。
    士兵们的目光灰暗,手中兵器握得鬆散,仿佛隨时会滑落。
    粮仓里只剩下掺著草籽的粗粮,被稀释成浆糊般的粥分发下去。
    普通士兵每天只能吃到半碗,能裹腹却填不饱肚子。
    麵饼硬得咬不动,很多人都是泡在水里,耐著性子一口口咽下去。
    就连军官也不例外。
    士兵们倚在城垛后,握著长矛或弓弩,嘴唇因风吹和飢饿乾裂出血。
    咳嗽声在夜里此起彼伏,夹杂著低沉的祷告。
    年轻的士兵盯著城外篝火发呆,像是看著无穷无尽的深渊。
    11
    要塞主楼的臥房里,火盆燃烧得微弱。
    军团长雷纳德半臥在椅榻上,脸色苍白,胸口起伏沉重。
    赤戟平原那一役,他身先士卒,胸甲都被一名兽人酋长的斧刃劈裂,虽被亲卫拼死救回,却至今未能痊癒。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剧烈的疼痛,他的声音低沉而虚弱。
    副军团长尼尔斯立在一旁,神情阴沉,眉宇间布满血丝。
    “他们不会来攻城,那样会造成太大的伤亡。”尼尔斯盯著窗外的黑暗,嗓音沙哑。
    “这四千兽人只是把我们困在这里。只要我们在这里动弹不得,不能从后方袭扰他们的主力,
    他们就已经贏了。”
    雷纳德闭了闭眼,艰难地开口:“它们的主力———已经绕过我们,去了王都。”
    臥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火焰在铁盆里发出啪声。
    几名倖存的团长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他们的盔甲破损严重,肩膀上、手臂上全是绷带。
    有人想要开口,却终究只是紧紧著拳头。
    副军团长尼尔斯终於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冷硬:
    “我们还剩一万人不到,粮草撑不过一个月。若无人来援—“
    话音未落,雷纳德便忍不住苦笑出声“別自欺欺人了。”他剧烈咳嗽,手背捂在唇边,血色一点点渗出。
    他抬起头,神情中带著几分悲。
    “连王都都在危亡边缘,又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奢求援军?”
    他顿了顿,嗓音沙哑:“全怪我无能,白白葬送了第二军团的主力,才让王国沦落至此。”
    尼尔斯闻言,立刻低声道:“殿下,这並非是您的过错。那一战换作任何人指挥,结局都未必会更好。实在是———.那些兽人,太过疯狂。”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一幕幕仍在脑海中翻涌:
    战场上,成群的兽人毫不顾惜性命,明知必死仍悍然扑杀,血与火中,他们像失去理智的怪物,只知道撕裂与屠。
    臥房里再度陷入沉默。
    火焰的劈啪声愈发清晰,仿佛在敲击每个人的心弦。
    这些第二军团的倖存高层,无一不是沙场老將,可在那场血战之后,他们的心中全都留下了阴影。
    绝望的气息缓缓瀰漫开来,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城垛上,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声道:
    “你说—王都会不会已经—
    话音未落,立刻被小队长打断:“闭嘴!盯紧城外,別乱说。”
    可即便如此,土兵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他看著远方篝火与狼骑兵的黑影,心底那股恐惧一点点蔓延。
    夜风吹过,火光摇曳,夹杂著模糊的豪叫声,像是一群饿狼在守著他们的命运。
    守军们心里都清楚:若没有援军,这座要塞沦为他们的坟墓只是迟早的事。
    南下的道路荒凉无比。
    从索恩丘陵出发的那一日,晨雾尚未散尽,第七军团便在莱昂的带领下整装出发。
    旌旗猎猎,铁甲碰撞的低鸣在丘陵间迴荡,
    然而,不同於往昔从王都出征时的雄壮,此刻的队伍显得沉重。
    近三万名第七军团的士兵们整齐列队,他们依旧保持著基本的行军阵列,盔甲虽残破,步伐却沉稳。
    至於那些临时匯拢的地方驻军、领主私兵与僱佣兵,则没有隨队南下,而是被留在索恩丘陵,
    继续扩招、徵集人手。
    对付加伦要塞周边的几千兽人,不需要莱昂带上所有兵力全力以赴,只需要带上最精锐的第七军团本部即可。
    整个军阵像一条钢铁长龙,豌在荒野上。
    沿途的村落早已空荡。
    残破的屋舍只剩焦黑的樑柱,石井边的木桶翻倒在地,积满雨水。
    偶尔还能见到被丟弃的童鞋、碎裂的陶罐,仿佛诉说著兽人造成的灾难。
    士兵们行军时,沉默得出奇。只有铁靴碾过泥土的声响,与战马沉重的喷鼻声。
    凯尔骑在莱昂身旁,压低声音:
    “莱昂,我们距离加伦要塞不足两日路程。若兽人真的在那附近留下驻军,我们恐怕很快就会暴露行踪。”
    莱昂的目光冷冽,注视著远方的丘陵。
    “那就让他们看到。”他低声回应,“让他们知道,人类的主力军团回来了。”
    凯尔一愣,旋即点头。
    这並不是无谓的张扬,而是刻意为之。
    兽人留下的那支部队,必然在暗中窥伺。与其被动暴露,不如主动示敌以强,让他们心生忌惮黄昏时分,前军传来警讯。
    “前方遭遇兽人狼骑!”
    数名满身尘土的骑手急驰而回。
    “军团长大人,前方丘陵间出现兽人斥候!他们骑著巨狼,人数不多,但行踪极快。我们的人追不上他们。”
    莱昂目光一沉。
    “他们在试探。”
    他抬手示意军號长鸣。
    沉重的铜號声在原野上轰然迴荡,仿佛回应远处窥伺的敌影。
    隨即,莱昂下令:“全军收紧阵列!骑兵出列警戒,步兵收缩阵列!绝不可被分割。”
    命令迅速传开。
    一支支骑兵小队如离弦之箭般奔出,在军阵两翼张开弧形阵线,
    长矛高举,战马嘶鸣,尘土隨之飞扬。
    步兵则渐渐收拢队列,盔甲在黄昏余暉下闪著冷光,矛尖一齐指向四周。
    旌旗猎猎,军阵在原野上渐渐收紧,如同一只刺蝟竖起全身的锋芒。
    远处,狼骑兵的身影果然浮现。
    他们在丘陵的暗影间若隱若现,长矛挑著染血的人类头颅,狼豪低沉而悠长。
    人数不过百余,却宛如阴影般游走不定。
    他们没有贸然逼近,而是在远处绕行,不时发出豪叫,似乎是在挑畔。
    “他们在等待。”凯尔低声道。
    “是。”莱昂注视著远方,声音冷硬,“等待我们暴露弱点。”
    他顿了顿,隨即下令:“传我军令一一稳住,不许追击。让他们叫囂去吧。等到夜幕,他们若真敢靠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色缓缓笼罩。
    军阵停驻在一片高地上,火盆次第点亮。
    士兵们列队扎营,盾牌与长矛被插在营地四周,犹如一片刺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紧张。所有人都知道,兽人不会就此离去。
    午夜时分,狼豪果然骤然响起。
    数十匹巨狼从丘陵暗影中窜出,骑在其上的兽人长矛闪著冷光,直扑向营地外围。
    然而他们迎来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弓弩与火枪。
    一一轰!
    火光乍现,枪声轰鸣。
    箭矢与铅弹同时飞出,数头巨狼当场翻倒,骑手被震得拋飞在地,血溅在夜色里。
    “稳住阵列!”凯尔大吼。
    火盆的光映照下,盾墙纹丝不动,矛尖直刺。
    衝来的兽人斥候纷纷被刺翻在地,惨叫混杂在狼豪中。
    短短片刻的工夫,这场袭击便被击退。
    丘陵再度恢復寂静。
    清晨,风吹过旷野,带来血腥味。
    土兵们清理战场,將户体拖到沟壑中掩埋,
    那些死去的巨狼则被剥下兽皮,丟弃在远处。
    莱昂站在高地上,望向南方。
    “加伦要塞—.”他低声嘀喃,眼神坚毅。
    “—一援军来了。”
    石阶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霉味与血腥。
    加伦要塞的內院里,士兵们正缓慢地分发著仅存的口粮。
    木桶里倒出的稀粥混著草根,浓度稀薄到几乎照得见底。
    每个人只能领到半碗,更多的是泥土的味道,而非粮食的香气。
    没有人抱怨,他们只是低头喝下,仿佛怕一张口,嘴里最后的温度都会散尽。
    墙角边,几个年轻的新兵裹著破毯,靠在一起取暖,
    他们的脸庞削瘦,手指僵硬发白,怀里却还紧紧抱著长矛。
    矛头因为反覆磨礪,已经比最初时短了一截。
    一名老兵拖著跛脚走来,轻轻替他们把毯子往里塞了塞。
    没人多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
    主楼的议事室里,气氛更加压抑。
    副军团长尼尔斯站在一张斑驳的长桌前,桌上摊开的是被雨水打湿的地图,墨跡模糊不清。
    他眼眶布满血丝,嗓音因连日嘶喊而沙哑,
    “粮草顶多还能支撑十日,箭矢不到一万支。若兽人强攻,我们很难守得住。”
    几名年轻军官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靠在木椅上的雷纳德缓缓抬眼。他的胸口裹著厚厚的绷带,呼吸急促,但目光依旧锋利。
    “守不住,也要守。”他咳嗽一声,吐出血丝,却没有丝毫退缩,“我们若垮了,加伦要塞彻底沦陷。王国中部就真的再无任何屏障了。”
    “可元帅——”一名年轻的营队长忍不住开口,“我们的人已经死了那么多,若再耗下去“闭嘴!”尼尔斯的怒吼打断了他,双拳死死扣在桌案上。
    “你以为赤戟平原死去的那些兄弟,是为了让我们现在放弃?不!他们用命去拖延敌人的步伐,就是为了让王都多一口喘息的机会!”
    雷纳德伸手,按住了尼尔斯颤抖的手臂,缓缓开口:“够了。別吼了——“士兵们听见,会更绝望。”
    议事室內陷入沉寂。
    只有外头传来的脚步声和城墙外传来的兽人战鼓声,提醒著这座孤城仍在苟延残喘。
    就在此时,城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北边!快看北边!”
    “那是火光——还有旌旗!是我们的军旗!”
    议事室內的眾人几乎同时一震,纷纷快步走出。
    灰白的晨雾中,北面丘陵的方向隱隱传来低沉的铁蹄声。
    最初只是几簇摇曳的光点,像是风中忽明忽暗的烛火。
    可隨著时间推移,那光点逐渐连成一线,在薄雾中燃起整片赤红的辉光。
    旌旗在风中猎猎,图案虽然隔著雾气看不分明,却清晰可见一一那分明是人类旗帜的样式。
    片刻的寂静后,城头忽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呼喊。
    “是第七军团的旗帜!”
    “第七军团来支援我们了!”
    无数双眼晴因长久的绝望而泛红,此刻却因那些火光而闪烁出泪光。
    一名老兵握紧矛柄,手背青筋暴起,喃喃低语:“真的有人来支援我们·—-我们不是孤军。”
    尼尔斯死死盯著远方的光点,眼神里先是不可置信,隨后迅速燃起狂烈的光:“援军-真是援军!”
    雷纳德缓缓撑起身体,声音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第七军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加伦要塞的空气都像被点燃。
    疲惫的士兵们开始主动整修武器,撕下布条重新缠绕伤口,甚至有人跟跟跑跑爬上城头,只为再看一眼那火光。
    绝望中燃起的希望,比任何鼓舞都更具力量。
    尼尔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军官们冷声道:
    “去传令一一告诉弟兄们,援军已至!立即將余下的粮食分发,让他们先吃饱一顿。隨后整顿武器与盔甲,在城门之后列阵待命。”
    “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我们也要在关键时刻与援军呼应,把这些兽人彻底埋葬在城下!”
    雷纳德的声音低沉,却透著钢铁般的决绝:
    “让这些兽人明白一一人类的军队,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