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终焉
    旧院內。
    看著塔露拉撑著乏力的身体，模仿著梦中那人持剑的动作和说话的语气，罗恩手臂不由渗出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npc，我是玩家————”
    好傢伙。
    这真的是好傢伙。
    谁是npc？
    谁是玩家？
    塔露拉的语出惊人，给罗恩一时整得有点不自信。
    我这自带的玩家面板是假的？我还成npc了？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终焉吗？”
    罗恩轻笑一声。
    结合海神遗蹟中的禁忌，他大概明白世界终焉是什么情况了。
    “老师，你听得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塔露拉好奇道。
    什么npc，什么玩家，意义不明，不过听起来很帅很酷的样子。
    罗恩没有搭理塔露拉的疑问，他再次端详起手中玉牌上的炼金法阵。
    片刻，他闭上眼，周身玄奥法则涌动，魔力化作一条条纹络，在他身前勾勒出玉牌上的炼金法阵。
    而在將玉牌上的炼金法阵勾勒完后，那一条条魔力纹络並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一点点的向外延伸。
    【演变】权能，推演中！
    “噢~”
    塔露拉眼中惊异连连。
    不愧是老师，连扩展已成型的炼金法阵这种逆天的事都能做到！
    一旁的密教大祭司直接看呆了。
    他能感受到那並不是在装腔作势，而是真正的在补全炼金法阵的法则！
    此刻，他愈发確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最近在人们口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传奇人物一一罗恩.莱茵特！
    没戏了。
    他们密教这次来到魔法之都，是为了魔神祭坛中可能存在的暗物质神性。
    只要拿到那暗物质神性，他们密教就有机会通过献祭，供养出一位九阶的邪神傀儡，与三大教廷掰一掰手腕。
    为此他们蛰伏已久，好不容易等走真理圣子，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更棘手的拉赫王。
    这段时间天海北岛的情况，他们也有在关注。
    拉赫王九阶魔法的威名现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种怪物，就算集中密教所有人，都不可能是其对手。
    想到此，黑袍人当即就想要发信，让密教负责接应他的人不要过来了。
    但这片空间已经被罗恩的领域封锁，他的信息根本发送不出去，只能干著急。
    同样著急的还有奥术学院旧院的师生，领域这种事已经超出他们的处理范围，只能向主院发起求援，但求援信息一直发送不出去。
    他们只能祈祷主院那边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罗恩身前炼金法阵的不断扩大，到了等身高的规模，仍不见停止的趋势。
    不知过了多久，罗恩身前那由魔力勾勒出的炼金法阵，已经扩展成一个半径超过五米、结构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巨大立体阵图。
    它不再局限於平面的纹路，而是层层叠叠，无数细密的符文和能量迴路在其中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深邃，仿佛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气息。
    塔露拉早已退到远处，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即便知道这种东西，只是靠看的话是不可能学会。
    密教大祭司面色惨白，冷汗浸透了黑袍。
    他比塔露拉感受更深，那阵图散发出的波动，正是他们密教追求炼金法阵完整形態！
    这个人，仅凭一个不足百分之一的残缺炼金法阵，就推演到了这种地步。
    恐怖如斯！
    “差不多了。”
    罗恩低语一声，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嗡巨大的立体炼金阵图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所有流转的符文和迴路猛地向內一缩，然后稳定下来。
    罗恩左手一翻，一个样式古朴、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小盒出现在他掌心，正是封存著暗物质神性的潘多拉魔盒。
    他没有犹豫地打开盒盖。
    一股粘稠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暗流质，迅速从盒中溢出。
    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间都似乎开始扭曲。
    它就像饿了许久的野兽，迫不及待扑向周围的人群。
    塔露拉和黑袍人胆颤心惊。
    好在这时一声哨声响起。
    那马上就要侵入他们体內的暗物质神性就像是抽油烟机下的油烟，被吸入进炼金法阵。
    “不””
    暗物质神性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嚎。
    轰！
    无声的巨响在所有目睹者的灵魂深处炸开。
    没有光芒，没有衝击波，但旧院內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罗恩意识出现短暂的恍惚，当他再回过神来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一个典雅图书馆。
    还是上次那个位置，图书馆的角落，坐著一位少年。
    罗恩径直走去，坐到少年对面，注视著专心致志看书的少年，没有说话。
    想看对方什么时候能发现他。
    “无趣。”
    少年合上书，抬起头，向他看来。
    “不是无趣，是无语。”
    罗恩道。
    “不是都已经看到想要的结果了吗？有什么无语的。”
    少年十字交叉，撑著下巴，笑著说道。
    “让我被世界负面意志侵蚀，是你让我去人鱼岛想要的结果吧？”
    “是的。”
    “那你一开始直说不就行了，非得卖弄关子，让我走这么多弯路。”
    罗恩不爽道。
    “这不就是我们的性格吗？”
    少年引以为傲笑道。”
    ”
    这就是罗恩感到无语的地方。
    “魔神祭坛储存的能量不多，长话短说，现在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將以什么样的形式走向终焉了吧。”
    少年道。
    “嗯。
    “”
    罗恩隨意的点了下头。
    海神遗蹟封存的禁忌，用一句话就能概括。
    那就是有一股力量正在將这个世界的事物，从三维压缩成二维。
    更精確点来说，是变成沙盘。
    无形的存在，正在潜移默化的將这个世界的生命体，变成只会遵循既定规则行动的工具。
    若用游戏来比喻的话，那就是有高维意志正在將这个世界的人变成npc。
    某种意义上，这確实算是世界的终焉。
    表面上他们还活著，实际上他们生活中的所有行为，全都在別人的编排中，失去了跳脱出既定事实之外的可能性。
    若真不小心接触到有关世界真相的关键词，那將是一种莫大的不幸。
    他们会被当做一串代码隨意刪除。
    在看到禁忌之前，罗恩是不理解海神为什么要作弊，这不是害了人鱼族吗？
    看到禁忌之后，罗恩稍微能理解海神的心情了。
    祂只是希望人鱼族能在终焉中保全自身。
    因为在最终神国之战中诞生的神明，是能庇佑拥有相同血脉的族人，不受终焉影响。
    而这份庇佑並不是永久的，除非能一直作为时代的掌控者，存在下去。
    否则，隨著时代的更迭，他们的神力会快速衰弱，乃至沉寂。
    他们的种族也会因气运的反噬迅速衰败，沦为平凡之辈。
    就像阿尔法他们一样。
    所以，海神怕自己抢不到下个时代的名额，就想著让人鱼族再诞生出一位神明。
    这样不仅抢到名额的机会大了一些，血脉双重庇佑下，人鱼族也不至於落寞下去。
    可惜，祂没能成功。
    “现在你受到世界意志的青睞，光明三神无法杀死你，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吧。”
    少年说道。
    这叫哪门子青睞？
    “成为神明，能阻止终焉发生吗？
    “，罗恩问。
    “不能，这只是阻止终焉的基础条件。”
    “神明是帮凶吗？”
    “帮凶算不上，神明也是受害者，不过终焉到来，祂们的待遇会比普通人好一些，所以在这种事情上，祂们大概率会选择躺平。”
    “那你创造出神国之战的意义是什么？”
    罗恩质疑道。
    还以为神国之战是为了创造抵抗终焉的战力，结果就是创造出一群没用的东西？
    “准確来说神国之战的规则不是我创造的，我只是回到过去，让神国之战提前发生了而已。”
    少年继续说道：“神国之战是获得那个高维意志认可的游戏，每诞生出一个神明，就可以重启一次世界，让到来的终焉回归原点。”
    这不就是在原地转圈吗？
    “所以那个高维意志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恩问。
    “不知道，你就当做是某个游戏製作公司吧。”
    少年云淡风轻摊手道。
    “————你確定我们能战胜这玩意，阻止终焉到来？”
    罗恩凝视著少年。
    这副本用地狱级別来形容都已经是贬低了。
    丫的都上升到维度了，也不亮血条，怎么打？
    不断重启世界？
    “当然能战胜！”
    少年斩钉截铁道：“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战胜的，为了逆转命运，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尝试。”
    他翻开旁边的记事本，推到罗恩身前。
    罗恩低眉看去。
    【第4次尝试，光辉教廷教皇途径————，失败。】
    【第5次尝试，魔王途径————失败。】
    少年一页一页的翻著，罗恩一页一页的看著。
    【第110次尝试，我开始做一些不同的尝试————】
    等等，怎么直接从第5次跳到第110次了？
    虽然失败是成功之母，但也不能有这么多母啊！
    吐槽归吐槽，罗恩心中更多的是震撼。
    原来我已经尝试过这么多次了吗————
    【第七次尝试，我放弃使用二进位了————】
    “你特么都在试什么？”
    罗恩一拳挥出，从少年那带著欠揍笑意的脸上穿过。
    “不要有太大压力，大胆去尝试，失败了也没有关係，你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少年收起记事本。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很抱歉，重启的机会已经被我用完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o
    他面带微笑。
    “草！”
    听到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罗恩顿时想撂挑子不干了。
    “才七次就用完了？”
    “我能抵达的最远年代就是这里。从魔法之神的年代，到你现在所处的年代，神国之战一共延续了九个时代，诞生了七位神明，正好七次重启机会。”
    少年道。
    “我这个时代再诞生出一个神明呢？”
    罗恩问。
    “你这个时代的重启机会，就在那七次之中。”
    少年道。
    神国之战被扰乱，世界就会迎来终焉。
    以前是这样的，现在进不进行下去都无所谓了。
    “臥槽，你个孙子！”
    罗恩破口大骂。
    难怪这傢伙从始至终都没提醒过他，扰乱神国之战的危害性。
    “年轻人切忌心浮气躁，这七次机会也不是白用的，我可是把终焉那边的主力全翘到你这边来了。”
    少年道。
    “在哪里？”
    “阿尔法、贝塔、伽马，后面还有几位，他们本应很早死去，被终焉选中復活的管理者。”
    “在我的干涉下，他们没有死去，管理权限也没有被收回去，接下来他们都將效忠於你，在终焉到来时，成为你可靠的臂膀。”
    少年说道。
    “在贝塔梦中教她炼药的人是你？”
    罗恩回想起贝塔当时的描述。
    “对。”
    少年点头道。
    “还算做了点人事。”
    罗恩重新坐下。
    这时，对面的少年身影像是接触不良的显示屏一样，闪烁起来。
    “罗恩，这是你我最后一次对话，我很想將过往的七次经验全部传授给你，但时间不够了。”
    少年站起身。
    “之后的事情就只能由你自己去摸索了，我相信你，相信我自己，能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抵达终点。”
    脸上是那贯彻始终的自信笑容。
    “这是我最后能提供给你的帮助。”
    他伸出食指，轻点在罗恩额头。
    没有触碰的感觉，但罗恩脑海中却是涌入了一团庞大能量和信息。
    “此术名为，鯨落！十阶超位魔法！”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影在闪烁中消散。
    罗恩意识从识海中脱离，感受著脑海中没有產生丝毫排斥、远胜於九阶“生息”的本源，瞳孔震颤。
    十阶魔法！
    货真价实的十阶魔法！
    声望商城都买不到的十阶魔法！
    按照原著的设定，这玩意学会了，都能以凡人之躯跟神明过过招。
    也就那样吧。
    一想到自己面对的那虚无縹緲的敌人，罗恩激动的心態很快平静下来。
    “七次重启机会用就用了吧，一命照样通关！”
    感受著十阶魔法本源，接替海神神性的工作，调和、吸收著世界负面意志的侵蚀，罗恩缓缓睁开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