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医疗专用的直升机上。
    裴忠和裴烬父子俩相对而坐，前者的表现有些拘束。
    一辈子卖鱼的老裴，第一次坐进豪华直升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事实上，当收到裴烬的消息之后，说要带他去东云州去治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儿子是不是被骗了。
    直到对方再三生命，並告诉自己他拜了一个很厉害的师傅，这才信了下来。
    “爸，安全带。”
    裴烬伸手帮他拉过肩带，金属扣“咔嗒”锁紧的瞬间，裴忠猛地一哆嗦。
    “小烬......”
    他终於开口，声音混在引擎声里几乎听不清。
    “你师父她......为啥要帮咱们？”
    裴烬顿了顿，他当然知道答案。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任英之所以收下自己当弟子，並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看中了他的潜力。
    但这些话，他没法跟父亲解释。
    “任师傅人好。”
    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裴忠低头看著自己那条跛腿，常年泡在鱼腥味里的膝盖，此刻在低气压下隱隱作痛。
    他下意识想揉一揉，可手刚动，又硬生生忍住。
    裴烬注意到了这一幕。
    伸出手指探进父亲的上衣口袋，摸到了那包皱巴巴的“红梅”，从里面抽出一根放在对方嘴里。
    裴忠下意识张嘴含住，但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儿，慌忙把烟拿下来。
    声音压得很低：
    “......这能抽菸吗？”
    裴烬笑了下，伸手按开座位侧面的通风口，拍了拍父亲的手：
    “抽吧，这飞机有空气净化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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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这话，裴忠才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劣质的金属打火机。
    可没等他按动打火机的按钮，裴烬的指尖“嗤”地窜起一簇火苗......
    “你......你这？”
    裴烬呆呆地看著自家儿子。
    裴烬笑了笑。
    手中的火苗將香菸点燃。
    这一次，裴忠接了。
    他吸了一口，劣质菸草的辛辣衝进肺里，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那支廉价的、皱巴巴的香菸，在百万级的医疗直升机里显得格格不入......
    “小烬，你现在变了好多。”
    裴忠一脸感慨地道。
    以他的眼界，很难想像裴烬这几个月的时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儿子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想让他更有底气。
    “我还是我。”
    裴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其实早在觉醒面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当一个人掌握强大的力量的时候，这世界上的所有东西，对於他来说，都是予取予求。
    只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
    这一天居然会这么快到来。
    这一切还要感谢自己的师傅任英。
    “那就好，那就好。”
    裴忠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抽完手头这根香菸之后，他闭上双眼，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上了双眼。
    他儘可能地让自己不那么紧张，怕显得自己太脆弱。
    在飞机的引擎声中......
    忽然之间，他好像觉得那条跛腿好像没那么疼了。
    ......
    广泰市只是一座偏远的城市，距离东云州有近万公里的直线距离。
    经歷了一天一夜的飞行之后。
    机舱广播响起：“预计10分钟后降落东云州医疗中心，请做好准备。”
    “要到了吗？”
    裴忠睁开双眼，脸上带著一丝倦容。
    “到了。”
    裴烬看向窗外的场景，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艷。
    东云州其实是一个大的概念，既指代东云州市这个中心大城市，也指代东云州市及其辖属的731个城市的总和。
    而他们此时正处在东云州市的上空，俯瞰之下，能够看到城市的全景。
    数千米的高空之下，摩天楼群如参天古木般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著夕阳，整座城市像被点燃的黄金森林。
    空中航道纵横交错，悬浮车流如血管中的血细胞般规律流动......
    更远处，巨型全息投影在云层间缓缓变幻，某个高武强者的虚影正演练著某种绝世神通，每一招都引得天地微微震颤。
    “这……这就是东云州吗？”
    裴忠下意识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青。
    裴烬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下方。
    广泰市和这里相比，確实像个贫民窟，类比前世地球，就是十八线乡村小县城和深沪这样的国际大都市的区別。
    机舱广播再次响起：“即將降落东云医疗中心，请系好安全带。”
    伴隨著窗外景色的变化......
    直升机垂直降落，机舱门缓缓打开。
    裴烬先一步下了飞机，走在父亲前面。
    下飞机之后，周围是近百米的悬浮平台，远处浮动著半透明的东云州医疗联盟徽章，几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在核对光幕名单。
    一名女子站在几名白大褂医生前面。
    裴烬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狭长如刀锋的眼睛。
    对方穿著议员制式的暗银长衣，衣摆绣著东云州的星轨纹章，腰间却松松垮垮地掛著一柄未出鞘的短刀。
    这谁？
    就在裴烬心中疑惑的时候。
    女子突然走了过来，凑近之后，更多的外貌特徵展现在裴烬面前。
    五官算不上立体，但颧骨与下頜线构成了极为优秀的骨相，嘴唇微微外翻。
    气质方面有点像辛枳蕾......
    “小师弟。”
    曹云菲走上前来。
    目光只在裴烬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了裴忠。
    身上的锋芒微妙地收敛了半分，微微頷首。
    “裴叔叔。”
    裴忠愣住了，没想到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女子竟然会这么称呼自己：
    “......你好。”
    “医疗舱已经准备好了，您的腿伤，三小时內就能根治。”
    “你是？”
    裴烬皱眉，盯著她扶住父亲的那只手。
    曹云菲一脸诧异地看著他：
    “母亲没有告诉你吗？我叫曹云菲，是你师姐，你还有另外一个师姐，不过她情况比较特殊，短时间內你应该见不到她。
    “你在东云州进修的这段时日，母亲特地让我照料你。”
    “你等下，我打个电话。”
    裴烬说道。
    曹云菲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
    “抱歉，师姐。”
    裴烬收起手中的电话，一脸不好意思地道。
    “没事，在这里，谨慎是好事。”
    曹云菲意味深长地道。
    “走吧，先解决裴叔叔的问题，医生已经在等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