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为你寻了一个好去处
“他若真为秦家著想,就该凭自己的本事,而不是牺牲静嫻的幸福去攀附权贵。这样的富贵,就算得到了,也不光彩!”
柳氏看著女儿义愤填膺的模样,眼中闪过欣慰。
女儿虽然娇纵,却本性善良,重情重义。
只是这件事牵扯甚广,想要改变恐怕没那么容易。
“好了,彆气了。”
柳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事我们慢慢想办法。你也別在静嫻面前提起,免得她担心。等我们有了对策,再跟她说也不迟。”
秦雨薇勉强答应下来。
大伯平日对静嫻也很好,一到涉及到家族利益上就昏头。
静嫻摊上大伯这么一个爹,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她打定主意先不讲,不料秦静嫻刚踏入跨院,贴身丫鬟春桃便急匆匆迎上来,神色惶急。
“小姐,老爷让人来催了,说在书房等您,语气听著不太好。”
秦静嫻心头微沉。
自她从桃源居回来,一路都心绪平和,想著江茉问她要的地址,想著瑶瑶在京城的境况,倒没料到父亲会突然找她。
她拢了拢鬢边的碎发,抚平裙摆上的褶皱,轻声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秦家书房坐落於府中僻静处,青瓦朱窗,檐下掛著一串风乾的,暗香浮动。
远远便瞧见父亲的贴身小廝守在门外,见了她,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小姐,老爷在里面等您。”
秦静嫻推门而入。
秦宏远正背对著她站在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背影挺拔,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书房內燃著檀香,烟气裊裊,驱不散空气中瀰漫的凝重。
“父亲。”
秦静嫻屈膝行礼,声音温婉。
秦宏远缓缓转过身,他年近五十,鬢角已染霜华,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沉沉地看著她,目光复杂难辨。
“坐吧。”
他指了指一旁的梨木椅。
秦静嫻依言坐下,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
父亲这般神色,不似寻常问询,倒像是有要事相商,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今日去何处了?”
秦宏远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父亲,女儿去了桃源居,与堂姐一同吃了些点心。”秦静嫻如实答道,心里越发不安。
秦宏远点点头,沉默下去,像是在斟酌措辞。
书房內只剩下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秦静嫻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著审视,带著考量,让她浑身不自在。
良久,秦宏远终於开口。
“静嫻,你今年已经十八了。”
秦静嫻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他:“父亲……”
“盛家那事,虽说是他们不仁在先,但也让你耽搁了不少时日。”
秦宏远神色几分惋惜,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如今江州城里,適龄的世家子弟寥寥无几,能配得上咱们秦家的,更是屈指可数。”
秦静嫻隱约猜到他要说什么,心口莫名一紧,指尖的力道重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女儿明白,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不敢有异议。”
“你能明白就好。”
秦宏远似乎很满意她的態度,语气缓和了些许。
“为父这些日子,没少为你的婚事操心。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为你寻到了一门好去处。”
秦静嫻抬眸,有点茫然,更多的是警惕。
她知道父亲素来看重家族利益,这所谓的“好去处”,未必是真的为她著想。
“父亲所说的,是哪家公子?”她定定心神。
秦宏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
“是江州知府,沈大人。”
“沈大人?”秦静嫻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深居简出,不代表她没听过沈正泽的名声。
他年近三十,为官清廉,断案公正,深得民心。
只是,他是朝廷命官,而秦家不过是商户之家,门户相差甚远。
“正是他。”秦宏远頷首,语气自得,“沈大人如今官运亨通,前途不可限量。能与他结缘,对咱们秦家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秦静嫻心头不安越发强烈,她颤抖著声音问道:“父亲的意思是,让女儿……嫁给沈大人?”
“是做侧夫人。”秦宏远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大人真实身份不明,想来必定名门出身,非富即贵,极有可能是王侯將相,正妻自然有家中做主,咱们高攀不得。你过去虽是侧室,但以你的才情容貌,定能得沈大人宠爱。日后若生下一男半女,母凭子贵,趁著时机恰好,未必不能扶正。”
“侧夫人?”
秦静嫻只觉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让她去给人做侧室!
她一直以为,即便父亲看重利益,也会为她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让她做正头娘子,安稳度日。
可如今,他竟然要把她推入这样的境地!
“父亲,您怎能如此安排?”秦静嫻嗓音已然有了哭腔,眼中满是失望与痛苦。
“女儿是秦家嫡女,您怎能让女儿去给人做侧室?侧夫人说得好听,实则与妾室无异,日后要日日看人脸色,受正妻辖制,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父亲,您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放肆!”
秦宏远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什么火坑?能嫁给沈大人,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想攀附都攀附不上,你还不知好歹!”
“福气?”
秦静嫻悽然一笑,泪水终於滑落。
“父亲眼中的福气,就是让女儿捨弃尊严,去做別人的附庸吗?女儿寧愿嫁给寻常百姓,做一世正头娘子,也不愿去给人做侧室,看人眼色过活!”
“你懂什么!”
秦宏远气得脸色铁青,指著她的鼻子怒斥。
“秦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南边的生意受了重创,北边的货栈又被人刁难,若不能攀上沈大人这棵大树,秦家迟早要败落!你身为秦家的女儿,为家族牺牲一点,难道不应该吗?”
“牺牲?”
秦静嫻心彻底凉了。
“父亲口中的牺牲,就是牺牲女儿的一生幸福吗?您当初让女儿与盛家定亲,便是为了家族生意。如今盛家倒了,您又想把女儿推给沈大人,您究竟把女儿当成什么了?是您用来攀附权贵的东西吗?”
“住口!”
秦宏远被戳中心事,怒火中烧。
“我是你父亲!你的一切都是秦家给的,让你为家族做点贡献,难道有错吗?沈大人年轻有为,相貌堂堂,你嫁给他,即便只是侧室,也比嫁给那些商户子弟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