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对面的不远处，一方大千世界的界壁散发出朦朧光晕。
    界壁之外，无数身影密密麻麻，数量更胜人族数倍。
    他们依託界壁，结成阵势，各式法宝的光芒连成一片。
    双方修士，绝大多数气息都在太乙金仙层次。
    平素在诸位混元圣人眼中，这等修为与螻蚁无异。
    然而此刻，当这数以百亿计的螻蚁將杀意、战意、法力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凝聚一体时，所散发出的威势，竟让观画的诸圣都感到一丝心悸。
    “咚……咚……咚……！”
    就在这时，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战鼓声，自人族阵营深处响起。
    鼓点初始缓慢，继而逐渐急促，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之上，与血脉共鸣。
    隨著战鼓擂动，五十亿人族战卒的气势，竟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开始节节攀升。
    肉眼可见的，浓郁的血色煞气从每一个士卒头顶蒸腾而起，於大军上空疯狂匯聚、盘旋，渐渐形成一片覆盖苍穹、翻滚不休的厚重血云。
    血云之中，隱有龙虎之形咆哮，有兵戈虚影沉浮。
    突然！
    一道冰冷、铁血的吼声，压过了隆隆战鼓：“攻！”
    话音未落，陈列於人族大军后方的数百万艘巍峨仙舰，舰身同时亮起无数繁复璀璨的阵法符文。
    下一瞬，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自每一艘仙舰的舰首爆发！
    咻……咻……咻……！
    无数道炽烈如陨星，拖著长长能量尾焰的赤红色光团，划破混沌，朝著敌方的庞大军阵轰去。
    光团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灼烧出一条条短暂的真空轨跡。
    “轰隆！”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的炸响。
    就在赤红光团即將落入敌阵的瞬间，一层闪烁著七彩琉璃光泽的防御结界，猛地从那大千世界的界壁之上蔓延而出，將敌方所有修士连同部分界壁都笼罩在內。
    毁灭光团接连不断地撞击在结界之上，爆开一团团足以轻易湮灭大罗金仙的恐怖能量火焰。
    炽热的毁灭波动，將那片混沌映照得一片通红。
    结界表面光芒狂闪，盪起无数涟漪，伴隨著的还有刺耳的碎裂声。
    一道道狰狞的裂纹，以被轰击点为中心，朝著四周飞速蔓延。
    结界之下，无数敌方修士面露骇然，阵型出现明显的骚动。
    然而，骚动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似乎有高阶修士强力弹压指挥，阵型迅速恢復稳定。
    同时，结界之上光芒大盛，磅礴的世界之力和无数修士灌注的法力涌向裂纹处，竟將那看似即將破碎的结界，硬生生地修復如初。
    但这，仅仅是人族的第一波试探性攻击。
    紧接著，第二轮、第三轮……赤红色的毁灭光雨几乎没有间隔地倾泻而下，一次次轰击在摇摇欲坠的结界之上。
    画面中，那结界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看似隨时会倾覆，却又总能在最后关头稳住。
    司晨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激烈的轰击上，而是落向了人族仙舰的甲板。
    只见每一艘仙舰上，都有数道身影，手持类似罗盘、玉尺般的法器，全神贯注地记录著什么，对近在咫尺的轰鸣声视若无睹。
    这些身影的服饰和气息，与人族战卒迥异，正是当年被司晨收服的星辰大世界土著。
    他们曾走出一条独特的仙道与科技结合之路，后被司晨挑选出部分精英，交由有巢氏融入人族体系。
    他们的加入，为人族的炼器、阵法乃至战爭理念，都带来了顛覆性的启发。
    此刻，他们正是在收集仙灵大炮在各种环境、不同距离、对抗不同类型防御时的实战数据，为下一代武器的改良提供依据。
    “司晨族长。”
    东王公忍不住开口，眼中闪烁著热切的光芒：“不知仙舰之上那等威能惊人的器械，唤作何名？
    吾观其每一击之威，怕是已不逊於大罗金仙巔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帝俊与帝江也同时看向司晨，显然对此极为关注。
    若能得此利器，无论是天庭还是巫族，实力都能提升数成。
    司晨坦然道：“此乃我族炼器与阵道结合的產物，名为仙灵大炮，画面中所用，应是第六代改进型號了。”
    “仙灵大炮……第六代……。”
    东王公与帝俊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渴望。
    能將如此威力武器叠代至第六代，人族的潜力与底蕴，实在深不可测。
    司晨將二人神色尽收眼底，淡然一笑道：“两位道友若感兴趣，日后可遣子弟前往人族交流。
    此等技术，关乎洪荒整体战力，吾族並无独占之心。”
    东王公与帝俊闻言，皆是面色一喜，拱手郑重道：“如此，便先行谢过司晨族长了”
    “道友客气，互通有无罢了。”
    司晨摆手。
    就在此时，画面中的战局，也出现了变化。
    似乎是数据收集已毕，仙舰上那些修士迅速撤回舰舱。
    人族大军之中，那道铁血冰冷的命令声再次响彻寰宇：“风！”
    “风……风……大风！”
    五十亿战卒齐声怒吼，声浪匯成一股，竟將混沌气流都逼退三分。
    怒吼声中，无边的战意与煞气再度飆升！
    下一剎那，人族军阵之中，骤然升腾起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神芒。
    与此同时，仙灵大炮的赤红光辉亦再次亮起。
    金芒与红光交织，化作一片毁灭的狂潮，以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密集的態势，朝著敌方那已然暗淡许多的结界轰然砸落。
    “轰……轰……轰……！”
    这一次的爆炸，超越了之前的总和。
    金色神芒带著奇异的穿透与撕裂特性，与仙灵大炮的毁灭性能量相辅相成。
    那苦苦支撑了许久的七彩琉璃结界，连一息都未能多撑，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成漫天飞舞的光之碎片。
    结界破碎，下方密集的军阵彻底暴露在死亡之雨下。
    此刻，那片金色神芒，此时也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一根根散发著破甲气息的金色箭矢。
    “唰……唰……唰……！”
    箭落如疾风，如暴雨，更似死神无声的嘆息。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箭矢穿透护体神光，洞穿血肉时发出的轻微噗噗声。
    画面之中，敌方那浩如烟海的军阵，瞬间出现一片片整齐的空白。
    仅仅一波箭雨洗礼，敌方损失的修士，便以亿为单位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