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心生慨嘆之际，下方混沌中驀然传来一道洪钟般的声音，那声音穿透层层混沌之气，响彻整个天启城：“有巢氏，率我人族百亿儿郎。”
    “拜见族长！”
    哗……！
    声浪未落，百亿甲冑骤然震动。
    那不是杂乱的碰撞，而是千万次金铁交鸣匯聚成的同一道震响。
    百亿战卒齐刷刷单膝跪地。
    他们抬起头，无数道目光如炽热的星河，穿过翻涌的灰雾，聚焦於城楼之上那道身影。
    那些眼睛里燃烧著的，是歷经无数次血火淬炼后依然纯粹如初的赤诚。
    “拜见族长！”
    百亿道声音匯聚成的巨浪轰然撞向四方。
    恐怖的威势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周围的混沌之气瞬间被搅碎，形成一片直径亿万里的清明虚空。
    司晨立於城楼前沿，玄色长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著下方那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方阵，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波澜。
    即便已至大尊之境，见惯沧海桑田，此刻胸腔中仍有一股灼热的力量在衝撞，这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他抬起右手，虚虚一托。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道韵流转，只有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如春风般拂过全场。
    百亿战卒，其中不乏混元大罗金仙和尊者境强者，竟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托之下，身不由己地齐齐起身。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早有演练。
    城墙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下方军阵，又落回司晨看似平淡的侧脸上。
    他比旁人更清楚这一托的分量，那並非简单的法力包裹，而是对这片时空规则的短暂驾驭。
    这需要对自身大道细腻到极致的掌控。
    “谢族长！”
    百亿战卒再次开口，声浪比先前更加澎湃。
    司晨收回手，负於身后。
    向前踏出一步，立於虚空之上，身形在混沌背景中显得格外挺拔。
    当他开口时，声音並不洪亮，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自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以来，洪荒便长久陷於劫难轮迴。
    初时，身为界主的盘古大神力竭身陨，以身化万物。
    天道受损，人道与地道陷入沉睡，三才失衡，乾坤不稳。
    而后凶兽出世，肆虐洪荒。”
    司晨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敲打在眾人心头：“无数先天生灵在懵懂中便被碾碎，山川染血，江河呜咽，那是一段黑暗得看不见黎明的岁月。”
    城下寂静无声，只有混沌之气在远方翻涌的细微嘶鸣。
    百亿战士屏息聆听，他们中的许多人曾听族老讲述过那些口耳相传的远古片段，此刻在族长口中串联成完整的史诗。
    “凶兽之劫刚过，洪荒未得喘息，龙、凤、麒麟三族便掀起大战。”
    司晨的声音里染上一丝苍凉：“那场延续数元会的廝杀，將残存的生机再次推向深渊。
    尸骸堆积成山，鲜血匯集成海，无数种族和传承就此断绝。”
    “紧接著，道魔之爭爆发。
    鸿钧与魔祖罗睺於西方决战，须弥山崩塌，灵脉碎裂。
    本就凋零的洪荒强者，再一次遭受重创。
    至此，洪荒元气大伤，世界成长近乎停滯。
    而吾等人族，便是在这强者断层，即將再次迎来大劫的时代，应运而生。
    吾人族从出世的那一刻，便带著沉重的使命，要让洪荒重新回到它原本的轨跡上。
    今日在此誓师，非为一族之私利，非为一界之扩张，而是为完成天地赋予的使命，为洪荒正名，让洪荒回到它在诸天万界该有的位置。”
    司晨的目光如炬，扫过下方一个个方阵：“前方或许是深渊，或许是炼狱，或许是吾等从未想像过的强敌。
    告诉吾，人族儿郎，尔等怕否？”
    “不怕……不怕……不怕……！”
    “轰……啪……轰……！”
    百亿战卒双眼通红，激动的大喊道。
    手持兵器的右手更是整齐的拍向自己的胸口。
    甲冑之间碰撞，迸发出有节奏的震响。
    浓郁的铁血煞气从军阵中蒸腾而起，在虚空中凝聚。
    起初只是淡淡的红雾，转眼便浓稠如血海，最终在翻滚的煞云中，一尊高达数十万丈的血色巨影缓缓站起。
    它身披虚幻的战甲，面目模糊，唯有双眼位置燃烧著两团猩红色的火焰，手中一柄同样由煞气凝结的巨斧虚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整片混沌的气流。
    城楼之上，元始天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血煞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杀意，更有一种对大道法则的强烈排斥。
    那是无数场生死搏杀沉淀出的领域，是专门为战爭而生的法则压制领域。
    他暗自估量，若自己陷入这军阵核心，所能调动的大道之力恐怕不足六成。
    老子与通天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早知道人族军力强盛，但听说与亲身面对，终究是云泥之別。
    那百亿道气息交织成的网络，已非简单的人数叠加，而是蜕变成了活著的战爭巨兽。
    司晨满意地頷首，目光越过军阵，落在最前方那道玄黑身影上。
    “有巢氏。”
    被点到名的將领猛然抬头，甲冑碰撞声清脆一响。
    他抱拳躬身，隨即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军阵上方的虚空之中。
    转身面对百亿战卒，声音如战鼓擂动：“各军团，听令！”
    “有序登舰！”
    军阵开始流动。
    那並非散乱的移动，而是精密如齿轮咬合般的变换。
    一个个方阵在各自將领的指挥下，整齐地化作流光，射向悬浮於混沌虚空中的庞大舰队。
    那里，百万艘仙舰静静陈列。
    舰体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防御与攻击阵纹。
    所有仙舰通体以混沌精金与混沌神铁铸造，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道韵光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