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再继续了。”
    有巢氏心念电转：“若伤及根基，便是得不偿失。”
    他当即下令：“收！”
    命令通过战旗瞬息传遍全军。
    那正在黑渊界壁垒上肆虐，將原本就已破碎的界壁搅得更加支离破碎的银灰转轮，旋转速度骤然减缓。
    轮身上那令人心悸的银灰色逐渐褪去，重新显露出五彩光华，只是较之最初黯淡了许多。
    转轮脱离黑渊界壁垒，缓缓升起，如倦鸟归林般返回人族战阵上方。
    它在虚空盘旋数圈，每盘旋一圈，气息便收敛一分。
    最终，在百亿战卒的注视下，转轮轰然散开，重新化为四象神兽，只是四兽身形虚浮，显然也消耗甚巨。
    有巢氏没有丝毫停顿，再次下令：“混元一气乾坤阵，启！”
    各军团將领闻令而动，原本的四象衍天转轮大阵开始变幻阵型。
    战卒移形换位，旌旗翻转指引，阵纹在虚空中明灭流转。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全新的战阵已然成型。
    此阵方成，异象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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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恐怖吸力自战阵中心爆发，瞬间席捲方圆数百万里混沌区域。
    无尽混沌之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人族大军。
    那灰濛濛，暴烈难驯的混沌之气涌入大阵后，被阵中玄妙力量层层炼化，化作一道道精纯无比的混沌精气。
    这精气呈淡银白色，其中蕴含的能量精纯至极，更因经人族战阵炼化，与战卒气息天然契合。
    百亿战卒无需刻意运功，只需稍稍引导，那精气便如春雨润物般渗入体內开始补充法力。
    一时间，战阵之中气息升腾。
    原本面色苍白的战卒，脸上迅速恢復红润。
    颤抖的身躯重新挺直，透支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不过盏茶功夫，百亿战卒竟已恢復七八成状態。
    云台之上，青元大尊和雷罡大尊见人族大军再次展现出一个新的战阵，而且还是恢復內的战阵，不由暗自惊心。
    从人族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他们完全相信，人族有能力覆灭他们的世界。
    不由再次感嘆，不愧是盘古神尊开闢的世界，就是不同凡响。
    一旁的司晨將二人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轻抿杯中酒，並不言语，只静静看著下方战局。
    此刻，黑渊界壁垒正在缓慢修復。
    界壁上那被转轮撕裂的巨大创口边缘，有黑色流光如蠕虫般蠕动，试图弥合伤痕。
    然而世界意志先前已被打散，此刻的修復速度缓慢无比，且有巢氏显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果然，不过片刻，百亿战卒已在混元一气乾坤阵的滋养下完全恢復。
    有巢氏见状，不再耽搁，朗声下令：“以军团为单位，攻！”
    命令经战旗层层传递，瞬息抵达各军团。
    “攻！”
    百万军团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下一刻，各军团结成小型战阵，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下方破碎的黑渊界。
    那景象，犹如星河倾泻，亿万流星坠落，壮观至极。
    世界意志已散，壁垒千疮百孔，黑渊界再无任何有效抵抗。
    各军团將领都是尊者境强者，再加上战阵的加持，黑渊界剩余的抵抗力量瞬间淹没在大军的衝锋中。
    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了，各军团进入如同深渊一般的黑渊界后，便迅速清理黑渊界的生灵。
    过程比想像中的顺利，因为之前黑渊大尊为了恢復黑渊界的本源，祭献了黑渊界九成以上的生灵，只留下大罗金仙以上的精锐。
    然而面对人族大军，这些精锐没有丝毫的作用，迅速被大军清理乾净。
    信息传递到旗舰，有巢氏眉头一皱，以为黑渊界还有未知的力量。
    可根据进入黑渊界深处的军团传回来的信息，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想不明白的有巢氏也懒得去想，毕竟就连世界意志都已经被人族大军打散，就算又什么未知力量，也不可能对人族大军造成威胁。
    有巢氏不再关注此事，將注意力转向整体战局调度。
    云台之上，司晨见大势已定，便收回俯瞰的目光。
    他执起玉壶，为青元、雷罡两位大尊斟满杯中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混沌虚空的微光。
    “两位道友。”
    司晨举杯轻笑：“觉得吾人族的实力，可还入眼？”
    青元大尊举杯回礼，一饮而尽后，长嘆一声：“何止入眼，道友族群的战力，实让吾等嘆为观止。
    以今日所见，放眼整个玄渊界海，能与人族抗衡的混元世界，怕是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世界，恐怕都难挡人族兵锋。”
    雷罡大尊亦点头附和：“青元道兄所言不虚，便以吾之雷罡界论，全界仅吾一位大尊。
    人族纵使道友不出手，单凭方才那战阵之威，便足以覆灭吾界了。
    玄渊界海中，恐怕也只有那些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高级混元世界，方能与人族一较高下。”
    司晨闻言，含笑饮尽杯中酒，摆手道：“两位道友过誉了，玄渊界海广阔无垠，自上古玄渊界崩毁至今，已歷无数元纪。
    这无尽岁月里，暗中不知蛰伏著多少未知势力，隱藏著多少古老存在。
    吾人族不过初入此海，所见所闻，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说著，似是无意地问道：“说起来，不知两位道友对如今玄渊界海的局势怎么看？”
    此言一出，云台上的气氛微不可察地变了。
    另一侧的通天闻言，眼底精光一闪，暗道：“来了。”
    红尘大尊则神色不变，只顺手从桌上取过一枚混沌灵果，细细剥开，餵给司灵儿。
    那小丫头眨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司晨，又瞧瞧青元、雷罡两位大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心知自家哥哥又要开始忽悠人了。
    青元大尊与雷罡大尊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意外。
    司晨此问，看似隨意，但他们都知道这肯定不是简单的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