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他叫陈深
    三月二十二，滇南，正午十二点。
    才三月，天就热得人发昏。
    空气又湿又闷，活像个大蒸笼，可街上电动车依旧穿梭不停。
    一支摄製组最近扎进了滇南。
    此刻，他们正穿过一片密林。
    这是过了一座长桥就能到的地方。
    队伍约莫十几號人，人人戴著遮阳帽。
    领头的是个胖乎乎的男人，灰色短袖早被汗水浸透，贴在了身上。
    他是製片人，这次外景拍摄的主心骨。
    选景、协调、沟通当地、调动人手外景拍摄的千头万绪，全指著他。
    “这地方够劲儿吧？”他扯著嗓子喊。
    人群里，一个穿著宽鬆短袖的男人正四下打量。
    此人正是叶衔，脸上同样汗津津的，但那审视环境的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
    “嗯——”
    葱鬱的林木草地，不知名鸟兽的声，泥土的气息，耳边昆虫开著小会，远处半坍的破屋，还有林间拂过的热风—
    叶衔脑海里瞬间全景铺开。
    “確实，比之前看过的景好多了。”
    这正是他作品《逆向麦田圈》的选景。
    勘察著这片广森林，叶衔嘴角掠过一丝淡笑。
    “闷热，潮湿挺符合的，我就喜欢这种不舒服的劲儿。”
    他转身对著几步外正用小型摄像机拍环境的摄影指导问：“开场『汪成斌”掉脑袋那场，就在这儿怎么样？”
    汪成斌的角色至关重要，他的“掉头”预示著整个事件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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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热得真够呛！”不知是谁嘟囊了一句。
    摄影指导选下小相机，抹了把汗，脑子里过了一遍汪成斌这个角色在《逆向麦田圈》
    里的戏份，点了点头。
    “成，味儿都对。跟剧本写的几乎没差———尤其这腐叶的味道！”
    叶衔隨手摘下遮阳帽，蹲下身，手指往地上一戳。
    地面湿软，手指轻鬆陷了进去。
    他抽出手指，隨意在裤腿上蹭了蹭，抬头吩咐：“汪成斌掉脑袋那场，让他们把头的道具整重点儿。砸地上能磕出个坑来，那才有意思。”
    后面热得快冒烟的导演助理立刻应声：“明白！记下了！”
    叶衔和《逆向麦田圈》团队之所以出现在滇南，是为外景拍摄部分踩点。
    不过，这原本不在计划內。
    他们本打算全程棚拍，但叶衔看完搭好的景，改了主意。
    一半棚內，一半实景。
    导演临时变卦不稀奇，关键是叶衔点名要了位製片人，正是上次合作过那位。
    於是乎，团队火速打包，飞抵滇南。
    眼下已是踩点第二天，前期计划自然得跟著调。
    好在，快收尾了。
    叶衔重新扣上帽子，擦了擦汗，隨口问製片人：“这儿也记上的话，还剩几个点儿？”
    “大概五个。”
    “整体进度？”
    “今明两天踩点，剩下就是跟本地团队碰头，拢共三天差不多。”
    “三天搞定？”
    “嗯。”
    叶衔缓缓点头，朝正忙著拍风景的企划组组长喊了一嗓子：“徐组长！”
    “啊？叶导，抱歉抱歉！”徐组长慌忙放下相机，“嘿嘿，闺女催照片呢。”
    “回去再慢慢发，记得安排固定机位勘察。还有，围读会原定什么时候？”
    “考虑到滇南这边时间不確定，暂时设了个灵活档期。”
    “既然这边进展比预想快，把围读会提前吧。”
    叶衔盘算了下日期，再次开口：“四月份上旬，会不会太赶？”
    企划组组长翻著日程本，点头应承：“两周应该能安排。”
    得到肯定答覆，叶衔目光重新投向密林深处。
    “行，围读会就先这么定了。”他轻声自语，“回去確定日期后，立马联繫演员。”
    两天后，二十四號傍晚。
    《过期情书》剧组在大学主楼后一处僻静角落忙活开了。
    架轨道、打灯光、布置道具，围著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气氛到位。
    今天计划拍点零碎镜头，外加一场突出纪泽林的戏份。
    剧本里，温见微读高二时，惹上了一帮看她不顺眼的校霸。
    这些人中的女生，纯粹嫉妒她的长相。
    为了挑刺，他们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
    其中一个女生更是带头散布恶毒谣言，变著法儿折磨温见微。
    可天生乐天派的温见微硬是没被压垮，照样该干嘛干嘛。
    何况，她身边还有个纪泽林。
    有他在，就算全世界都背弃她，她也能扛住。
    不过，这帮校霸哪肯放过她？
    见她没啥反应，反而变本加厉，打算公开“宣战”。
    “演校霸的演员，镜头前集合！”
    几个“校霸”站到了镜头前。
    三女两男，清一色校服，气场却和普通学生差了十万八千里。
    校服要么绷得死紧，要么扣子解开，生怕別人看不出他们是“道上混的”。
    这几个可不是普通背景板。
    个个有词儿，还都是经纪公司塞过来的。
    副导演看著监视器里这几位，眉头拧成了疙瘩。
    “喷，这味儿不对啊。”凌浩在旁边嘆了口气。
    “缺了点什么？”副导演追问。
    “嗯——看剧本时没觉得，可他们往那儿一站吧，感觉就像那种—怎么说呢？”
    凌浩顿了下，似乎在找词儿。
    他摸著下巴，视线在镜头外的五个配角身上溜了一圈。
    “劲儿还是差点！这可是头个紧张场面，不得抓人眼球？”
    “我觉得还行吧。”副导演接话。
    “不行，”凌浩摇头，“这种戏就得带点狠劲儿。观眾跟著揪心，后面爽感才足。”
    “那您的意思是—”
    凌浩坐直了，下巴一抬，目光在忙碌的片场扫荡。
    “想找个更有恶霸气场的，镇场子那种。”
    “现场抓一个？”副导演音调都拔高了，“凌导，这些校霸角色可不是普通群演！个个有词儿，有特写镜头，都是正经试镜挑的！”
    “没事儿，那儿当背景板也行。”
    “可表情也得跟上啊！”副导演一脸为难。
    凌浩没理他，自顾自扫视全场。
    可惜，入眼的不是疲惫打工人就是年龄超纲，高中生校霸总不能顶著社畜的黑眼圈吧。
    他失望地挠挠下巴：“就想把纪泽林英雄救美的场面，衬得再帅点儿，难道真得將就了？”
    正琢磨著，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凌导。”
    凌浩一回头，见沈修正在那儿，校服笔挺，表情冷淡。
    “哟，沈修！妆化好了？”凌浩笑著起身。
    “嗯，刚巧听到点——””
    “嗯？”
    “你不是说缺个撑场面的『校霸”？”
    “瞎，原班人马也够用，就想再添把火，贪心了点。”凌浩摆摆手，“算了，凑合用吧，顶多效果打点折。”
    沈修没接话，只沉默地盯著凌浩看了两秒，忽然侧身，朝右后方一指。
    “那人怎么样？”
    “谁？”凌浩一头雾水。
    沈修指的方向，立著个铁塔似的壮汉。
    沈修声音沉静：“他叫陈深。”
    陈深一听，瞬间眼晴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他狠狠了沈修一眼，眼神里塞满了无声的脏话。
    “不是！修狗你搞什么飞机啊？”
    沈修当然不为所动，直接无视了那杀人眼神，淡定地对凌浩继续推销。
    “他上过一阵子表演班，算有点底子。”
    沈修一直没忘陈深还有个演员梦，演技差是差了点，不过可以慢慢来嘛。
    “是爷们儿就试试，別怂。”
    “想想就头大，还是喝酒实在。”
    真到了临门一脚，陈深反而怂了，镜头跟要吃人似的。
    沈修这是在帮他圆梦。
    机会合適，不算强推，对两边都好。
    “当然，凌导你要觉得不行，就当我没提。”沈修平静补了一句，“你瞧，他这身板儿够唬人吧？觉得能凑合不？”
    凌浩摸著下巴，到慌成鹤鶉的陈深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轮廓是糙了点，但粉能盖。
    关键是这气场，比那几个儿吧唧的临时演员强多了，往那儿一站就有压迫感。
    而且上过培训班，那至少不会太抓瞎。
    “能行不？”凌浩语气带著点临时抓包的隨意，“没试镜哈，得拍条看看效果。怎么样？敢试试么？”
    “......”
    陈深在原地，脑子喻喻响，怀疑人生。
    他瞅瞅沈修那张冰山脸，终於一咬牙，声音发飘：“我——我试试看。”
    陈深眼圈儿有点泛红。
    沈修看在眼里，心里嘀咕：“感动哭了？喷，看著最硬汉的，结果泪窝子最浅。”
    沈修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没露声色，只是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的陈深。
    陈深一激灵，扭头对上右边沈修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了。
    接著，他衝著面前的凌浩，底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我能行！”
    凌浩脸上顿时笑开了，抬手拍了拍陈深的肩膀：“好！那咱走著瞧，不过得先搞定衣服。”
    他转头朝服装组喊：“咱最大的校服是几码的？”
    与此同时，日本。
    自打《完美標本》在日本上映，整个岛国的娱乐圈就没消停过。
    媒体、各大製作公司、经纪公司、演员们茶余饭后聊的都是它。
    尤其在日本演员圈子里，周觉浅成了高频话题，“那部大夏电影，听说了吗？动静闹得挺大啊，现在还占著榜首呢。”
    “也就首周热度吧！这种片子以前不也多得是？”
    “是啊，头一波新鲜劲儿过去，排名就该跳水了。”
    “估计很快就能消停了。”
    看法褒贬不一。
    仔细品品，唱衰的声音似乎还略占上风。
    毕竟《完美標本》越火，意味著华流的衝击就越猛。
    然而，《完美標本》在日本的人气却像焊在了排行榜上，稳得很。
    恰恰相反，观眾的口碑效应正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上映以来，票房第一的宝座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曇一现的意思。
    它已经远远超出了“首周爆款”的范畴。
    “大夏电影《完美標本》人气爆棚，强势登顶票房榜！”
    日本媒体也终於坐不住了，开始认真报导这部现象级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