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玩意？
    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
    魅神惑心果是什么东西，她夜红鶯岂会不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修炼灵物，而是搅乱心智，沉沦慾海的邪门歪道。
    所谓双修感悟，突破境界，即便確有其效，也终究落了下乘，是以迷失本真为代价的捷径。
    更何况…
    你洛虚，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心怀叵测，手段下作的阴险之徒，也配与她谈及“双修”二字？
    也配让她夜红鶯服用此等秽物，將自身清白与道途繫於你身。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夜红鶯眸光骤冷，刚欲开口，將那不屑与怒斥掷於洛虚脸上——
    “族长！求您了！”
    洛虚身后，几名核心族人猛地双膝砸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义正言辞道：
    “族长！血魔族生死存亡，繫於您一念之间。请您…请您为了全族上下两千八百余口的性命，答应洛虚副族长吧！”
    “洛副族长他…他也是为了我族延续，才甘愿献出这等珍宝，甚至不惜奉献自身啊！”
    “夜红鶯族长！您不能…不能眼睁睁看著老祖宗传下的基业毁於一旦，看著族人沦为奴隶血食啊！您是我们的族长啊！”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他们將种族存亡的重担，混作一谈，化作最锋利的道德枷锁，不由分说地架在了夜红鶯的脖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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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
    “是啊族长！洛副族长一片赤诚，天地可鑑！”
    “那魅神惑心果价值连城，足足一百血石。洛副族长百年积蓄倾囊而出，全是为了我族。”
    “族长，求您怜悯！”
    其余长老，乃至后方黑压压跪伏的族人，纷纷出声附和。
    哀求声，劝进声，隱隱的逼迫声匯聚成潮，淹没了夜红鶯立足的台阶。
    看著几乎一边倒的民意，洛虚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心中稳操胜券。
    他微微扬著下巴，享受著以“大义”之名將夜红鶯逼至墙角的感觉。
    这一局，他贏定了。
    夜红鶯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就算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又如何？
    在“全族性命”这面大旗面前，她个人的意愿与清白，渺小得可笑。
    以他对夜红鶯的了解，这个將族群责任刻进骨子里的女人，最终一定会低头，一定会妥协。
    事情的发展，似乎正沿著他精心铺设的轨道前行。
    夜红鶯娇躯微震，绝美的脸庞上血色褪去，略显苍白。
    他们…他们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將牺牲她的尊严，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將洛虚粉饰成无私的奉献者？
    一股噁心，从心底蔓延开来。
    “不。”夜红鶯毫不客气的拒绝：“我绝不会服用此物。”
    洛虚脸上的得意骤然凝固，
    他踏前一步，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指责：
    “夜族长！您怎能如此自私，为了您一人的所谓清誉，就要置全族老少於不顾吗？”
    “您难道忘了继任族长时的誓言了吗？”
    “『肩负血魔族兴衰，护佑族人周全——这话，可是您亲口所说。”
    “您可是我们的族长啊！”
    他捶打著自己的胸膛，表情悲壮：
    “我洛虚，为了族群，愿意无条件奉献一切，包括这枚珍稀果实，包括我自身，可您呢？”
    “您为何就没有这等为了族群牺牲小我的决心与魄力？您配当这个族长吗？”
    字字如刀，狠辣无比，不仅要逼她就范，更要將她钉在“失职”“自私”的耻辱柱上。
    夜红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悲哀之色：
    “我为种族，可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刻，纵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无悔。”
    “但，我绝不会以这种方式牺牲自己。”
    “这不是牺牲，是墮落，是对我自身之道的褻瀆。”
    “你…！”洛虚没料到她在如此重压之下，竟仍如此强硬，三番五次的逼迫仿佛都砸在了铁板上。
    他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微微侧头，给身后几名心腹递去一个狠戾的眼色。
    下一刻。
    只见数十名早已准备好的族人，猛地从人群中跃出，手中兵刃寒光一闪，不是指向敌人，而是齐刷刷地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他们面色决绝，对著夜红鶯嘶声吶喊：
    “夜族长！您今日若不答应洛副族长，我等便立刻自刎於此，血溅五步！”
    “您记住！我们这两千多条性命，都是因您的『自私』而死！”
    “哈哈哈哈！没想到，血魔族未亡於外敌之手，先亡於族长的不仁不义。可悲！可嘆啊！”
    以死相逼！
    洛虚冷眼旁观，嘴角的冷笑越发刺骨。
    他不信，面对族人当场自戕的威胁，面对“逼死全族”的千古骂名，夜红鶯还能扛得住。
    她註定要妥协，註定要成为他登上十阶，掌控一切的踏脚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轰隆隆——！！！”
    苍穹之上，传来沉闷如太古雷神咆哮的巨响。
    整个血魔星域的天空都仿佛在颤抖。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那笼罩星域的古老防御大阵，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
    光幕之上，无数涟漪疯狂扩散。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发出“咔嚓”碎裂声。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即便隔著阵法，化作狂风压顶而来，吹得地面飞沙走石，修为稍弱者站立不稳。
    透过那摇摇欲坠，光芒明灭不定的阵法光幕，可以清晰地看到——
    域外虚空之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魔罗族战舰与修士大军，早已列阵完毕，將血魔星域团团围住。
    森冷的兵戈反照著星光，肃杀之气透阵而入，让人骨髓发寒。
    大军阵前，一尊气息滔天，身著漆黑魔甲的身影巍然矗立，正是魔罗族之王。
    他猩红的眼眸透过阵法，目光戏謔，如同在打量圈中待宰的羔羊。
    “血魔族的渣滓们，阵法將破，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乖乖滚出来受降！”
    “女人，尚可留下性命，充作奴僕玩物！”
    “男人…哼，一个不留，尽诛！”
    死亡的阴影，伴隨著阵法破碎的哀鸣，笼罩而下。
    內有无耻逼宫，以死相胁；
    外有强敌环伺，破阵在即。
    夜红鶯，已然被逼至绝境悬崖。
    她，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