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火云洞
第166章 火云洞
隨著汉森的讲述,包厢內的气氛再次跌入冰点。
申公豹听得脸色煞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
他之前还心存侥倖,觉得“未来”未必是真。
但汉森所述如此详尽,逻辑清晰,许多细节与他自身处境和听闻的洪荒局势隱隱相合!
尤其是听到自己最终被抓住填了北海海眼,永世受苦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原来自己的下场,竟如此悽惨?!
胡仙儿、凤青青、玉磬三妖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之前只是模糊地听说会被镇压,如今亲耳听到汉森详细描述那个“未来”中她们如何被女媧娘娘问罪、如何绝望辩解、最终被无情镇压的细节,那份恐惧和绝望感瞬间变得无比真实!
她们修行千年,却一直偏安於轩辕坟一隅,心性单纯,阅歷浅薄,何曾经歷过这等关乎生死存亡、被圣人命运摆布的大恐怖?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们,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胡仙儿毕竟是三妖之首,她强忍著內心的惊涛骇浪和几乎要夺路而逃的衝动,指甲深深招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冷静。
她抬起头,直视著汉森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你告诉我们这些————究竟有何目的?”
她不相信,这个凡人,会无缘无故地跑来向她们揭示如此可怕的“天机”。
面对胡仙儿直指核心的质问,汉森脸上那温和得体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从容不迫地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很简单。老朽告知诸位这些未来”,並非为了恐嚇,而是展现诚意。”
“如今局势纷乱,我们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得到四位的帮助。”
他的自光扫过申公豹和三妖,坦然地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待汉森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外,那扇门重新合拢,包厢內隔音禁制依旧生效。
然而,方才瀰漫在空气中的惊恐、慌乱、手足无措的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无论是胡仙儿、凤青青、玉磬三姐妹,还是申公豹,脸上的表情都恢復了平静,眼神变得清明而冷静,哪里还有半分被“未来”嚇得魂不附体的模样?
方才的失態,更多是为了麻痹那个凡人,从他口中套取更多关键信息而刻意演出的戏码罢了。
申公豹眉头微皱,看向胡仙儿,语气带著不解:“大姐,那老傢伙虽然透露了不少,但终究是凡人一个。”
“如今局面大变,天机混沌,只要我们铁了心不主动入劫,远遁避世,那所谓的未来”未必能应验。”
“何必答应与他合作,徒惹是非?”
他確实在汉森讲述“填海眼”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冷静下来后,立刻意识到变数已生,主动权並非完全丧失。
胡仙儿端坐於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嘴角噙著一丝洞察的冷笑:“公豹,你看得还不够透。这群自詡知晓未来的凡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过执著於他们知道的那个未来”了!”
她的话语,点出了洪荒本土修行者与天选者之间根本的认知鸿沟。
在浩瀚洪荒,但凡踏上仙途者,谁不精通几分下筮推演之术?
趋吉避凶,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多少修仙者出行前必先起卦,闭关前必算吉凶。
若非此次封神量劫开启,天机被彻底搅乱屏蔽,以她们的道行和谨慎,又怎会轻易被捲入这等滔天杀劫之中?
对她们而言,预知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规避或化解——
而非像汉森那样,下意识地將所有判断都锚定在一个“註定”发生的“原时间线”上,並试图操控它向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並非说汉森愚蠢或无知。
恰恰相反,这些天选者能穿梭於不同世界,利用先知先觉攫取巨大利益,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智慧和能力。
然而,问题在於,他们过往经歷的“副本”或世界,层次普遍较低,力量上限有限。
即使剧情发生一些偏离,凭藉他们掌握的力量和信息优势,往往也能强行“掰”回“正轨”,达成目標。
这种一次次的成功经验,固化成了他们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一熟知未来,便可掌控未来!
但他们忘记了,或者说从未真正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洪荒!
是金仙不如狗,大罗遍地走,圣人高踞九天之上,动輒重定地水火风的至高世界!
在这里,区区四阶超凡的力量,与蚁何异?
在胡仙儿、申公豹这些仙神级的存在眼中,未达干阶半神之境者,力量再诡异,也不过是“大一点的凡人”罢了,翻手可灭。
天选者们试图用操控小池塘的经验,来驾驭洪荒这片怒海狂涛,这才是他们最大的不自知!
看到申公豹眼中仍有疑惑,胡仙儿进一步点明:“既然他们处心积虑,想拉我们下水,利用我们达成他们的目的,我们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將计就计,藉助他们的力量、资源,还有那所谓的未来”信息,来达成我们自己的目標?
”
她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別忘了,如今我们最缺的,不也是一个安稳的神位吗?”
胡仙儿的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凤青青和玉磬都陷入了沉思,眼中渐渐亮起。
她们与申公豹的处境確实不同。
申公豹再不济,也是元始天尊的记名弟子,身上打著玉虚宫的烙印!
哪怕他实力只有十一阶仙神,在洪荒行走,只要不主动作死招惹大能,一般也没人敢轻易动他。
因为动他,就等於打元始天尊这位最重麵皮、最护短的圣人的脸!
那是自寻死路!
而她们轩辕坟三妖呢?
无依无靠,根脚浅薄。
若非当年人皇轩辕黄帝怜悯,允许她们棲身於轩辕坟中,借人族圣皇余荫清修千年,她们恐怕早已在洪荒的残酷竞爭中陨落或沦为他人坐骑了。
她们没有圣人做靠山,想要在即將到来的大劫中求存,乃至更上一层楼,一个稳固的“神位”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大姐,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凤青青想通关键,立刻问道,语气带著期待。
胡仙儿成竹在胸,目光坚定:“我们虽是妖族,但在轩辕坟苦修千年,日夜受圣皇陵寢气息薰陶,身上早已沾染了浓厚的人族气运,与人族有著斩不断的渊源!”
“既然女媧娘娘那条路似乎走不通,甚至可能是个陷阱,那我们就改换门庭,走人族的道路!”
她一字一顿,说出了目的地:“我们去火云洞!求见人族圣皇!”
凤青青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大姐,我支持你!”
玉磬虽未言语,但也是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胡仙儿迅速做出安排:“青青,你与公豹留在朝歌。一来,公豹身份特殊,留在商朝都城更便於行事,也符合他未来”轨跡,不易引人怀疑。”
“二来,你们要时刻留意朝歌动向,特別是那群凡人的一举一动,尽力摸清他们的来歷、目的和在朝歌的布局。”
“我与玉磬即刻动身,前往火云洞求见圣皇。以我们身上的人族气运和千年守护轩辕坟的微末功劳,或许能得见圣顏,求得一线生机与指引。”
做出决定后,胡仙儿心中却募地升起一丝明悟与懊恼。
是啊,火云洞!
她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即便真要尊奉女媧娘娘法旨,行那覆灭殷商之事,也该先去火云洞,向人族圣皇稟明缘由,求得许可或指引才对!
这才是正理!
怎会稀里糊涂就直接跑到朝歌扰乱朝堂去了?
“许是量劫开启,劫气瀰漫,不知不觉间竟蒙蔽了我们几人的心神,乱了方寸————”
胡仙儿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量劫的无形影响,远比她们想像的更可怕,竟能让她们忽略了如此重要的环节!
事不宜迟,胡仙儿与玉磬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准备施展遁法,悄然离开朝歌,直奔那传说中三皇五帝隱居的圣地—一火云洞。
而申公豹与凤青青,则肩负起在朝歌潜伏、探查的重任。
胡仙儿与玉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火云洞外。
仅仅是站在洞口之外,尚未踏入其中,胡仙儿便感受到一股浩瀚无垠、磅礴如星海般的伟力扑面而来!
那是凝聚了自人族诞生以来,无数岁月、亿兆生灵信念与气运的洪流!
在这股纯粹的、厚重如山岳的人族气运面前,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她身上那因守护轩辕坟千年而沾染的一丝微薄人族气运,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存在的牵引,微微共鸣起来。
通过这丝微弱的联繫,她恍惚间“看”到了一尊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伟岸身影!
祂周身环绕著玄奥莫测的先天八卦符文,仿佛宇宙万物的运行规律都在其掌中演化!
祂是人族的始祖!
是文明的缔造者!
是八卦的开创者—天皇伏羲!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感瞬间降临,並非刻意释放,仅仅是那存在本身的无上道韵透过气运联繫传递过来的一丝余韵!
胡仙儿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极致的惊恐!
这股气息————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位至高无上的圣人!
甚至————比她感受过的任何一位圣人都要更加古老、深邃、伟大!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文明源头的浩瀚与威严!
她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色重新恢復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悸动。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暗自告诫自己,“定是我身上这点微末的人族气运,在面对其源头始祖时產生的过度反应,放大了我的感知。”
“若伏羲陛下真拥有超越诸圣的伟力,人族又岂会在洪荒歷史上屡经磨难,甚至一度沦为妖族血食?”
她將这份震撼归结为自身气运的共鸣效应,而非伏羲的真实境界。
不再犹豫,胡仙儿拉著玉磬,无比恭敬地跪倒在火云洞前,额头触地,声音带著无比的虔诚与恳求:“轩辕坟守陵之妖,胡仙儿,携妹妹玉磬,求见人皇轩辕黄帝陛下!恳请陛下垂怜,赐见一面!”
声音在洞口迴荡,传入那被无穷人族气运笼罩的秘境之中。
然而,洞內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
胡仙儿並未起身,依旧保持著跪拜的姿势。
她心中明白,自己身份低微,所求之事又关乎量劫,想要得到人族圣皇的接见,必须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耐心。
她相信,只要自己诚心跪求,火云洞內的圣贤们一定能感受到。
火云洞內。
这里並非寻常洞府,而是一方独立於洪荒时空之外的玄妙小世界。
人族气运化作金色的云雾,瀰漫流淌,滋养著洞天福地中的一草一木。
燧人氏,这位钻木取火、点亮人族文明第一缕光明的圣皇,目光温和地看向不远处负手而立、
遥望洞外景象的轩辕黄帝。
“轩辕。”
燧人氏的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
“那两只小妖,在洞外已跪了许久,心倒是诚。你真不出去见见她们?毕竟,她们守护你的陵寢,也算有些微末功劳。”
轩辕黄帝缓缓转过身,英武的面容上带著一丝复杂难言的嘆息,眼神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些早已尘埃落定的过往。
“燧皇,相见————又有何益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慨,“如今这方天地,不过是昊天上帝以无上伟力,从遥远过去的时光长河中截取、重现的一段歷史”投影。”
“对我们而言,那段封神量劫,早已是亲身经歷过的过去”。她们此刻的清醒与悔悟,改变不了“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无法代替那些在她们蛊惑下家破人亡、无辜惨死的商朝子民,去原谅她们曾经犯下的罪孽。”
他的话语中,是对既定歷史的尊重,也是对逝去生灵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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