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並没有像匯报工作一样，把华林岛的所有数据和现象进行全方位的描述。
    只是笼统的介绍了大概，
    叶知寒的神色就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到了这个年纪，看过华夏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摆脱千疮百孔的落后面貌，
    经歷过无数次风浪和动盪，
    按理来说，早已经造就了他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性格。
    身边那些和他一同建设华夏的同志一个一个离去，
    他见惯了死亡，甚至在察觉到自己身体越发苍老之后，已经平静的开始接受死亡。
    那颗心臟已经处在了单纯为呼吸而跳动的地步，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英雄迟暮，半截入土的年纪，却迎来了独属於他的柳暗花明。
    將一生奉献给华夏的他，却在这个行將就木的岁月，心臟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上一次是顾然的出现，
    让他看到了在他离开之后，华夏那光明而又伟大的未来。
    这一次是顾然带来的消息，
    让他能够圆一次他曾经根本不敢奢望的梦。
    “和陆婉的情况是一致的。”
    叶老点点头，眼睛中多了几分波澜。
    “我想知道陆奶奶当时是怎么回事？按照华林岛的实验来看，他们对小鼠进行了多次实验，”
    “实际上每一次脉衝波频，可能都是上万次不同频段的照射。”
    “只是其中的某一次，对小鼠的意识造成了干扰和破坏。”
    “虽然后续实验还需要验证，但我认为可能不同物种，甚至同种物种的不同个体，造成损伤的波频都是不同的。”
    叶老道：“她是自己主动尝试的。”
    顾然一怔：“什……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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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老道：“华林岛做的实验如果是用波频来干涉小鼠意识的话，那陆婉是用自己的意识反向干涉波频。”
    “这……这怎么可能？”
    顾然的脸上充满不可置信。
    “我也不敢相信，但从她日记里的描述，的確是这样。”
    叶老突然问道：“你相信命吗？”
    顾然摸不著头脑的看著叶老，不知道他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们是一样的。”
    “早些年我和你一样，一股脑的投身到建设当中去，”
    “到晚年了，才有些工夫思考一些曾经没有来得及思考的事情。”
    “比如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和我们原来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顾然看著叶老，平静道：“我在刚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多想，但还是简单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相对而言，比较倾向於量子力学理论中的平行宇宙假说。”
    “如果说这个宇宙是不確定的，都是以概率云的形式存在，”
    “那也就可以说明组成我的基本粒子可能出现在原来的世界，也可能存在於另外的任何一个世界。”
    叶知寒打断他道：“但这个猜想和你的意识理论是相悖的，按照你直播时候的猜想，意识是干涉形成的，可能一开始两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你都是你。”
    “但是隨著两个世界遇到的人不同，经歷的事情不同，两个你就开始了分化。”
    “所以，如果是平行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你，一定是另外的性格，另外的处事风格，另外的意识。”
    “可这个世界的那个意识，又到哪里去了？”
    顾然之前没有想这么细致，不过叶老这么一提，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同时也感觉到了事情恐怕並没有那么简单。
    “我之前有另外一个猜想，就是这个世界，或许是我意识构建出来的。”
    “一切可能都是不真实的。”
    “我以为是我强烈的想要建设祖国的执念，让我在死前做了这么一个梦。”
    叶知寒喃喃道：“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坚持著这个想法。”
    “可自从你出现，才真正宣告了我这个想法的彻底错误。”
    “这个世界或许也是真实的。”
    “猜想被彻底推翻，对我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我这一辈子踏踏实实的为祖国贡献了我的所有力量，”
    “坏的地方是，我对这个世界仍旧是一无所知。”
    顾然看著叶老，也无法提出什么有理有据的猜想。
    叶知寒接著说道：“所以，在你出现之后，我尝试寻找新的解释。”
    “我发现我们都有一个特性，”
    “他就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都从事物理工作，而且对鍅衰层或者鍅碎片，基本弦或者单位波，有所发现和研究。”
    “这不能解释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根据这些共同点或许可以猜想，对鍅衰层的察觉，是我们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前置条件。”
    “那进一步来讲，如果说这个猜想成立，那陆婉的遭遇也就能说得通了。”
    顾然道：“你的意思是，研究鍅衰层，就是在逆向用意识去干涉鍅衰层？”
    “陆奶奶的情况……和我们一样？”
    如果硬说区別的话可能就是，他们的意识从別的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陆婉的意识则从这个世界，去到了別的世界。
    错位时空了。
    叶知寒道：“在陆婉意识湮灭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危机感，”
    “能体验到意识隱隱要抽离的感觉。”
    “你有这种感觉吗？”
    顾然摇摇头：“目前还没有。”
    “可陆婉意识湮灭之后，这种感觉就没有了。”
    叶知寒道：“我总觉得，或许意识该消失的应该是我，但是她改变了进程。”
    他取出了一本泛黄的笔记。
    里面许多话是陆婉留给他的，算是意识消失前的心路歷程。
    这里面的內容，他从未让任何人看过。
    顾然是第一个。
    在那个日记本里，没有关於鍅衰层的描述，
    而是另外一个名称——水波。
    “陆奶奶说的水波，应该就是鍅衰层吧？”
    叶知寒点点头。
    顾然看著最后几天的日记，心中对陆婉的好奇越发浓重。
    那个时候的科技水平，还远不足以对鍅衰层进行研究，甚至只能用水波这么一个抽象的概念来进行描述。
    甚至在日记里记载对鍅碎片的了解，都不是研究或者发现，而是“感应”。
    可即便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居然依旧用数学语言，完成了对鍅衰层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