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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0章 皇陵

      雪,仍在下。
    没有要停的意思。
    怀里的手炉,温度渐渐降了下去,只余一点不甚分明的暖意。可慕卿潯却固执地抱著,不肯鬆手。
    仿佛那一点余温,是她对抗这漫长寒夜的,唯一依仗。
    “天快亮了。”谢绪凌忽然开口。
    他没有看她,而是仰头望著灰濛濛的天际,那棵老梅树的枯枝,將天空割裂成无数碎片。
    天亮了,又如何?
    牢笼之外,还是牢笼。
    慕卿潯没有回应,只是將脸埋得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一道踉蹌的身影,衝破风雪,闯入了这片寂静的庭院。
    那人一身夜行衣,身上沾满了雪和泥水,还有……血。
    他扑倒在雪地里,挣扎著爬起来,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主子!”
    是顏墨。
    谢绪凌的身体瞬间绷紧,方才那一点点的鬆弛荡然无存。他大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顏墨。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著雪的冰冷,扑面而来。
    “出什么事了?”谢绪凌的语调没有起伏,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地网……”顏墨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纯白的雪地上,刺目惊心。“地网的首领……是柳如烟!”
    柳如烟。
    这个早已死去的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慕卿潯的头顶炸开。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顏墨。
    怎么可能?那个女人,不是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那场大火里?
    “她没死。”顏墨急促地喘息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用邪术续命,一直藏身在……在皇陵!”
    皇陵!
    谢绪凌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院中的风雪都似乎为之一滯。
    “她想做什么?”
    “先帝冥诞……她要在先帝冥诞之日,引爆埋在……埋在谢府地下的『蚀骨香』!”
    蚀骨香。
    慕卿潯抱著手炉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听说过这种禁香。无色无味,一旦引爆,方圆十里,寸草不生,人畜皆会化为枯骨。是一种歹毒到了极点的东西。
    “蚀骨香的引子是什么?”谢绪凌追问,语速极快。
    “紫微命格……需以身负紫微命格之人的……心头血为引。”
    顏墨说完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紫微命格。
    谢绪凌的头颅,缓缓地,转向了慕卿潯。
    那一刻,慕卿潯怀里手炉最后的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她懂了。
    全都懂了。
    为什么柳如烟要把蚀骨香埋在谢府。
    为什么偏偏是谢府。
    因为她,慕卿潯,这个曾经的谢家主母,就是那个身负紫微命格的人。
    而她的旧居,就在谢府的最深处。
    香阵的核心,一定就在那里。
    “我需要你的血。”谢绪凌终於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子。
    慕卿潯忽然就笑了。
    她笑得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血?”她抬起脸,迎上他的注视,“谢绪凌,我的东西,你是不是总觉得取用自便?”
    从幼时的手炉,到长大后的那颗心,再到如今的血。
    他总是这样。
    予取予求,理所当然。
    “慕卿潯,”他的语调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柳如烟未死。蚀骨香。时日无多。”
    “那又如何?”她反问,话语尖锐如刀,“她要炸的是你谢家,要死的是你谢家人。与我何干?我早不是你们谢家的人了!”
    “你以为你逃得掉?”谢绪凌逼近一步,“香阵一旦引爆,整个京城都会被波及。你,我,还有你心心念念的那些人,谁都活不了。”
    “我不在乎。”她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对他宣判,也像是在对自己诅咒,“我早就活够了。”
    这句话,让谢绪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看著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著她那双空洞的宛如枯井的眼。
    是啊,她早就活够了。
    是他,亲手將她推入了这万劫不復的深渊。
    可现在,他没有时间了。
    先帝冥诞,就在三日后。
    他不能赌。
    “得罪了。”
    他不再废话,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慕卿潯剧烈地挣扎起来:“放开我!谢绪凌,你又想做什么?”
    “破阵。”
    他言简意賅,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枚细长的银针。
    那银针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慕卿潯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要她的血。
    又是这样。
    总是在她以为可以喘息时,给她最重的一击。
    “凭什么?”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要给你我的血?谢绪凌,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件隨时可以牺牲的器物吗?!”
    “是。”
    他吐出一个字,冷酷得不带一丝人气。
    这个字,彻底击溃了慕卿潯所有的防线。
    她忽然就不挣扎了。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唇边勾起一抹淒绝的弧度。
    “好,好一个『是』。”
    “我的血,给你。”
    “我倒要看看,用我的血,能不能洗清你谢家的罪孽!”
    她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谢绪凌的心里。
    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收紧。
    没有再迟疑,他捏住她的食指,將那冰冷的针尖,对准了她圆润的指腹。
    针尖刺破皮肉。
    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就在那血珠凝结成形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並非来自指尖,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猛地炸开!
    谢绪凌的身体剧烈一震。
    慕卿潯更是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软倒。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毫无预兆地,衝进了他们的脑海。
    那些碎片,汹涌,杂乱,尖锐。
    是漫天飞舞的梅,和一个穿著火红衣衫的小姑娘,笑得张扬无忌。
    “这个手炉是我的了!”
    是冰冷阴暗的地宫,石壁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气息。
    “……以我之血,咒你生生世世,爱別离,求不得……”
    一个稚嫩又恶毒的誓言,在神魂中迴响。
    画面猛地一转。
    还是那片梅林,少年板著脸,將一个暖烘烘的手炉,塞进冻得发抖的女孩怀里。
    又是那座地宫,他抱著她冰冷的身体,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记忆的潮水,冲刷著堤岸,將那些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过往,悉数翻涌上来。
    疼。
    不是身体的疼。
    是神魂被撕裂的疼。
    他们被迫看著属於彼此的,那些或温暖,或惨烈的记忆。
    原来,他给过她温暖。
    原来,她对他下过血咒。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抢夺,是他默许的纵容。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背叛,背后藏著她无声的诅咒。
    雪地上,两人僵立著,谁也动弹不得。
    那枚刺入指尖的银针,像一个诡异的媒介,將两个早已割裂的灵魂,重新连接。
    风雪,似乎更大了。
    天地间,只剩下两个被困在记忆洪流里的人,承受著这迟来的,真相的凌迟。
    两人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