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闯魔窟窃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大眾浴池里就已经恢復了昨日的喧囂。
早起的旅客们,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开始洗漱、收拾行李,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奔波。
姜芷和陆向东也混在人群里。
两人依旧是逃荒夫妻的打扮,脸上带著一夜没睡好的疲惫和茫然。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先去水房打了两份热水,找了个角落,拿出窝窝头,就著热水,一口一口地啃著。
陆向东一边啃,一边用木訥的眼神,观察著周围的每一个人。
几个暗哨伙计,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在澡堂內外来回走动,比昨天更加警惕。
姜芷低著头,小口地喝著热水,眼角余光也在悄悄观察。
瘦猴老头没有再听收音机,而是坐在柜檯后,看似打瞌睡,但他的手指,却在柜檯上,轻轻敲击。
一长两短,一长两短……
他在和人对信號!
姜芷的心,微微一动。
看来,今天要有大鱼上门了。
两人磨磨蹭蹭地吃完了早饭,然后像其他旅客一样,提著东西,走出了大眾浴池。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能看清澡堂子大门的包子铺,坐了下来。
“老板,两碗豆浆,俩肉包。”
陆向东乡音浓重。
热气腾腾的吃食端上来,这次两人是真的饿了。
精神高度紧绷,最是耗人心神。
陆向东將两个包子都推到姜芷面前。
“你多吃点。”
姜芷没客气,拿起一个,小口却飞快地吃著,视线余光死死锁著对面。
时间在人来人往中流逝。
日头升至中天。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大眾浴池门口。
这年头,这种车,代表著普通人无法企及的权势。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深色中山装,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他与这片脏乱差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並未立刻进去,而是先抬眼,快速扫视了周围一圈。
姜芷和陆向东瞬间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豆浆。
陆向东的心里,已经为这个男人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標籤。
那看似儒雅的皮囊下,藏著的是职业军人般的警惕与冷酷。
他就是那个“玄鸟”?
男人確认无异,迈步走入澡堂。
几乎同时,柜檯后的瘦猴老头猛地站起,亲自佝僂著背,將人引向了后院。
姜芷和陆向东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小时后。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普通的黑色手提箱。
毫无疑问,里面就是能“血祭华夏”的“问天”之毒!
伏尔加发动,不紧不慢地匯入车流,朝城西而去。
“跟?”陆向东声音压低。
“不。”姜芷摇头,“我们的任务,是端掉老巢。”
抓捕“玄鸟”的网,自然有高健他们去收。
看著轿车消失在街角,两人结了帐,拐入小巷。
陆向东掏出火机状的联络器,按下按钮。
“呼叫指挥部,『猎物』已出巢,携黑色手提箱,乘『京a0327』黑色伏尔加,向城西移动。”
他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话音落,两人没有片刻停留,转身,目標——大眾浴池后院。
“玄鸟”带毒离开,此刻,是贼窝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也是他们潜入核心后院的唯一机会!
两人避开所有耳目,绕到昨晚偷听的那个房间附近。
陆向东没有立刻动手,他將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
门內,只有微弱的气流声,没有呼吸,没有衣物摩擦的细响。
空的。
他这才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探入锁孔,手指轻微捻动。
“咔噠。”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著甜腻的尸香,扑面而来。
姜芷立刻掏出两枚早已备好的解毒丸,塞给陆向东一颗。
“含在舌下,有毒。”
两人闪身而入,又將门轻轻带上。
房间內空无一人。
那个修炼“千蛛万毒手”的护法,在完成交易后,大概是去別处休息了。
陆向东守在门口,警戒著外面的一切。
姜芷则快步走向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实验台。
台上,瓶瓶罐罐,井然有序。
“腐骨草”、“断肠花”、“七步倒”……
每一样,都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瞬间毙命。
而在实验台最中心,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还剩下小半瓶清澈透明的液体。
容器上,用红笔写著两个字——问天。
这就是那个能“血祭华夏”的剧毒!
姜芷的眼神冷冰。
她没有犹豫,从隨身的破布包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巧玻璃瓶,和一根极细的空心银针。
这是她行医多年养成的习惯,隨时准备採集未知的毒物或药液样本。
她用银针刺破容器的胶塞,小心翼翼地抽取了十毫升的“问天”原液,注入自己的玻璃瓶中,迅速密封。
这才是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才重新落回那大半瓶毒液上。
姜芷从布包里拿出另一个纸包,打开,將里面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尽数倒入“问天”的容器中。
粉末入水即溶,液体依旧清澈透明,看不出任何变化,却能破坏原液中的神经毒素结构。
姜芷做完这一切,又拿出第三个纸包,將里面淡黄色的粉末,撒在通风口、下水道,以及角落里那个焚烧炉的边缘。
“千里香”,一种特製的追踪药粉,只有受过特殊训练的警犬才能闻到。
这是她留下的后手,便於后续追踪。
她正要收手。
目光落在了自己带来的最后一个纸包上。
十日腐。
中者,十日內,臟腑化脓,骨肉成泥,在极致的清醒中,感受自己一寸寸烂掉。
这是毒,是她压箱底的手段,也是对医道尊严的捍卫。
她原本的计划,是处理掉这包药。
但想到那个修炼邪功的“护法”,想到那个视万民为草芥的“宫主”……
对付魔鬼,何须慈悲?
与其销毁,不如將它用在最该用的人身上。
就在她做出决定的这一瞬间!
门口陆向东的声音猛地传来!
“阿芷,走!有人来了!”